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你嫁给修仙者,也改变不了无法修行的命运,连城主都无法解决的问题,你认为那些远远弱于你母亲的修士能解决吗?”
夏漓将残酷的现实在少女眼前揭开,她以为纪纯是病急乱投医,为了不切实际的幻想不惜搭上自己一生,看似稳定的表象下其实早已被混乱的精神占据,已经对想要修仙到了执念甚至魔怔的程度。
却没想到纪纯忽的停下脚步,向她露出一抹苍白的笑。
“我当然知道她们没办法,但世界那么大,说不定哪个宗门就有解决冰火灵根无法修行的方法呢。”
“我向着渺茫的希望拼尽一切,万一老天开眼,刚好就让我嫁到上万宗门中,拥有解决方法的那个宗门呢。”
少女上前几步,捧起夏漓的手,放置在自己心口。
“谁又知道,你们琼明宗有没有隐藏着这样的方法,或者你这位琼明宗的圣女,说不定那天就能得到与之相关的奇遇呢。”
她期盼地注视着夏漓,浅粉薄唇轻启。
“你会帮我的吧,夏漓。”
少女清澈的异色瞳忽闪忽闪望着自己,樱唇轻抿,拥有一种惹人怜惜的脆弱美感。
要是其她人说不定就沦陷了,可惜夏漓不吃这套。
她淡淡道:
“钩引我也没用,世界上比你可怜的人多了去了,我只是一个锁灵境的小小修士,没有能力,也没有立场帮助你们。”
“嘁~无情。”
纪纯光速变脸,甩下夏漓的手,转身走向石板路尽头的阁楼。
夏漓叹了口气。
并非她铁石心肠,只是她也没有解决灵根相冲的办法。
早在见到纪纯的第一眼她就问过系统小姐有没有解决方法,好消息是能够解决灵根相冲的方法很多,光是功法秘籍就有一大堆,坏消息则是这些解决方法都处于锁定状态,无法购买。
唯一能够购买的功法,竟是邪恶的双修功夫,会把双修对象当成炉鼎吸的那种。
夏漓可不敢把这种功法给纪纯,要是纪纯哪天因为这个功法被秩序仙宫抓了,她也会跟着遭殃的。
为了对得起城主给自己的十万灵石,夏漓快步跟上纪纯,在她身后步入阁楼。
让夏漓意外的是,外面的庭院仙气飘飘,作为纪纯住所的阁楼却简约素雅,内里家具以古色古香的木制品为主。
啪嗒!
就在夏漓跨过大门时,一道清脆的声响从左手边传来。
夏漓寻声望去。
白裙少女站在涂漆楠木的茶桌旁,纤白的手盖在桌子上。在她的手与桌面之间,压着副背面朝上的相框。
看到夏漓疑惑的眼神,纪纯惊慌地“呀”一声,抱起相框快步走向里屋。
“一不小心把相框摔坏了,我拿进去保存下,你先在这里等我。”
[一个相框有必要搞这么紧张吗?]
系统小姐好奇地问。
“也许里面是她的全家福吧。”
夏漓走向茶桌,白底金滚边的圣女袍典雅华丽,贴合着她纤细妙曼的身姿。
短袍裙摆下,半透过膝白丝贴吻纤细白润的双腿,百褶裙摆摇曳间,隐约现出莹白如雪的玉腿肌肤。
她在茶桌边寻了个椅子坐下,低声道:
“从开始到现在一直没见到城主夫人,听纪纯称呼城主为母上,说明城主不是她的生母,她的母亲说不定已经……”
“我的母亲还没死哦。”
纪纯忽然从里屋走出,端着茶盘向茶桌这边走来。
“她只是追求仙道去了,顺便为我寻找解决冰火灵根的办法。”
她把茶盘上的热茶放了一杯在夏漓面前,一杯放自己面前,然后落座。
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语不太礼貌,夏漓连忙解释道:
“我看你好像很在意那个相框,所以误以为她对你很重要。”
“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很重要。”
纪纯点点头,似有深意地朝夏漓抿唇一笑,说道:
“我食欲一直不太好,所以为了每餐能多吃点,就为自己准备了下饭的小道具。”
夏漓了然:“所以那相片上是好吃的?”
“是啊。”纪纯笑容愈深,“是极品美食哦。”
只是提及就笑得这么灿烂,看得出来纪小姐真的很喜欢相片上的美食。
可一想纪纯竟然要靠相片提升食欲,夏漓就觉得少女有些可怜。
她心情一下子低落了不少,不再言语,默默捧起杯子轻抿一口。
“这是母上从茶皇宗花大价钱买来的极品灵茶,怎么样?”
少女红蓝双色的眼瞳期待地望着自己,像在安利自己的喜好,夏漓感受到浓郁茶香在嘴里化开,微启被茶水润湿的粉唇,坦诚道:
“很好喝。”
纪纯手肘撑着桌子,双手捧着自己俏嫩的脸,笑眼弯弯看着夏漓。
“好茶就是要趁热喝,你多喝几口。”
少女笑起来很好看,夏漓不想拂她好意,便一连喝了几口,把杯中茶水喝到快要见底。
“我再去为你倒一杯。”
不给夏漓拒绝的机会,纪纯拿起她的杯子就向里屋走去。
见到那抹雪白倩影消失在拐角,夏漓露出困惑的神色。
明明茶桌就在这儿,上面的茶具一应俱全,为什么还要去里屋倒茶?
难不成……
纪纯怕自己吃太多这上好的灵茶?
不多时,纪小姐又端着茶盘走了出来,把加满茶水的瓷杯轻放在夏漓面前。
她挪动椅子坐到夏漓身边,近得两人的裙摆紧挨在一起。
见夏漓惬意地抿了口茶水,纪纯忽然开口。
“夏漓,我想问你件事情。”
“请说。”
“据说修仙者在寻仙证道的过程中,不可避免的会犯下很多过错,有可能只是抢夺弱者的机缘,也可能为了变强夺走他人生命,还有可能强迫他人双修,你觉得这些人值得原谅吗?”
这问题倒是把夏漓给问住了。
以绝对公平正义的角度来看,这些显然都是错误的,杀人夺宝和强迫双修更是不可原谅的罪恶。
可这里是修仙界,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大如天堑,哪怕有秩序仙宫加以制衡,也依旧无法杜绝强者对弱者的压迫。
甚至秩序仙宫本身,也无法做到将强者和弱者一视同仁。
沉思了好一会儿,夏漓才缓缓回答。
“看情况吧,抢夺机缘可以,但是得光明正大;杀仇家可以,但是不能伤及无辜;至于强迫双修……”
“这个得分人吧,有的人把贞洁看得比生命还重,有的人在利用足够的情况下可以适当放低双修对象的标准,还有的人把这个当成娱乐,人尽可欺。”
“那你呢。”纪纯追问,“你是哪种人?”
“我嘛……介于一二种之间。”
“什么意思?”
“在好处足够的情况下可以,前提是我对那人有好感。”
“那你对我有好感吗?”
“我对你”
夏漓猛地反应过来,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她狐疑地盯着纪纯清丽动人的面庞。
“纪小姐问这个做什么?”
纪纯被夏漓盯得心虚地撇开眼,她小心翼翼牵起夏纯的手,轻声道:
“我想说……我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
“我明明拥有两个如此强大的灵根,真的不甘心就这么以凡人之身早早死去。”
“我也想去看看你们这些修仙者眼中的星辰大海。”
“夏漓,我纪纯在此发誓,今夜过后,我会把你奉为我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