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木桥后向西侧走去,铠甲武士所在的连廊已近在眼前。那是一条狭长的、半开放式的走廊,廊外便是万丈深渊。
“我先进去……卖个橘子……呃……是说几句话。”弦一郎清了清嗓子,对身后的三人说道,“你们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说完,他留给狼、半兵卫和小太郎一个自认为潇洒的背影,独自一人,扛着那根怎么看都画风不对的锡杖,向连廊阴影里那个巨大的身影走去。
先试试能不能正常沟通吧。咱可是坚定的和平主义者,绝对不是因为刚才打完一架有点累了,绝对不是!
他刚走进连廊,那个身穿厚重南蛮全身板甲、手持一把夸张大剑的男人,便从阴影中缓步走出。厚重的铠甲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人的心上。
“为了我的儿子……给我放下那把刀!”
熟悉的台词,如约而至。
“我是来……”弦一郎刚想开口,进行他预演了好几遍的友好交涉,铠甲武士那柄大剑便已呼啸着当头砸下。
“SHIT!”
弦一郎直接飚出了一句字正腔圆的英语,也顾不上面前这个铁罐头是不是英国人了。你个中年老登不讲武德!来骗!来偷吸!我这个不到三十岁的小同志!
【本系统受过良好训练,一般不会笑,除非忍不住。ಥ_ಥ】
你丫少来!你后面那个颜文字已经把你这厮幸灾乐祸的内心想法给出卖得一干二净了,真是其心可诛!
这铁皮罐头,没看到林北刚刚才在山下装完逼吗?这就直接上来打脸,我苇名弦一郎不要面子的啊?这些本地帮派实在是太没礼貌了!
“你不想知道你儿子的事了吗?!”弦一郎一个后跳,险之又险地躲开了对方势大力沉的下砸。那柄巨剑砸在旁边的木质墙壁上,竟硬生生砸出了一个天窗,木屑四溅。
“……把刀给我!”铠甲武士的声音从头盔下传来,沉闷而固执,充满了疯狂的执念。
看来是完全不能沟通了。娘希匹,这看门大爷怎么跟自带了狂化技能似的?根本听不进人话啊!这让我怎么不打针、不吃药地进行纯天然、无公害的话疗?
而且这家伙就不能仔细看看吗?我身上明明有两把刀,你也没说到底要放下哪一把,莫不是故意来消遣洒家的?
“对不起,做不到!”
【艾草~(๑´ڡ`๑)】
如果真的有这个惩罚环节的话,我希望是由永真或者米娘来亲自执行!
弦一郎抓住铠甲武士攻击后的巨大后摇,迅速调整身位,移动到了一个更为安全的位置。他甚至还挑衅地晃了晃腰间的刀柄,“想要啊?想要就自己过来拿啊。”
【我是不是要给你搬一把白色的塑料椅子过来(⁰▿⁰)】
我一个连秘传·一心都不会的小同志,看起来像是那种能坐椅子上放大招的大病区患者吗?我觉得不行。有这闲工夫,建议直接把阎魔刀给我,谢谢。
“……给我那把刀!”
“你这厮莫不是从魂五片场穿越过来的吧?来来去去就这一句台词?搁这儿当复读机,复读都快逼死那房檐了!既然如此,那我也受够这些繁文缛节了!”
【弓がしなり弾けた焔 夜空を冻らせて……(( へ(へ´∀`)へ】
既然你懂得放射杀恋人之日,那你为什么不干脆发我一把猎杀韧狗大剑或者猎龙大斧?对付这种铁罐头正好用!
眼看对方再次举起大剑,弦一郎毫不犹豫,直接一个回头,开始了他最擅长的战术——马拉松。
他一边跑,一边朝着廊外的三人大喊:“还愣着干什么?都过来搭把手啊!再不过来,小心我扣你们工资!”
【马拉松,还摇人,活该你上辈子是条单身狗。别人过节的时候炮火连天,你就在教宗的后院当暗月疯子,疯狂刷耳朵是吧?(눈‸눈)】
你以为是我相当暗月疯子的?你怎么不去问问宫崎老贼,那个耳朵的爆率到底是怎么设定的?苦了多少辛辛苦苦的银骑士,我可是银骑士保护协会的荣誉成员!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
而且,本人一心一意效忠于美丽的幽儿希卡大人,绝对不是馋人家的身子,我对此可以指洛水为誓!
【洛水?你也姓司马不成?】
刻板印象不可取啊,我这里的洛水指的是洛斯里克的水。再说了,我难道就不能是位面之子吗?指洛水发誓的家伙又不只有姓司马的。
【懒狗的理由还真是多。那我倒是想问问你,你黑魂3背包里面那个幽儿希卡圣铃,又是从哪儿来的?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ಠ益ಠ)】
弦一郎这套不讲武德的丝滑小连招,直接把廊外的半兵卫给看愣了。在他的认知里,弦一郎先前那番做派,明显是要和对方单挑的意思,但为什么现在又突然开始摇人了?这……这貌似不太符合武士精神啊……还有,“工资”这个词又是什么意思?等等……仔细一想,弦一郎这货好像本来就没什么武士精神。
但他身边的狼,已经自觉地冲了上去。半兵卫也来不及多想,多年在战场上练就的本能,已经驱使着他的身体,紧跟着迎了上去。
狼与半兵卫的加入,使得战斗的形势瞬间发生了逆转。毕竟这铠甲武士虽然力大无穷、防御惊人,但并不是什么真正的武林高手。同时面对狼和半兵卫两个人的围攻顿时有些手忙脚乱。
而始作俑者弦一郎,则开始了经典的“绕柱走”战术,在外圈游走,绝对不是因为他想偷懒。他认为,自己现在的战场意义,就类似于一支“存在舰队”。只要自己还存在于战场之上,就是对敌人最大的威慑。
【懒狗真的没救了(。ŏ_ŏ)】
然而,几个回合之后,铠甲武士竟慢慢找回了节奏。他发现,狼和半兵卫的攻击虽然烦人,却完全无法破开他这身厚重的铠甲。这意味着,他可以完全无视这两人的攻击,将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进攻之上,把自身的力量优势发挥到极致。
至于那个腰上挂着两把刀,手上却拿着一根奇怪锡杖,还满嘴跑火车,现在正在外圈游走的家伙……在铠甲武士目前有限的认知里,这家伙的战斗力应该不高,但却能指挥面前这两个难缠的敌人,简直是最佳的突破口。
于是,铠甲武士大吼一声,猛地弯下腰,摆出了一个准备借助全身力量,进行连续下砸的动作。狼与半兵卫见状,立刻向后退却,准备拉开安全距离。
没想到,这竟是一个假动作。铠甲武士直接一个拧腰转身,手中的巨剑化作一道横扫的飓风,猛地扫向侧面的弦一郎。弦一郎急忙躲开,但铠甲武士借助着横扫的庞大惯性,顺势转身,巨剑借力变招,化扫为刺,直取弦一郎胸膛。
不好!半兵卫心中大惊。但当他看见铠甲武士做出那个标志性的突刺动作时,一段不好的回忆瞬间涌入了他的脑海中。而弦一郎脸上那副计划通的表情,也印证了他的想法。
和在破旧寺庙里发生的那一幕,如出一辙。
面对那挟带着万钧之势刺来的巨剑,弦一郎不退反进,在半空中精准地一脚踩在了宽厚的剑身之上。
紧接着,他顺着剑脊向上,手中的锡杖在空中划出一道刚猛的弧线,狠狠地敲在了铠甲武士厚重的头盔之上。
“铛!”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在狭长的连廊中回荡。
“罗伯特……”
铠甲武士庞大的身形剧烈地摇晃了几下,眼中的疯狂与执念似乎在这一击之下被彻底敲散。然后,他像一棵被伐倒的巨木,轰然向后倒了下去,沉重的身躯砸在木质的廊道上,吹起了地板上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一大片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