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线:恐慌和绝望并存的抵抗中场
祥子目瞪口呆。
而根本没等她反应过来半点,那个金黄色头发的女孩,就一把猛扑了过来——
紧紧把祥子搂在了怀里。
感受到女孩的体温,祥子已经再也忍不住了。
……汹涌的泪水猛然溢出,彻底把她淹没。
祥子疯狂地抱着对方,更紧一点,更紧一点……
是啊。
对于她来说……
这一刻,实在是太温暖、太珍贵了。
以至于她都怀疑,这一刻是否是真实的。
祥子仿佛感觉到,这一瞬间,是自己生命中诞生出的奇迹。
在那些九死一生的时候,她曾经许多次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熟悉的人了。
……她像是穿越了一整个漆黑可怖的宇宙。
自己……已经度过了多漫长的艰苦生活呢?
自从第一次怪兽袭击之后……
她实在经历了太多,太多。
……多到她险些无法承受下来。
……多到那些痛苦完全足够击垮任何一个人。
离别的那晚之后,她远赴地球另一端,度过了那么多个惊忧的夜晚,那么多个辛苦的日子。
她被如此庞大的压抑和恐惧覆盖着生活。
而在那之后,更可怕的事情几乎要让她窒息。
她直面了来自外星的宇宙人,经历了常人根本难以想象的苦难——
这么多天,她颠沛流离,半睡半醒,仿佛灵魂飘在空中,也仿佛身体沉在地下。
那些不安,那些惶恐,那些委屈,那些绝望。
那些所有孤独中独自苦撑的悲伤和痛苦——
现在,她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她见到了。她见到了。
她见到自己所珍爱的人了。
这一抹金黄色,在经历过那么多的祥子看来,就好像是——
直直穿透黑暗照射进来的一束光。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去形容这一个瞬间。
她已经无法去描述,这一刻,她得到了什么。
……她仿佛得到了整个世界。
她将头紧紧贴在对方的肩膀上,以至于将那并不宽厚的肩膀完全打湿。
祥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的眼泪,似乎无穷无尽。
……
……
三角初音嘴角溢着微笑。
是的,是很灿烂的、欣慰的微笑。
为什么呢?也许她会这么问自己。
为什么在这一刻,我没有放声大哭呢?
为什么我在笑呢?
我怀里的这个女孩,她是我……
她是我梦里出现过多少次的人呢?
她是我精神深处和记忆极限里,永恒镶嵌的那个存在。
现在,她就在我怀里。
……她在哭泣着。
我可以想得到,在她身上,到底发生了多少事情。
但我不愿意去想,她的身上到底多了多少伤痕、添了多少苦痛。
如果可以,我愿意把那些全部替她扛下来。
我想把她藏在我的身后,替她去面对世界上所有的不堪。
……如果她在我背后,我就不再害怕任何东西。
……哪怕是整个世界。
我不会再离开她了。
我也不想再让她离开我了。
我想让她,永远都有个可以像这般放声哭泣的地方。
……我希望那永远都是我的怀里。
所以……所以……
我不可以哭。我是那个承载她眼泪的人。
我不可以脆弱,因为我有要保护的人。
我爱她。我永远都爱她。
初音带着笑意,轻轻摸着祥子的头。
她终于开口了。
“saki,已经没事了哦,没事了,没事了……”
她听到怀里的女孩带着哭腔,颤抖着唤起了一个名字——
“uika,你……”
初音的紫色眼眸突然颤了一下。
uika。
uika。
那……
初音的眉间覆盖上一层阴郁。
那不是我……
或许是在被这份万分珍贵的重逢冲刷大脑的时候吧,初音在那一刻期待着,期待着对方喊出自己名字——
但不是这个。
不是这个名字。
她的心里泛起非常复杂的情绪。
只不过,这一丝小小的悲伤,很快就被初音藏于脑后了。
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uika……你怎么会在这里……”
抚摸着祥子的头顶,初音轻轻笑着回答道:
“我一直跟着你来的。”
祥子微微一怔,擦了擦眼睛。
“……跟着我来的吗?可是……可是……”
初音看着那双金色眼睛。
“saki,没关系的,你不用管我是怎么找到你的……总之,我会跟着你,不管你在哪里。我保证。”
她的语气很温柔,很坚定。
祥子脸上的困惑渐渐变成了笑容。
“……谢谢你,uika,谢谢你,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
初音突然将一根手指放在了祥子嘴唇上。
“嘘,不要说,saki,不要这么说。”
她将脸凑到蓝发少女的脸前。
……祥子几乎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拂在自己脸颊上。
“我们永远都不会见不到,saki。
“我们永远都会在一起,我说过的。
“我会跟着你,不管你在哪。
“……只要你需要我,我一定会出现在你面前。一定。”
祥子脸上的表情定格了。
那是一种……莫大的欣喜和幸福。
金黄色的头发和瞳孔,似乎融为了一体。
两个女孩就那样看着对方的眼睛。
很久,很久。
久到时间似乎停滞了。
久到她们的心跳同频了。
久到所有的痛苦都短暂消散了。
直到……
“saki……”
祥子看着这个自己无比熟悉的女孩,听到她轻轻说出——
“……请永远都不要离开我。”
*
*
*
夜深了,初音提着一桶水走进了厨房。
那里亮着一盏微弱的灯。
初音走进去的时候,那个年轻女子正在处理着手里的萝卜。
见初音进来了,她微微一笑。
“初音,辛苦你了,其实不用麻烦的。”
初音笑着摇了摇头,坐在她旁边。
“不,不辛苦,帮忙是我应该的。说起来,真的太谢谢你了,凉子姐姐。”
她看向这位长得很漂亮、手中动作又很利落的姐姐:
“……谢谢你把我的朋友带回来。”
初音依然是一路随着农马尔特人给的仪器寻来的。
她在山里走了很久很久,甚至摔倒了很多次,摔青了很多地方,脚上也磨出了血泡。
但是,她只是不依不饶地那样跟着仪器,不停向着祥子的位置追寻着。
直到她看到了这间山边的屋子。
她能确认,祥子现在就在这里。
但是,就在她走到门边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温柔的声音:
“你好,小妹妹,请问你是?”
初音微微一惊,赶忙转过身。
面前正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子,肩膀上扛着可能是刚刚收回来的一袋萝卜。
初音略微有些局促,大概是突然出现在别人家门口的慌张。
“啊,那个,我……我来找我的朋友。”
对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笑容。
“原来如此,我带回来的那个姑娘,原来是你的朋友。”
初音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很独特的温柔。
她说的话语,就像是一条柔和的溪流从初音心里滑过。
“……那正好,你跟我一起进去吧。”
之后,初音见到了祥子,见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人。
但是,就在她们紧紧相拥的时候。
初音没有留意到,她身后的这位姐姐,看着两人如此感动而珍贵的一幕……
……眼角流露出一丝羡慕……
……和一份难以掩盖的悲伤。
那个时候,她轻轻低下头,眼前仿佛也闪起了泪光。
……后来,祥子过于劳累,又沉沉睡去了。
之后,初音便和这个姐姐交谈了起来。
她说,她原来住在东京。
在百慕拉袭击发生的时候,她邻居家奶奶的家人全都遇害了。
奶奶原本就心脏不好,得此噩耗身体更是大受打击。而大夫说,很难进一步治疗了。
之后,百慕拉事件虽然解决了,但怪兽却依然在不停出现。
这位奶奶实在没法每次都跟着警报去避难,那样别说怪兽了,她早晚会先因为心脏的问题熬不住的。
但是,这个姐姐又实在没有钱带她搬家。
无奈之下,她决定来到这里,找到一间被废弃的屋子,打扫干净之后,和这位奶奶一起住下了。
至于生活,她定时去镇上采买物资和生活用品,平时自己也学着种一些菜,两个人就这么一直生活着。
初音听完,感觉心里多了些什么。
她似乎觉得,这位姐姐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就好像,自己很容易就能懂她话里的情绪。
大概也是已经很久没有和人好好聊天,那位姐姐也很高兴。
她和初音说了很多话。
她说,她叫星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