两台扎古循着残留的痕迹来到伏击地点,独眼监视器切换至夜视模式,红光扫过地面。
萨克机扫描着弹壳的位置和周围地形,机载电脑迅速计算出大致的弹道轨迹:“少尉,联邦跑了。溜得真快。”
指挥官机驾驶舱内,奥莉薇亚利用短暂的间隙慢条斯理吃着加热好的单兵口粮。听到萨克报告,舀起一勺粘稠的食物送入口中,独眼监视器在滑轨上缓缓左右转动,仿佛在品味着失败者的仓皇。
与此同时,加乌停在临时营地。
机舱内气氛截然不同,贾雷利已换上笔挺的校级军官制服,锃亮长筒皮靴踏在金属甲板上,发出清脆而压迫的“咔哒”声,踱步到被众人围观的菲利普斯面前:“菲利普斯上士!”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引擎轰鸣,带着一种官僚式的冰冷:“由于你的重大失误——未能及时规避敌方穿甲弹,导致公国宝贵财产严重损毁,左臂完全丧失战斗能力。这不仅造成了巨大的财产损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菲利普斯低垂的头:“更直接导致第六空中支援部队的作战任务被迫中断,等待补给维修将严重延误对前线部队的火力支援。这是不可饶恕的失职!”
周围的吉翁士兵发出一阵哄笑,眼神中充满了幸灾乐祸和看戏的意味。
菲利普斯紧咬着牙关,汗水顺着额角流下。一声不吭地趴在地上,开始执行贾雷利下达的惩罚——伏地挺身。每当他身下的报纸被汗水浸透,就有一名士兵将它抽走,再迅速铺上一张新的。
“还有三张,上士!”一名士兵戏谑地提醒,菲利普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给我闭嘴!”
每一次俯身都牵动白天被冲击震伤的肌肉,屈辱和愤怒灼烧着他的内心。两次精准到可怕的攻击,两次都让他措手不及,这绝非偶然!
汗水滴落在报纸上,晕开一片深色的印记。
[下次……下次再让我遇到你,就是你的死期!我发誓!]
夜幕笼罩下,两辆伤痕累累的61式坦克,终于返回了预定的汇合地点,一个在地图上毫不起眼的小镇岔路口。
布鲁诺粗糙的手掌拍了拍埃德蒙的腿:“中尉,燃料见底了。主油箱只能撑不到二十公里,副油箱……空了。”
埃德蒙低下头,在昏暗光线下看清了布鲁诺脸上从未有过的凝重。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只有在情况危急到极点时才会主动开口,抄起步话机:“纳斯里,停车!就地隐蔽!”
战术手册规定,在敌占区或危险地带车辆必须保持移动,停留时间绝不超过两分钟。但此刻,燃料耗尽的现实压倒了教条。两辆坦克就像搁浅的巨鲸,熄火停在了路边的阴影里。
霍尔留在炮塔内,警戒四周。埃德蒙和布鲁诺则迅速跳下车,动作麻利地卸下挂在车尾早已空空如也的副油箱,试图将仅存的一点备用燃料加注到主油箱中。
纳斯里也从他的61式炮塔舱盖探出半个身体,脸上大破敌军的兴奋早已被深深的疲惫和忧虑取代。看着埃德蒙沾满油污的手,声音嘶哑:“中尉,接下来我们去哪?这鬼地方像个迷宫,吉翁佬的绿皮怪物到处都是。”
两人合力将象征性的空副油箱挂回原位,埃德蒙用沾满泥土的衣袖擦了擦手上油渍,深深吸了一口空气中弥漫的硝烟、焦土和冰冷露水的混合气味。抬头望向漆黑夜空,东方是遥远的远东,西方则是战火纷飞的欧洲腹地。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
[去欧洲。]
埃德蒙的声音斩钉截铁:“敖德萨方向,那里是前线司令部所在地,也是我们大部队最有可能集结的地方。找到他们获得补给,等待反攻的命令。”
这命令听起来如此遥远,却又是在这绝望中唯一的灯塔。
历经数日日夜兼程,一路上在搜刮燃料和燃料耗尽中反复挣扎,靠着运气勉强支撑,他们终于抵达了敖德萨外围区域。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联邦防线,而是死一般的沉寂,以及无线电中突然刺破静默的吉翁广播:
“……我忠勇的吉翁将士已成功镇压敖德萨!公国鲜红旗帜即将插遍欧洲大陆!被重力束缚的灵魂们,终将在我们正义之剑的制裁下获得解放!联邦的末日已经来临!我吉翁公国,势不可挡!”
霍尔一拳砸在炮塔内壁上,巨大失落感和被抛弃的愤怒瞬间击垮了年轻的炮手,带着哭腔嘶吼:“为什么?!我们的军队呢?!为什么没有抵抗?!敖德萨就这么……没了?!”
布鲁诺沉默地伸出手,用力按住霍尔肩膀,试图传递一丝微弱的安慰。
埃德蒙则迅速戴上全覆盖的降噪耳机,不顾那刺耳的吉翁胜利宣言,在全频段充满尖锐电流噪音的无线电海洋中艰难搜寻。手指在调频旋钮上缓慢而坚定地转动,凝神倾听着每一个微弱的信号。
终于,一段断断续续、夹杂着强烈干扰的莫尔斯电码声被捕捉到了,埃德蒙的声音带着一丝绝处逢生的激动:“是欧洲方面军司令部“加密频道……汇合地点是……K7区域!距离我们不远!布鲁诺,启动!全速前进!霍尔,盯紧你的屏幕!纳斯里,跟上!”
他们火速赶到K7区域,一个位于交通要道却弥漫末日气息的小镇。司令部留给这支残兵败将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迟滞敌人向西北方向的推进速度,为大部队重整防线争取时间。
命令中的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入在场每一个士兵的心中。“弃子”——这个绝望的词汇,清晰地浮现在包括纳斯里在内的所有人脑海里。
没有增援、没有重武器、没有坚固工事,只有一群被打散编制、士气低落到谷底的残兵和一些同样破败的轻型装备。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但这道命令无异于宣判他们的死刑。
纳斯里看着周围士兵们麻木绝望的脸,终于明白他们为何如此:“就凭我们?就凭这些人和这几杆破枪去阻挡吉翁的巨人和机械化部队?这他妈不就是送死吗?!连五分钟都挡不住!”
“有时间抱怨,还不如闭嘴节省体力。”埃德蒙扫过人群,发现了两个穿着维修兵制服、同样面如死灰的士兵:“喂!你们两个别愣着,立刻去点检所有还能用的车辆和武器。尤其是反坦克装备、地雷、火箭筒和炸药包,有什么用什么!”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两位士兵下意识地立正敬礼:“是,长官!”
埃德蒙呼出一口浓烈的劣质烟草烟气,环顾几乎不设防的小镇:没有像样的战壕,也没有瞭望塔和火力点,士兵们如同无头苍蝇不知所措。他狠狠碾灭烟头,眼中闪过一丝戾气:“我去看看我们‘英明’的指挥官,是不是已经被吉翁佬吓得尿裤子。”
在一栋外观华丽、门口有两名无精打采卫兵把守的房子前,埃德蒙听到了里面传来声嘶力竭、近乎崩溃的喊叫:“为什么是我?!司令部为什么让我留下来指挥?!是,我是少校!但我是管后勤补给的!我连枪都没开过几次!这仗怎么打?!让我撤退!我要向司令部申诉!……”
根据作战手册,部队被打乱时,由现场军衔最高者担任指挥官。但从卫兵肩章和麻木眼神看,里面这位不过是个从未上过前线的后勤官僚。
卫兵没有阻拦埃德蒙这个浑身硝烟、眼神如狼的野战军官。埃德蒙猛地推开门,一个标准的军礼:“长官!”
房间内,那位穿着崭新军装、大腹便便的少校像受惊的兔子跳起来。慌忙挂断通讯器,努力挺直腰板维持最后的威严,可发抖的声音出卖了他:“进来为什么不通报?!”
大厅里空空荡荡,原主人显然早已逃离。
墙上挂着一副崭新的作战地图,上面却干净得如同刚印刷出来那样。没有己方部队标识,也没有敌情标注,更没有防线规划。两名通讯兵呆坐在没有接电源的电报机前,桌上连一本密码本或一张记录纸都没有。
[他什么都没做。他只想逃跑。]
埃德蒙的心沉到了谷底,随即被冰冷的怒火取代:“长官,我们必须立刻构筑防御工事,建立交叉火力点,设置路障、埋设地雷。”
“防……防御工事?”少校一脸茫然。
“这是司令部掩护大部队撤离的命令。”埃德蒙步步紧逼。
“撤……撤离?”少校的眼神更加慌乱。埃德蒙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如果你不执行命令,导致阻击失败,大部队被追上。你会被送上军事法庭以渎职和临阵脱逃罪论处,很可能枪决。”
“军事法庭!”少校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猛地转过身,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瞪着埃德蒙,歇斯底里地唾沫横飞:“你知道我们要面对什么吗?绿色巨人,从天而降的怪物!我们的雷达是瞎的!通讯是断的!炮弹打在它们身上就像挠痒痒!我们拿什么挡?!留下就是死!死路一条!!”
“砰!”一声刺耳的枪响撕裂了房间的死寂。
少校低着头,难以置信看着胸口军服上迅速扩大的暗红色血渍,用手捂住伤口试图堵住喷涌的鲜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砰!”第二枪精准地命中了他的眉心。
少校眼中的惊恐瞬间凝固,肥胖身躯向后仰倒,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两名通讯兵吓得瘫软在椅子上,目瞪口呆。门外的卫兵冲了进来,惊骇地举起枪对准了手中还握着冒烟手枪的埃德蒙。
埃德蒙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枪,插回枪套,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别怪我……我想活。”
无视指着自己的枪口,径直走到桌边。桌上放着一瓶开封的高级葡萄酒和半盒昂贵雪茄,显然是原主人的收藏。抓起酒瓶仰头狠狠灌了几大口,冰凉又炙热的液体勉强压下喉咙的干涩。拿起一支雪茄,用微微发抖的手点燃,深深吸一口,浓郁的烟草味带来一丝病态的镇定。
在卫兵和通讯兵惊惧的目光中,埃德蒙拿起一支红蓝铅笔,大步走到墙上的作战地图前。凭借记忆和白天观察到的零星情报,迅速在地图上标出了几条吉翁可能的进军路线、小镇位置、以及周围可利用的地形。
扔掉雪茄,转身对呆立的卫兵和通讯兵吼道:“传我的命令:第一,把仓库里所有武器弹药、食物、药品立刻分发下去;第二,所有人立刻动工挖战壕,越深越好。在镇口和主要街道设置路障,埋设所有能找到的地雷和炸药;第三,机枪手占据制高点,构筑交叉火力网;第四,所有还能动的车辆,包括我的61式都作为移动火力点!我们只需要为大部队争取……”
看了一眼怀表:“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后,自行撤退!各安天命!”
“坚守十五分钟就能撤退”的命令如同一针强心剂刺穿了笼罩在士兵心头的绝望阴云。生的希望,哪怕只有一线,也足以点燃垂死者的斗志。
士兵们眼中重新燃起光芒,他们不再犹豫,像上了发条一样疯狂行动起来。铁锹挥舞、沙袋堆积、路障被匆匆架起、地雷被小心埋设。两辆伤痕累累的61式被推到了预设的伏击阵地,炮口指向镇外唯一的大路,成为这支“弃子”部队最后的脊梁。
“这些家伙跑得太快了,连重炮都丢光了!”一个士兵扛着反坦克火箭筒抱怨道,另一个士兵拍了拍架好的重机枪:“那就拿起你能找到的最重的家伙!让吉翁佬尝尝我们的‘热情!”
纳斯里走到埃德蒙身边,手里也拿着一杯从少校房间里“缴获”的红酒,抽着一支昂贵的雪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荒诞的享受表情:“你这家伙!”
吐出一口烟圈,看着忙碌的士兵们:“绝对会上军事法庭的。枪杀上级,擅夺指挥权……”
“活着的人,才有资格上军事法庭。”埃德蒙靠在冰冷的战车,再次打开了那枚老旧怀表。表盖内侧的照片上,父母的笑容依旧温和,姐姐的笑容依旧甜美。
他用沾满黑泥和油污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摩挲着照片上那个依偎在父亲身边、笑得甜美灿烂的女孩的脸庞。火光映照下,布满血丝的眼睛深处,闪过一丝深不见底的痛楚与思念。
[姐姐,我一定会活下去,找到你……]
吉翁军电光石火的降下作战,虽然声势浩大,但其后勤补给线却如纤细的蛛丝,在地球广阔战场上被拉扯到了极限。HLV和穿梭机就像忙碌的工蜂,在危险的卫星轨道与地面之间频繁往返,运送着宝贵的兵员和物资。
对于征服地球这样宏伟而残酷的目标而言,这些运输手段所能提供的运力,显得杯水车薪。
奥莉薇亚的MS小队作为地球攻击军最锋利的矛尖之一,承担着为后续大部队清扫障碍、击溃联邦军残余抵抗力量的重任。
三台扎古此刻正沿着预定路线,在通往西北方向的主干道上笨拙奔跑。专为无重力空间设计的关节减震系统在地面上效果欠佳,驾驶舱随着扎古步伐不停颤抖。
萨克的声音充满了烦躁和不满:“该死!我们宝贵的扎古竟然像步兵一样在陆地上奔跑追敌!联邦连决一死战的勇气都没有吗?只会像蟑螂一样逃窜!”
奥莉薇亚的声音透过通讯器,冷静中带着一丝凌厉:“所以我们才要追上去,狠狠踢他们的屁股,把他们从藏身的老鼠洞里揪出来,碾碎!让他们明白逃跑只会死得更惨!”
菲利普斯突然切入:“少尉!我们的路线……多普战机在引导我们转向西北!K7区域方向!”
“K7,难道我们偏移了?”奥莉薇亚眉头微皱。
吉翁公国开战前对地球进行了大量测绘,但战场瞬息万变,地图总有疏漏。更麻烦的是,卫星轨道上残留的米诺夫斯基粒子浓度依然很高,即使部分接管了联邦的军事卫星,信号也时断时续,需要空中侦察单位实时修正路径。
“跟上引导。”奥莉薇亚果断下令,三台扎古调整方向,朝着K7方向隆隆而去。
……
当扎古奔跑时的闷响由远及近,多普战机低空掠过小镇上空时,埃德蒙和他临时拼凑的部队感觉到了大地的震颤和死亡的临近。
“来了、它们来了!” 压抑的恐惧如同决堤洪水,蜷缩在战壕里的士兵最先崩溃,尖叫着想要爬出战壕逃跑,却被旁边一个脸上带疤的老兵死死摁住:“闭嘴!你个蠢货!”
老兵掏出一把匕首,冰冷锋贴在对方脸颊:“看看周围!这里没人想死!如果你现在跑出去,暴露了伏击位置,害得所有人都得给你陪葬……老子现在就割了你的喉咙!听明白了吗?!”
士兵吓得浑身筛糠,只能拼命点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老兵松开他,自己也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布满老茧的手心全是湿滑汗水,死亡阴影实质般压在每个士兵的心头。
61式炮塔内,埃德蒙的眼睛紧紧贴在主炮的直瞄镜上,十字线死死套住道路的尽头。刻度尺读数在他脑海中飞速计算。
霍尔的手心也全是汗,屏住呼吸等待命令。
埃德蒙的命令出现了:“正面三台扎古,没有伴随步兵。妈的,如果导弹还能锁定,你们不过是些会走的铁棺材……穿甲弹——预备!”
“穿甲弹,装填!”霍尔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动作毫不迟疑。机械装置发出沉闷的运作声,一发修长的脱壳穿甲弹被推入炮膛。
“装填完毕!”
战场陷入死寂,无线电保持缄默,谁也不知道绿色巨人是否装备了电子监听设备。那两辆伪装良好的61式的主炮怒吼就是发起攻击的唯一信号!
埃德蒙的呼吸变得极其缓慢,就像是最耐心的猎人,因为机会只有一次。
[别急……别急……让那该死的独眼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多普战机将小镇的实时影像同步到奥莉薇亚的机载电脑屏幕上。她放大画面,眉头紧锁:“前面是个小镇?奇怪,好像完全没有居民活动的迹象?”
“肯定都跑光了吧!一群胆小鬼!”菲利普斯的声音带着轻蔑。
“开火吧,少尉!把可疑的房子都扫一遍!”萨克跃跃欲试。
“不行!绝不允许随意攻击平民建筑,除非确认是军事目标!保持警惕,低速前进!”
奥莉薇亚断然拒绝,心中的不安感却在加剧,就在三台扎古即将踏入小镇边缘的开阔地带。
“轰——!!!”、“轰——!!!”
两声几乎重叠的雷鸣撕破了虚假的宁静!
纳斯里指挥的61式率先开火,他瞄准的是最前方的指挥官机,高爆弹在扎古胸前猛烈炸开,巨大火球瞬间将绿色的巨人上半身吞噬!
一击得手,纳斯里在无线电嘶吼:“埃德蒙,到你了!”
“开炮!”埃德蒙几乎在同一秒下令。
“砰——哐!!!”
穿甲弹划破空气的尖啸声戛然而止,变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巨响。
火焰遮挡视线,但他通过直瞄镜的余光看到那台头部有角的在接触瞬间猛地侧身,用左肩厚重盾牌挡住致命一击。穿甲弹在盾牌表面划出一道深痕,最终弹飞。
埃德蒙一拳砸在舱壁上:“可恶!!”
“明白!”萨克和菲利普斯的声音充满了狂暴的杀意。
精心挖掘的战壕在饱和炮击下崩塌、被填平。沙袋堆砌的掩体被炸得粉碎,预设的机枪火力点连同里面的士兵一起被瞬间抹去。
整个小镇前沿阵地在扎古的第一次齐射中就几乎化为齑粉,幸存的联邦士兵发出绝望哀嚎,纷纷爬出已成坟墓的工事,向后逃跑:“快跑——”
“想跑?没那么容易!”萨克机肩部对步兵机雷发射器猛地开火,小型机雷被抛射到半空,在联邦溃兵头顶轰然炸开。无数致命的钢珠和预置破片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笼罩了方圆二十米的范围!
噗噗噗噗……
惨叫声戛然而止,那片区域变成了血肉模糊的屠宰场,残肢断臂混合着泥土四处飞溅。
剧烈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导致镇内本就摇摇欲坠的建筑物纷纷坍塌。在即将被废墟掩埋前,埃德蒙和纳斯里的两辆61式引擎发出全速运转的咆哮,从隐蔽点冲了出来。
纳斯里在无线电里绝望地咆哮:“什么他妈的十五分钟!我们连五秒钟都挡不住!”
“伏击?!在扎古面前就是个笑话!它们是不可战胜的!”
“别管防线了!向西!能跑一个是一个!”
无线电公共频道里充斥着绝望呐喊、抱怨和混乱的撤退命令。埃德蒙切断嘈杂的通讯,对着自己的车组低吼:“城市废墟会限制我们的机动!动起来!布鲁诺,机动规避!霍尔,给我干掉那台有角的!”
接下来的生死时速,完全依赖于布鲁诺的驾驶技术和埃德蒙的战术判断。
布鲁诺踩死油门,61式庞大车身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敏捷,在布满瓦砾和弹坑的街道上疯狂地蛇形机动。扎古射来的炮弹如蛆附骨,在周围炸起冲天的泥土和碎石!
每一次爆炸的气浪都几乎将战车掀翻,但布鲁诺凭借精湛的技术和61式低矮的重心,一次次在倾覆的边缘将其拉回。
“干得漂亮!布鲁诺!找到我了!”埃德蒙大喊,利用布鲁诺吸引火力的瞬间,指挥战车冲到了一个相对理想的侧射位置。
与此同时,纳斯里也从另一侧废墟中冲出,配合埃德蒙夹击指挥官机,他乘坐的61式连续射出两发穿甲弹:“尝尝这个!”
“铛!铛!” 两发炮弹精准命中奥莉薇亚扎古的腿部膝关节,然而厚重装甲只是爆出两团火花,它仅仅是踉跄了一下,并未受到实质性的结构性损伤。
扎古独眼冰冷红光扫向自己,纳斯里心中一片冰凉:“该死,仰角不够!61式他妈的根本就不是设计来打这种怪物的!”
“去死吧,联邦杂种!”菲利普斯早已锁定了这辆偷袭的61式,扎古机枪枪口喷吐出致命火舌,密集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在纳斯里的坦克周围和车体上。
“轰!轰隆——!”
其中一发炮弹直接命中炮塔与车体的连接处,猛烈的殉爆发生了。61式的炮塔被整个炸上半空,旋转着划出一道凄厉弧线,最后带着扭曲的舱盖和断裂的炮管重重砸在远处的废墟里,燃起熊熊大火。
“纳斯里——!!”埃德蒙的嘶吼被爆炸声淹没,布鲁诺的警告声在耳边响起:“队长!它过来了!”
菲利普斯在击毁纳斯里后,独眼瞬间锁定埃德蒙的61式,收起打空弹鼓的机枪,“锵”地一声拔出了腰间那柄散发着致命高温、通体暗红的热能斧。
复仇的时刻到了!
[就是你,给予我屈辱的家伙!我要亲手把你劈成两半!]
“烟雾弹!全速倒车!”埃德蒙厉声下令。
“是!中尉!”霍尔强忍目睹同伴惨死的恐惧,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操作。61式尾部两侧喷出大股浓密的白色烟雾,同时发动机嘶吼着全力倒车。
“想逃?!”菲利普斯狞笑着,扎古大踏步追来,热能斧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烟雾中若隐若现的坦克轮廓狠狠劈下!
“哐——嗤啦!!!”
热能斧灼热斧刃擦着61式的尾部劈过,巨大冲击力和尾部受损导致的失衡,战车失去了控制。车身猛地打横,履带疯狂空转,最终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侧翻在地,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炮塔扭曲变形,炮管弯折,车体各处冒出黑烟和电火花。
“呃……”埃德蒙第一个从眩晕和撞击中恢复,奋力踹开变形的舱盖爬了出来,额角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顾不上疼痛,立刻协助头破血流的霍尔和嘴角溢血的布鲁诺从严重变形的车体内挣扎脱困。
“还能走吗?”埃德蒙的声音急促。
“没……没问题……”布鲁诺抹掉嘴角的血,艰难地站起来。霍尔则捂着流血的额头,脸色惨白地点点头。
“快!离开这里!进废墟!”埃德蒙拉着两人就要往旁边的断壁残垣里冲。
烟雾正在散去,那台手持热能斧、独眼闪烁着复仇红光的扎古如同地狱魔神一步步逼近!
“侵略者!”埃德蒙停下脚步将霍尔和布鲁诺推向身后,拔出腰间配枪,对着那步步紧逼的钢铁巨人打空了弹匣里所有的子弹。子弹打在厚重装甲只溅起微不足道的火花,他嘶哑的怒吼在燃烧的小镇回荡:“滚出我们的家园!这是我们的地球!!”
菲利普斯发出狂怒的咆哮,扎古高高举起了那柄散发着恐怖高温、仿佛能熔断一切的热能斧。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埃德蒙三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轰!!!”
一声完全不同、来自空中的呼啸声由远及近。紧接着,一团火球在菲利普斯机的右后方炸开。
一架试图低空扫射支援扎古的多普战机被防空炮火或导弹凌空打爆,燃烧的机体残骸旋转、翻滚,带着熊熊烈焰撞向正举起热能斧的菲利普斯机。
“轰隆——!!!”
震耳欲聋的二次爆炸,钢铁碎片和燃烧的航空燃油四散飞溅。菲利普斯机被撞倒在地,热能斧脱手飞出,机体被火焰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