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会驱散人的不安,迷茫,照亮前进的道路。
但是不想前进的时候,反而是黑暗更让人安心呢…”
话虽如此略带湿润的发梢上仍旧折射着窗外的淡淡月光。
仁菜趴在床边看着床榻旁边趴着的白色大狗,对着这唯一能听到她话语,却又绝对听不到她话语的对象轻声呢喃着。
现在还远不到熄灯的时间,但是没有灯光的房间会向别人传递自己已经睡着的信息,可以保护自己不被他人所打扰。
洁白的双腿在床上打着摆子,仁菜把脸埋进了交叠的小臂上,小听抬头有些疑惑地看向了这个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的人类。
又是光,又是暗,这是中二病犯了?
确实有过中二黑历史的小听注意到到光暗二字不由得如此想到。
看仁菜的模样确实像是初中生,也确实是这个年纪了呢。
仁菜带它过来的时候,仁菜家里的大人一副严肃的模样,她也低着头语气沉重。
吓得他还以为仁菜家里不能养宠物……这样的话他就不得不另寻新主了。
好在虚惊一场,不过看起来二七似乎和家里有点矛盾的样子啊。
呦西,这种时候就是他作为一条狗需要尽责的时候了。
“汪~”
“哈哈哈,好痒,别蹭了…”
小听伸出头在她趴着的脸上蹭了起来,虽然说作为职业的狗此时应该用舔舌技能,但说实话它嫌脏。
哪怕两人一起洗过澡小听也不是很想舔,而且还有点恶心。
大狗嫌弃·JPG
但是毛绒绒的长发带着温热蹭在脸颊与脖颈,让仁菜不由得因为些许瘙痒笑了出来,本来消极的心情也好转了不少。
纷飞的思绪自然比不上面前切实的温暖。
“说起来小听你原来的主人到底在哪里呢,在附近找了这么久都没有人见过你……你不会真的是被丢掉吧。”
伸出手向前牢牢抱住了小听,虽然知道他听不懂但仁菜仍旧像是在和人交流一样说着话。
好在小听也确实听不太懂,但即便听懂也是不会回应她的。
不要问狗狗这么黑暗的问题。
享受着美少女的依偎,小听此时此刻却只感到困乏。
他穿越过来之后还没好好睡过,昨天一天更是躲在那个神龛下避着雨吹了一天凉风,相较之下身下已被暖热的地毯要舒适太多。
但说实话他更想把这碍事的铲屎官赶走,自己躺床上享受。
毕竟二七的床铺像是那种小孩子一样的二层木床,多个她就有些碍事了。
不过他可不是娇气的哈基米,而是一名忠诚的大汪,这种想法还是暂时放弃比较好。
这位可是自己以后的饭票…啊不对主子啊。
这么想着,小听缓缓闭上了眼睛,一如仁菜用关灯来让家人减少叨扰,他也学以致用地试着以此让仁菜稍微安静。
效果很好,在看到那明亮的眼睛闭上后,仁菜抚摸的动作也慢了不少,没过多久就停了下来。
似乎是被小听懒散怠倦的气息所传染,不过十分钟就听到了她那逐渐平缓的呼吸声。
……我也睡吧,今天确实有些乏了。
于是它不再睁眼,意识在不断下沉中陷入了寂静。
只属于夜晚的安宁让人安心。
………………
次日清晨。
“小听,这是你的~”
“汪~”
看着专门给自己准备的餐盘以及里面的早餐,小听不由得舔了舔舌头。
二七的家境似乎还不错,说实话它是有考虑过要吃剩饭剩菜,但没想到二七的母亲还专门给自己准备了早餐。
难道这是因为自己的乖巧表现?
这当然是其中一部分原因,当一只宠物表现得足够通人性时,人们也就会愈发愿意将其当做“人”去看待。
说到底在这个宠物渗透率足足百分之三十五左右的社会里,绝大多数人带起的风气便是喜欢将无处寄托的感情寄托在宠物身上以此躲避孤独和寂寞。
看着蹲在餐盘前安静进食的小听,井芹仁菜的母亲井芹靖慧没忍住伸手摸了摸他柔顺的毛发。
说实话昨天仁菜把这一只大狗带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想过要养下小听了。
自从仁菜在学校中经历了那件事之后就很久没有对他们露出过笑容了。
而自己也好,丈夫也罢,两人都不知晓要怎么去与仁菜交流和沟通。
她太过纵容,丈夫太过固执,每次和仁菜交谈彼此的话语总会错开微妙的距离,像是一股无形的墙壁堵塞着彼此的语言。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代沟吧,她们不明白仁菜到底是如何去想的,而仁菜也不会因为她们的关心而改变态度,所有人都没有错,但所有人又都错了。
养一只宠物或许也能稍微安抚一下她,还能增加一些彼此共同的话语。
“仁菜,你知道小听是什么品种吗?”
坐回座位上看着那硕大的白色团子,井芹靖慧朝着一声不吭吃着饭的仁菜搭话起来。
“…不知道。”
而且小听的体型哪怕是和中型犬的萨摩耶比较都要大了太多。
肩高都高过了她的腰,至少有八十厘米,体长就更不用说,整只魁梧得不像是犬类而是如同一只大白熊一般。
说起来自己也真是有些太大胆了,自己当时为什么敢去摸小听呢……
虽然自己并不是很怕狗,但正常看到哪怕体型只有小听一半不到的狗她也要避舍三分才是。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小听后她就是有种亲切与柔和的感觉,仿佛只是看着心情就会变得宁静……很不可思议。
或许是因为那里原本供奉的有神明,所以产生了某些心理效应吧。
摇了摇头将心中思绪甩开后,她便再度沉默地解决起早餐。
“不用太急也没关系的。”
“知道。”
见她没有聊天的意向,井芹靖慧也只能说完这句话后不再言语。
饭桌上再度陷入了寂静,三人的碗筷声无比清晰,以至于迅速吃完了早餐,喝完了牛奶的小听看向他们不由得歪了歪头。
日本这边难道也盛行食不言寝不语?
只是很快饭桌上沉默的最久,一直一言不发的男人就已经解决了早餐。
井芹宗男,井芹仁菜的父亲,一个戴着黑色上框眼镜的中年男人,哪怕是在家中身上也一丝不苟地穿着被蔚蓝马甲包裹的的白色带领衬衫与黑色西装裤。
这个充斥着斯文与学识气息的男人低头看了一眼手腕,银色手表上的表针正一步一步地将时间推进。
“仁菜,等送你回去学校之后记得我说过的话。”
他的声音很平和,却又不带妥协的意味,但正是这种习惯性的威严反而让仁菜的呼吸都不舒畅了起来。
“我知道。”
听着那并不友善的语气,井芹宗男沉默了片刻,又皱了皱眉,放在桌前的手指也动了动,但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也没有把胸前口袋中的香烟取出。
只是椅子与地板摩擦出短暂而清晰的声音,站起身的他看了一眼小听之后便起身走出了客厅。
这家子人还真是奇怪。
目视着二七父亲走开,吃完饭的丢下吃干舔净的早餐盘的小听找了个不碍事的角落趴下静静趴下,仅需走开就已经甩开了和那餐盘的关系。
啧啧啧,做狗不用洗碗真是太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