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托·冯·施瓦岑费尔斯海军中将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在其余几艘薙刀驱逐舰的拼死掩护下,只有他开着最后一艘薙刀驱逐舰逃过了K-9A编队的猎杀,来到了阿里坎岛的西侧港口——马甲丹。在这个港口里,停靠着大量的运输船和负责掩护这些运输船的尼克亚帝国军舰。
尼克亚帝国的原计划是在主力舰队剿灭塔拉岛和塔福骑士团的海军力量后,动用这些运输船进行登陆。
然而,随着零星几艘受损严重的单桅帆船摇摇晃晃地从阿里坎岛北方返回,奥托就知道,主力舰队怕是已经遭遇不测了。
可仅仅如此还不够。很快,几支残军拖着疲惫的身躯,逃难一般来到了马甲丹岛,带来了一个更不幸的消息——
敌人,由神州军、塔福骑士团和阿里坎公国残军组成的盟军,开始登陆作战了。
……
此时,勃朗港外……
“In the name of Poseidon!”(以海神波塞冬之名!)
“All hands man battle station!”(全体船员进入战斗岗位!)
“Unleash the trident!”(发射三叉戟!)
蔚蓝的涂装上,银色的雄鹰展翅翱翔。名为“三叉戟”的带有独立反应堆的两门质子撞击炮开火,特殊的质子团在撞击到目标的瞬间,发生剧烈的链式反应,将之熔化并掀翻。
在波塞冬巡洋舰抢占对岸火力支援的优势位置后,紧随而来的盟军航母“埃塞克斯”立即放飞自己的“天空骑士”无人机群,向着锁定的尼克亚帝国的岸防炮台降下审判!
在无人机和对岸火炮打击成功压制住尼克亚帝国岸边防御之后,激流ACV满载着盟军步兵门冲上海滩,开始抢滩登陆作战。部分尼克亚帝国的士兵集结起来尝试反扑,然而比他们手中的魔法燧发步枪子弹先到达的,是一闪而逝的蓝色光球,和蓝色光球传送来的盟军装甲部队。
突袭驱逐舰们冲上海滩,启用履带,用庞大的身躯和厚实的装甲碾碎街垒,撞烂房屋,掩护后续部队并开出一条前进路线。守护者坦克紧随其后,配合着光棱坦克收割尼克亚帝国军法师匆匆召唤出来的钢铁傀儡——即使是尸块和钢铁组成的身躯,在L7A1型105mm线膛炮和TLWS-85“曙光女神”激光武器系统+“彗星”激光偏折棱镜面前,与肉体凡胎没有任何区别……甚至守护者坦克的7.62mm的同轴机枪都能处理掉。
而在步兵配合装甲部队稳定住登陆场后,冷冻直升机与雅典娜炮也立即赶到战场,开始配合前锋部队步步为营,一点一点地碾碎尼克亚帝国地防御。
……
奥托果断收拢残军,并准备整备好后尝试发动反扑。
可是,当奥托发现,赶来的残兵有攻克并占领阿里坎堡的、尼克亚帝国最精锐的步兵部队之一的“瑞吉坎方阵军团”,以及寥寥几只“帕拉契狮鹫军团”的狮鹫骑士时,他开始摩挲自己的火绳手枪,想要用这个给自己太阳穴来一发……
此时,在阿里坎堡……
一艘接一艘的尼克亚空天艇燃烧着从天空中陨落。还有几艘空天艇依然尝试着发动反击。
同时,令人闻风丧胆的鲨鱼涂装从云层中浮现,棕色的艇皮,绿色的附加装甲,银色的航空钢,伴随着螺旋桨的轰鸣,这艘名为“伊里奇的训言”的基洛夫飞艇再度来到了他忠诚的战场。厚重的附加装甲轻而易举地挡下空天艇的火炮,基于牛蛙载具的PVS5-7“乌云式”23毫米机炮研发的自卫炮塔撕碎依然敢于上前的空天艇装甲。
紧跟着,伴随着“K-9编队已入场”的无线电通告,四架苏霍伊截击机打出了他们携带的R77导弹,给剩余的空天艇送上了最后的致命一击。
地面上,以瑞吉坎高地方阵军团为主体的残余帝国军仍然试图依托城堡与周围民房废墟负隅顽抗,但是即使是在能把进攻方优势拉平的巷战里,帝国军依然不能完全占到便宜。
毕竟,常玩FPS和TPS的玩家都知道,老六能阴人的前提是,对面没有低头开转。
……
阿里坎堡废墟,硝烟弥漫。
奥托·冯·施瓦岑费尔斯中将的指尖几乎要抠进火绳手枪粗糙的木柄里。瑞吉坎方阵军团?那些传说中能硬撼重骑兵冲锋的钢铁壁垒?现在只剩下不到两个连的残兵,盔甲破碎,眼神涣散。帕拉契狮鹫?天空的霸主?仅存的几头伤痕累累的巨兽蜷缩在相对完好的马厩角落,骑士们疲惫地倚靠着石墙,连擦拭武器都显得力不从心。
远处,依然有人负隅顽抗的阿里坎堡主塔在“伊里奇的训言”基洛夫飞艇投下的重磅航弹下彻底坍塌,烟尘冲天而起,如同为帝国最后的尊严举行了一场丑陋的葬礼。苏霍伊截击机凄厉的呼啸声撕裂天空,残余的几艘空天艇燃烧着最后的勇气冲向那艘庞然巨物,却被“乌云式”机炮编织的致命火网撕成燃烧的碎片,如同扑向烈火的飞蛾。
“将军!港口方向!”一名通讯兵跌跌撞撞地跑来,脸上混杂着烟灰和绝望,“敌军……他们登陆了!勃朗港失守!海滩、滩头全是他们的钢铁怪物!冷冻光束……那些光束把我们的反击部队都冻成了冰雕!”
奥托的心沉到了冰冷的深渊。勃朗港失守,意味着敌军已经成功建立了稳固的桥头堡,源源不断的装甲洪流和步兵正涌入阿里坎岛腹地。马加丹,这个最后的撤退港口,正从希望之地变成绝地。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奥托的心脏。他环顾四周:疲惫不堪的士兵,伤痕累累的狮鹫,以及港口内那些挤满了帝国贵族、官员、伤兵和最后一批有价值的技术资料的运输船。撤退计划彻底破产,主力舰队灰飞烟灭,通往马加丹的道路正在被盟军的钢铁碾碎。
“不…不能就这样结束!” 奥托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光芒。他不能坐视这最后的种子被盟军彻底碾碎。他想起了古老的骑士法则,想起了帝国海军条例中关于“荣誉投降”和“人道撤离”的条款——尽管在入侵阿里坎时,这些条款已被他们自己践踏。
“通讯官!”奥托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立刻!用那几艘船上的,他们的通讯器!给我接通敌军指挥频道!以尼克亚帝国海军中将奥托·冯·施瓦岑费尔斯的名义,请求与盟军前线最高指挥官直接对话!我们…我们请求有条件停火!为了港口内无辜的非战斗人员和伤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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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军联合前线指挥部,旗舰“埃塞克斯”号航母,CIC(战斗情报中心)。
屏幕上,奥托·冯·施瓦岑费尔斯略显憔悴但依然保持着帝国军人刻板仪容的脸庞出现在画面中,背景是阿里坎堡燃烧的废墟。
“神州的指挥官,”奥托的声音透过加密信道传来,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我是尼克亚帝国海军中将奥托·冯·施瓦岑费尔斯。我代表马加丹港口内所有尼克亚帝国人员,包括大量非战斗人员、伤兵以及帝国的重要文职人员,向贵方提出正式请求。”
他深吸一口气:“鉴于当前战局已无转圜余地,为避免无谓的流血和毁灭,我请求贵方同意临时停火。我方愿意放下武器,有序撤离所有非战斗人员及部分文职官员通过运输船离开马加丹港,直接返回尼克亚。作为交换,我方将保证港口设施尽可能完好地移交贵方,并确保不再对撤离区域进行任何形式的抵抗或破坏。这是一项基于人道主义精神的请求,希望贵方慎重考虑。没必要再死人了。”
指挥部内一片寂静,只有各种仪器运转的嗡鸣。所有参谋的目光都聚焦在中央指挥席上的吉尔利斯身上。吉尔利斯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开口说:“无论你们今天战斗还是撤退,结果都是一样。”
“这场战争马上就要结束了,没必要再这么下去了。
吉尔利斯抬手示意,一名负责密码和通讯安全的通讯员立刻上前。
“立即向上级核实一下,”指挥官的声音低沉而清晰,“用我的验证代码,询问战争是否结束,是否授权接受敌方指挥官提出的‘人道主义撤离’请求,并指示其行动优先级。”
“是,马上询问。”通讯员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地操作,输入一连串极其复杂的动态加密代码。几秒钟的等待仿佛凝固了时间,指挥部内只能听到加密数据流高速传输的细微嘶嘶声。
“STANDBY……STANDBY……STANDBY。”
突然,一个简洁、冰冷、毫无感情色彩的回复在联邦上尉的专用接收器上弹出,同时显示在他面前的屏幕上,语音通讯也同步发声。上尉迅速扫了一眼,回复“明白,马上转达”后,用清晰、平直的声调向吉尔利斯指挥官报告:
“'水晶王国'拒绝了这一请求。继续敌对行动。重复,水晶王国拒绝该请求,继续敌对行动。”
吉尔利斯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他微微颔首,目光重新投向战术屏幕上马加丹港的实时战况——代表盟军进攻部队的蓝色箭头正从多个方向迅猛突进,基洛夫飞艇庞大的轮廓已经笼罩在港口上空,冷冻直升机的蓝色光束正在冻结港区外围的防御工事。
“很好。”指挥官的声音如同淬火的钢铁,斩钉截铁,“继续作战,切断敌方与该频道的所有通讯连接。摧毁来自敌方的所有识别代码和后续通信尝试。”
紧接着,他切换回全军指挥频道,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彻整个CIC,并传达到每一支进攻部队:
“所有作战单位注意,继续作战!目标:马加丹港!彻底肃清港区所有抵抗力量!摧毁所有未被授权离港的敌方船只!空中单位,优先压制并击沉试图强行离港的运输船!‘伊里奇的训言’,授权使用主航弹,摧毁港口核心设施及大型舰船集结区!地面部队,加快清剿速度,不留死角!为了阿里坎的解放,碾碎他们!”
命令如同冰冷的审判,瞬间通过数据链传递到战场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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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屏幕上刺眼的“CONNECTION TERMINATED BY OPPOSING FORCE”(连接已被对方强制终止)字样,如同一记重锤砸在奥托的心口。他最后的希望,那层试图维系帝国军人最后一丝体面和人道的薄纱,被盟军指挥官冷酷无情地彻底撕碎。他甚至没有等到对方指挥官本人的宣判,只是一个冰冷的系统提示,和紧接着通讯频道里传来的、被强大电子干扰彻底淹没的刺耳噪音。
“将…将军?”副官的声音带着颤抖。
奥托没有回答。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目光从彻底熄灭的通讯屏幕上移开,投向窗外。马加丹港的方向,巨大的爆炸火光接连不断地亮起,即使在这么远的距离,也能看到基洛夫飞艇投下的航弹如同天罚之锤,重重砸在港口码头和停泊的船只上。冷冻直升机特有的、令人灵魂冻结的蓝色光束在港区扫过,所到之处,无论是试图启动的运输船还是仓促构建的防御阵地,瞬间化作晶莹而致命的冰雕。更近处,盟军坦克发动机的轰鸣和105mm线膛炮开火的巨响已经清晰可闻,间杂着帝国军士兵临死前绝望的呐喊和他们燧发步枪零星的、徒劳的反击声。
他精心策划的依托废墟和港口进行的最后抵抗,在盟军绝对的火力、科技和毫不留情的意志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被狂风撕扯的蛛网。
奥托·冯·施瓦岑费尔斯中将,这位曾经指挥庞大舰队意图征服他国的帝国海军宿将,此刻脸上只剩下彻底的灰败和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那片燃烧的、正在被钢铁与光束吞噬的帝国疆土,看了一眼港口方向不断升腾的、象征着帝国最后生机被掐灭的浓烟。
然后,他默默地、庄重地,将那把他曾用来激励士气、也曾用来处决逃兵的精工火绳手枪,稳稳地抬了起来。冰冷的枪口,抵在了自己布满汗水和硝烟痕迹的太阳穴上。他的眼神失去了焦距,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帝国海军曾经的辉煌,也看到了那些在阿里坎被他们屠杀的无辜者。
在周围军官们惊恐而绝望的注视下,在远方盟军战车履带碾碎最后一道街垒的轰响中,在基洛夫飞艇引擎那如同末日挽歌般的低沉轰鸣下——
奥托·冯·施瓦岑费尔斯的手指,轻轻扣动了扳机。
一声沉闷的枪响,淹没在席卷整个马加丹的战争风暴之中。
……
菲涅和其他刚刚被释放出来的家人们,身披粗糙的黑纱,像一群沉默的乌鸦,伫立在阿里坎堡残破的城墙上。寒风卷起硝烟和灰烬的余烬,吹拂着她们单薄的衣衫和面纱。下方,护卫队长和几名身着厚重护甲的镇爆步兵,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近乎神圣的庄重,正小心翼翼地将父亲和哥哥的遗体和头颅从临时悬挂处解下。
他们的动作很慢,仿佛在搬运易碎的瓷器。菲涅能看到父亲那身象征阿里坎大公身份的、如今已破碎不堪的银蓝色天鹅绒礼服,以及哥哥身上那件沾满血污与尘土的见习骑士罩袍。曾经鲜活、威严、充满希望的身躯,此刻只剩下冰冷和僵硬。泪水再次模糊了菲涅的视线,她猛地转过身,用裹着黑纱的袖口狠狠擦去,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她不能软弱,尤其是在敌人刚刚被碾碎,而家园只剩下断壁残垣的时刻。她必须记住这一切。
她的目光越过城墙的垛口,投向遥远的海岸线——马加丹的方向。
那里,如血的残阳正沉入波涛汹涌的永世海峡,将整个天际线染成一片壮烈而残酷的金红。这光芒投射在被反复争夺、浸透了双方将士鲜血的沙滩上,让那猩红的沙砾仿佛燃烧起来,刺目得令人心碎。在这片被死亡涂抹的画卷上,移动着渺小的人影。
零星几队盟军士兵,押解着或伤或残、眼神空洞的尼克亚帝国战俘,步履蹒跚地走向停泊在浅滩的巨大的“移动监狱”——那是由MCV改造的两栖运输载具,冰冷的金属外壳在夕阳下泛着无情的光泽。一个穿着不合身帝国军服的少年俘虏踉跄了一下,立刻被旁边的盟军士兵粗暴地拽起,推搡向前。菲涅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然而,占据视野主体的是另一幅更令人窒息、更昭示战争结局的景象:更多的盟军士兵,如同不知疲倦的工蚁,正将尼克亚帝国士兵的遗体从战场的每一个角落拖曳出来。废墟中、战壕里、燃烧的载具旁……那些曾经耀武扬威的深蓝色或黑色军服,如今沾满泥泞、血污和焦痕,如同被丢弃的破布。士兵们沉默地封袋、搬运着,将它们堆叠在一起。不是简单的堆放,而是在港口边缘一片特意清理出来的空地上,进行着一种冰冷、高效、规模骇人的集中处理。
一具具失去生命的躯体被机械地装入裹尸袋,抛上尸堆,越垒越高。负责指挥的军官拿着平板电脑,面无表情地核对着什么。几辆大型工程车辆轰鸣着,将更大批的尸体铲起、倾倒。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尸骸开始腐败的甜腻气息,以及消毒药水试图掩盖却徒劳无功的刺鼻味道。焚烧炉的烟囱已经开始冒出滚滚浓烟,那是处理无法及时掩埋或识别尸体的最后手段。夕阳的金光照射在这座由死亡堆砌成的、不断扩大的“金字塔”上,投下诡异而漫长的阴影。
菲涅的目光从远处那片象征着帝国彻底覆灭的死亡之地收回,再次投向城墙下。盟军的入殓师,身着素净的白袍,已经提着工具箱抵达。他们将接过父亲和哥哥的遗体。接下来的三天,他们会用精细的手艺和冰冷的化学药剂,尽可能修复战争施加于遗体的创伤,抚平扭曲的表情,缝合伤口,清洗污垢,还原他们生前的轮廓与尊严,然后纳入那两副早已准备好的、覆盖着阿里坎公国蓝鹰纹章棺罩的棺椁之中。
三天后,将是遗体告别仪式。那将是阿里坎公国在废墟上举行的第一场仪式,不是为了庆祝胜利——胜利的代价过于惨痛——而是为了哀悼逝去的领袖和无数像他们一样陨灭的生命,为了在灰烬中重新辨认出“家园”那模糊而悲伤的轮廓。
…………
此役,尼克亚帝国远征军,自最高指挥官奥托·冯·施瓦岑费尔斯中将饮弹自尽以下,连同其最后集结于马加丹港试图撤离的残部、空天艇部队、瑞吉坎方阵军团余烬、帕拉契狮鹫骑士残骸……凡登陆阿里坎岛者,万人尽墨,无一舰得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