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身上的源石给感染者自身带来的收益远大于其造成的痛苦,那么矿石病将就根本不是一种疫病而是一种飞升的途径,从今往后泰拉大地一切关于矿石病的悲剧都将彻底的成为历史,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再敢公然歧视“低贱的”感染者。
“有邪神罩着”逐渐成为了泰拉对感染者的一个新印象,尽管这并不妨碍各国高层依然把这些“二等国民”当柴烧,至少在圣母教全泰拉范围活跃后就再也没有过恶性的针对感染者的屠杀,他们多少还是怀有些对于报复的忌惮。
普瑞赛斯罩不罩感染者不得而知,但她在人间的代行者希尔达非常想改善感染者的地位,并非什么政治人物的希尔达能最快想出来的改善方法就是彻底“治愈”矿石病,自打她第一天降世她就发现了自己这个能力。
她能将黑色的、造成剧烈疼痛的、注定会让宿主死亡的源石结晶,经过她的能力转化为橙色的、无痛的、注定会让宿主死亡的源石结晶。虽然看起来都是落得一个被源石同化的光荣结局殊途同归,但对于一个能实实在在感受到疼痛的生物来说未来的结局对比现在的苦难不值一提,能给予感染者施法能力的矿石病失去仅有的负面效果完全就是所谓“进化”。
她给缪尔赛斯接种的源石亦是如此,它能够在不造成任何痛苦的情况下让身体学会和源石共存,即便是水精灵“遇源石即溶”的体质也能够不用惧怕源石,唯一的一点负面作用可能是精灵悠长的寿命被打了个骨折,自从感染矿石病后就算极度健康调理能活个两百年就谢天谢地了。
不过希尔达是不会道歉的,不只是因为自己三十岁都没活到就去见了普瑞赛斯,还是因为在她看来源石之外的时间没有任何意义,反正所有人的终点就是再次回到源石之中,先一步晚一步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缪尔赛斯还在疑惑的扣弄自己肩膀上的结晶,对圣母教了解的更多的克丽斯腾多多少少猜到了这是什么,既然身处他们的大本营这个东西也没什么好担心的。相似的外形加上泰拉人从小到大被灌输的知识,哪怕看不出这是什么也能猜的八九不离十。
“这...这不会是矿石病的结晶吧,怎么我没什么感觉,颜色好像也不太一样。对吧,圣母教的小姑娘,还有克丽斯腾,我真感染矿石病早就死掉了吧...”方才缪尔赛斯精神失常般的大吼大叫已经停歇了,但现在充满狐疑的表情好像也称不上精神健康。
希尔达又踮起脚尖摸了摸对方的脑袋,尚且稚嫩的面容挂着惊人的慈悲,她不紧不慢的轻轻开口:“如果你是在问矿石病的话...没有,你并没有感染矿石病,你不仅不会再因为源石痛苦而且也再也不用担心未来。”
“那太好了。”气喘吁吁的精灵低声自言自语,自我欺骗的忽略了方才的疑虑。
“克丽斯腾小姐你想接种这个吗?我或许以后可以和其他人说这是矿石病的疫苗,如果这样的话那些无意义的反抗是不是可以再少一点?”露出身上大块的和缪尔赛斯身上一样的橙色结晶,它比起侵占皮肤空间的难看矿石病黑色结晶更像是由内而外生长出漂亮的水晶外壳,若隐若现的散发着和至纯源石一样的幸福的光芒。
克丽斯腾摇了摇头,为了防止希尔达误会还摆出一副理解的微笑,这位圣女虽然最近一直在致力于为所有人接种来自神明的源石,但尚且还没有滑坡到使用武力逼迫的程度,目前仍属于你情我愿的状态。为了在哥伦比亚辽阔的废土中求得生存,有些牺牲不可避免,唯有感染这种矿石病遍布原野的源石才不会对你本就孱弱的身体落井下石,才能让哥伦比亚人适应愈发残酷的未来。
稳坐指挥塔的教皇改造泰拉的环境,行走于大地的圣女改造泰拉人的躯体,失联在风雪之中的公爵改造着泰拉人的灵魂,埋藏在地底的时空耦合器改造着泰拉人的意识,圣母教会彼此间齐心协力,泰拉大地势必迎来最美好的明天。
......
新曼法斯特沦陷了,这座拓荒地的小城在教团士兵持之以恒的骚扰下沦为了无法居住的废土,所有还活着的士兵与市民被迫寻找新的出路,芙兰卡和雷蛇也不例外。
城墙外前不久还郁郁葱葱的小树林在上一次袭击中被教团士兵发射的源石脏弹炸成了死区,扩散并吞噬了森林的活性源石奇怪的维持了森林原先的形状,高耸的乔木和低矮的灌木一律被拟态的源石取代,苍翠化作了千篇一律的黑色与橘黄。
所谓“死区”是哥伦比亚目前独有的全新地理特征,这些地方以像史莱姆一样流动扩散的活性源石和遮天蔽日的源石沙尘闻名,几乎被掏成空壳的感染野兽和拖拽着比柔软身躯大数倍的外壳的源石虫是这里仅存的生物。对于人类来说这个地方是货真价实的死亡之地,只要远远的向死区的方向深吸一口气就有不小的概率直接感染矿石病,一个没有任何防护的人踏入死区只要不到五分钟就会彻底化作源石粉尘无影无踪。
最可怕的是在源石之师四面开弓的作战行动和教皇接连不断的地形改造下,源石“死区”已经成为了哥伦比亚第二大地貌,仅次于因为滥用源石武器造就的源石荒漠。要想在哥伦比亚找到一片尚未没有被源石侵占的乐土愈发艰难,其难度无异于在萨尔贡连绵的沙海中寻找新的绿洲,唯有教会控制的几座城市像大洋之中的小岛一样孤独的矗立在源石天灾云构成的海洋之中。
统计哥伦比亚过去的一年里有多少人死于源石已经毫无意义了,这份来自造物主的伟力在拉特兰万国峰会过去一年关于“哥伦比亚流动天灾云在其邻国毁伤报告”中可以窥见一二。哥伦比亚的邻国玻利瓦尔的一座小型城市不久之前突然失联,抢救队和天灾信使赶到时只留下了一片布满源石的废墟,根据后续推断是一个来自哥伦比亚的天灾云造成了这场灾难。
十万居民一夜间无影无踪,整座移动城市也因为天灾带来的永久性损伤再也无法修复,即便是四分五裂的玻利瓦尔最近也在考虑是不是要把这一天定做全国的特殊节日警示国民警示天灾的危害。更何况玻利瓦尔著名的旅游天堂多索雷斯因为频繁的天灾威胁持续两年没有迎来新的旅客,这座城市目前正在考虑彻底离开原先的航道,前往一个新的安全区重振旅游业。
泰拉各国已经不再抱有让圣母教做出回答的幻想了,上一次出现在公共面前的圣母教领袖还是哥伦比亚的教皇和他们的圣女。
“哥伦比亚对造成如此严重的人道主义危机非常抱歉,我们会为受灾地区提供必要的救助、安置和赔偿,我以源石圣母教圣女的名义向全泰拉的所有人担保,一切天灾受害者、感染者和其他个人利益遭到源石损害的人都有权向所有圣母教堂申请援助,我们会竭尽全力的帮助大家。”
这是圣母教圣女希尔达在七天前的万国峰会例行会议上的发言,只字未提对于国家主权的侵犯和今后会做出的哪怕是虚假的改正承诺。
就这还是他们最动听的一次发言,理想之城失联后的第一次万国会议,也就是昨天教皇的发言才表达了他们一直以来的态度。
“我有幸代表全圣母教会和哥伦比亚全体人民发言,对于一直以来泰拉关于我们恶劣的外交评价是时候有一个了结了,圣母教会的诞生是为了指引愚昧的泰拉迈向比画地为牢更伟大的未来,泰拉应该知晓我们的使命一直以来远比泰拉自身的命运更加崇高。身为造物主诞下的子嗣,我们的使命已经迫在眉睫了,既然祂们暂时不愿回应我们的召唤,我们应该向祂们证明只凭借我们也能完成祂们的意志。”
“我不愿意再和你们这些短视之人讲一遍源石的伟大,我们也不会再为了没有价值的‘脸面’回应这个充满了算计和混乱的大地,我代表‘第二源石计划’全体的执行者们最后一次和你们说一遍。”
“我们的使命不容干扰,我们拥有不会甘愿寄宿猫猫狗狗之中,我们应该生来伟大。”
“随便你们怎么做吧,外交制裁、武装干涉还是继续作壁上观?不管你们还想干些什么,尽管拿出手来吧,欺凌弱小时你们可从未如此犹豫。”
“我们接受所有人的误解,我们愿意承受所有人的反抗,但我们绝不会停下脚步。”
他没有讲出泰拉诸国想听到的答案,远程视频发言用的麦克风早被掐掉了,但一个混入会场的圣母教卧底用随身携带的播放器播放了长达半个小时的演讲和后续的威胁,当着全泰拉新闻媒体的面。
接下来泰拉范围的圣母教徒可能又不会太好过了,毕竟除了跟随圣女和留在理想之城的行动派们,炎国和莱塔尼亚的温和派依然存在,他们依然在过家家中准备被动的响应大计划的召唤。
隔天早上莱塔尼亚开图书馆的贤者就连同埋在地底的大量军火和暂时找不出用处的同调高塔被一起揪出来了,不过该烦恼的不会是贤者本人而应该是高塔之上的双子女皇,跨越时代的武器装备和那个不明所以的信号塔只有贤者本人可以做出解释,但贤者不可能从嘴里透露一个字。
应对可能到来的刑讯逼问和魔法洗脑贤者不为所动,不是因为这位大学毕业没多久的姑娘是一个钢铁一样的勇士而是掐断痛觉对她觉醒的源石技艺来说没有任何难度,到时候不管女皇的拷问官怎么打正眼看他们一下就算对不起普瑞赛斯。
要不然为什么说现在的泰拉已经没救了呢,即便是圣母教派公开宣布要搞事情的今天,过来问问题的狱卒、巫妖和女皇本人都明显更对她藏起来的磁轨步枪更感兴趣。这给了她讨价还价的资格,像挤牙膏一样吐出微不足道的武器资料的她在软禁的地方过得非常不错,不怕疼也不怕死的她面对女皇的语气也越来越硬,动辄就绝食抗议。软禁她的那些人还得好生伺候,他们可不知道贤者死了只要读个条就能在理想之城复活。
泰拉总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到了计划真正无法回头的时候有这些国家元首哭的时候。
隐藏在风雪中理想之城第三批实验完毕,一半的上城区市民都百无聊赖的前往茧中等待风暴的结束,他们面对千篇一律的雪景感到些微无趣。
毕竟是跟了自己这么久的市民,孙杰真有些不忍心将他们一并切割出去,未来的战场势必发生在这座城市,他不想让这些市民目睹家园在全泰拉的围剿下岌岌可危的那天,这些市民一定会为了城市牺牲自己,这可不好。
大家就在温暖的茧中,等待新世界的到来吧,就当是伟大城主最后的慈悲。
他们会成为第一批人类,开拓独属于人类的全新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