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谈结束后,从咖啡厅里走出来的荒坂也是顺理成章地联系了SICK HACK那边。
知道了对方正在排练,又问了地方,荒坂朔也直奔她们在的排练室。
应该是刚练完一轮,还没进去就看到站在外头的广井拿着杯玻璃罐装的鬼杀猛嘬,脸上还泛着不自然的红晕,显然是刚喝了不少。
“哟!荒坂小哥,好久不见。”广井眯着眼朝他挥手,“嗝…什么时候请姐姐喝一杯庆祝一下?”
荒坂朔也翻了个白眼,上前夺过她手里的鬼杀。
让这酒蒙子一下醒酒估计是不可能了,但亡羊补牢也好过什么都不做,至少让她现在少喝两口,一会能听清楚自己在讲什么。
“少来,岩下小姐和伊莱莎呢?”
“在里面…”广井试图抢回鬼杀无果,脸颊微微鼓起,索性整个人挂在荒坂朔也身上耍赖,“喂,把我的酒还来。”
“不给。”
问清楚她们所在的房间号后,荒坂朔也也懒得跟这酒蒙子再扯皮,干脆架着这个醉醺醺的紫色挂件往里进。
推开排练室的门,扑面而来的是混杂着汗水与松香的气息。
岩下志麻正坐在鼓架前调整镲片的高度,听到动静抬起头,额前的碎发还沾着汗珠。清水伊莱莎则蜷缩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捧着本漫画,呆毛随着翻页的动作轻轻晃动。
“啊,荒坂君。”志麻擦了擦汗,下意识露出微笑,但在看到他身上的那个紫色挂件后,便马上撤去,连带着目光旋即锐利起来。
她看广井主动请缨去外头等人的份上才把人放走的,谁能想到这才出去没两分钟这大家伙竟然又喝上了。
早知道这样她就自己出去等人了…
广井缩了缩脖子,“志麻好凶。”
荒坂朔也趁机把她往沙发上一丢,广井像团软泥一样瘫进角落,嘴里还哼哼唧唧地抗议:“我的酒……”
“没了。”荒坂朔也无情地宣布,把剩余的玩意塞进自己的口袋。
“抱歉荒坂君,广井又给你添麻烦了。”
荒坂朔也摆了摆手示意志麻不必放在心上。
毕竟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麻烦那也确实麻烦,但他现在也多少开始习惯了。
毕竟是贝斯手呢。
寒暄了两句,荒坂朔也直入主题,“下周有空吗?有点事需要你们帮忙。”
闻言,志麻的眼神飘向放在角落的小包,那里面还放着荒坂朔也前段时间给她的《紅》,密密麻麻的标记几乎覆盖了整张纸。
“荒坂君是说《紅》的事情吗?那首歌的鼓点我还在练…”
广井突然从沙发上支棱起来:“那谱子根本就不是给人敲的!志麻这几天手腕都练肿了,晚上睡觉都在…”
她剩下的话被羞恼的志麻用嘴物理意义上的堵住了。
荒坂朔也一愣,他也没想到对方在留下谱之后竟然会这么上心。
林老板的鼓可不是人人能敲的,所以先前在知道难度对于志麻太大之后,他原本就基本放弃了这个想法来着。
“不是那首。”他轻咳一声,“是录制EP的活。”
志麻松开捂着广井的手,眼睛微微睁大:"EP?"
荒坂朔也点头,“刚和一家唱片公司签的合同,下周准备开始录制,你们有时间吗?”
广井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意味着什么?来活了,还不是那种可能会把设备砸坏需要赔钱的活计。
这就意味着到手的钱多了,又能有钱买酒了。
一旁的伊莱莎也是一样,这个月的联动活动实在太多,所以她现在的钱包瘪的就和就和广井一样。
"当然有!报酬还是分期?"
“这次全款。”
荒坂朔也阔气的答道。
反正是唱片公司付钱。
……
录音室的地方是唱片公司那边提供的,是相当专业的场地。
不过荒坂朔也在内的几人也不是什么怯场的新人,而唱片公司那边的人虽然没达预期,但至少能用,折腾了段时间,算是把《至尊》的键盘部分给端了上来。
所以自然的,EP的录制工作也是无波无浪地踩点完成了。
所谓‘无债一身轻’,工作完成了那也是同理,录音室内的紧绷神经骤然一松。
紧绷了一周的肌肉都在叫嚣着透气,荒坂朔也也伸了个懒腰,脊柱发出了轻微的咔吧声。
终于完事了…
这次录音最牢的,那必然是荒坂朔也了。他的部分自然都是一遍过,但作为主创他的工作又不只有谈谈吉他而已。
要负责给新人讲歌,又得辅助录音师处理混音,属于是该干的,不该干的,本职的,不属于他的活全扛下来了。
他看了眼正在收拾的几人,琢磨着这种时候是不是请个庆功宴为好,这样下次再麻烦她们也合适些,自己也能放松点。
“走了走了!我知道有一个喝酒的好地方!我们去那里开庆功宴吧!”
广井仿佛有读心术一样,一边收拾着贝斯一边兴奋地嚷嚷,圈圈眼里冒着光,显然是偷偷找了个地方灌了几口鬼杀,进入了她的‘幸福螺旋’。
志麻简洁的附和一声,但嘴角却也泄露出一丝罕见的对酒鬼的赞同,大概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毕竟录制顺利,钱包也鼓了不少。
跟司马都打了声招呼,被告知之后还要过来帮忙《lemon》的录制,荒坂朔也翻了个白眼,表示自己知道后带人吃饭去了。
“这家店的海鲜超棒的!”广井现在显然是喝上头了,举起胳膊朝服务员示意加菜,“还有清酒!最大壶的那种!”
“海鲜配酒,你是真没得过痛风啊。”
“诶?会吗?荒坂小哥得过吗?怎么这么清楚。”
荒坂朔也无语地看了那酒鬼一眼,他基本不怎么碰酒,怎么可能会有这种问题。
只是他前世的生物爹确实有这毛病,偶尔发病躺床上的时候,他就快活了——不用挨打了。
正打算挪开空盘,给新菜腾点位置,但却被志麻抢先一步。
他的目光掠过她按在桌沿的手指——那只骨节分明、总是稳操鼓棒的手,此刻却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紧接着,他便捕捉到她垂在桌下的左手手腕,正以一种微小的幅度、极其隐蔽地转动着,修长的手指微微弯曲,像是在对抗着什么无形的酸胀,又迅速在大腿上蹭了一下,若无其事地放回桌面。
动作快得像是错觉,如果不是他刚好盯着那里,几乎会被忽略掉。
手腕疼吗?该不会得腱鞘炎了吧?
荒坂朔也推测道。
这算是乐队鼓手常见的职业病之一,长时间大力度、快速频繁使用手腕操纵鼓棒的职业鼓手,没得过腱鞘炎的反而还少。
他不知道眼前的志麻有没有前科,只知道在录EP的这段时间里,就算没到她出场的时候,这家伙也会在角落拿着鼓棒虚敲着《红》的旋律。
该不会真是林老板的鼓谱给人小姑娘折腾出问题来了吧?
似是感受到了他探究且带着些许内疚的目光,志麻有些慌乱地藏起手,勉强笑道,“怎么了吗?荒坂君?”
得,看来是真出问题了,不然对方应该也不会把手收起来才是。
而且她还打算自己扛。
啧,自己认识的这堆玩音乐的,一个算一个怎么都这么不省心呢。
蛇鼠那俩÷不用多说,鲁帕也是个小腹黑,小智更是直接离家出走了。
而SICK HACK的这几位,症状则要更严重一点,广井是显性的神人,志麻则是更麻烦点,好像习惯了什么事情都自己来扛。
“希望这个点还有开着的东国物产店吧。”
他想买点活络油,前世有个玩架子鼓的朋友就经常涂那玩意,说是很有用。
他拿不准日岛正经药店卖的有没有那效果,只好来物产店看看有没有熟悉的东西卖。
虽说这东西正经海关不让过,但所谓有需求就有市场。
这种在国外卖东国货的物产店老板们都喜欢把不能过审的小玩意掺在其他商品里蒙混过关,所以应该问题不大。
在日岛的东国人很多,所以物产店找起来不算麻烦。
麻烦的是现在入夜了,店不一定有开。
找了两三家过去,基本都是在打烊状态,最后也是实在没办法了,荒坂朔也只能对着门上留下的电话打了过去。
运气不错,刚好人还醒着。
“莫西莫西。”
一股带着闽南口音的日语扑面而来,带着但被吵醒的不悦。
这口音舒服多了,让他回想起前世那会看了点岛国番就到处喊羞耻台词的中学同学。
“你好啊,老板,现在方不方便?我想买点东西。”荒坂朔也切换成闽南方言,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
电话那头明天愣了一下,随即传来惊喜的回应:“哎哟!老乡啊!”
口音也是瞬间从生硬的日语切换回流利的方言,“要什么,我现在给你开门。”
荒坂朔也眼前的这栋小楼顶上的灯光亮起,随即是匆忙的脚步。
不一会,卷帘门哗啦啦升起,露出一个穿着背心大裤衩的中年男人。
“活络油有吗?”
“有的有的。”
“小哥叫什么啊,哪里人啊,在这边读书还是上班啊…”
估计是憋坏了,老板一边翻箱倒柜地找,一边用方言和荒坂朔也聊天。
荒坂朔也一一如实(迫真)回答,顺带在零食区挑了点东西。
本子这吧,别的他还能接受,就是零嘴属实甜的发齁。
但贵也是真贵,如果不是唱片公司前段时间才爆的金币,他平时看都不敢看一样的。
“这东西正常海关不让进的,不过我给你算便宜点。”
“谢谢老板了。”
荒坂朔也提着东西正准备走,谁知老板又神秘兮兮的叫住了他。
“对了小弟啊,我这还有点好东西你要不要看一看。”说着只见老板又拖出个箱子,掀开盖子露出里头的香烟包装。
“can can need。”
……
又找了家体育用品店买了副护腕,途中接到了志麻的电话,说时间太晚了,伊莱莎想睡觉了,非常不好意思地问她们能不能先走。
“我已经付过钱了,你带广井和伊莱莎先回去吧,该说抱歉的是我,把你们晾在那那么久。”荒坂朔也一手拎着物产店的袋子,一手握着手机,脚步匆匆地往回赶。
电话那头传来志麻略显犹豫的声音:“那…我和广井送伊莱莎回去后就各自回家了?”
“你等我一下。”荒坂朔也顿了顿,声音有点低沉,“我有东西要给你。”
他听到电话那头的呼吸微微一滞,“给我?”
“嗯,就在附近,很快就到。”他没有多解释,眼睛在街边的招牌上扫视着,“你在原来那家店等我就行。”
“好。”志麻的回答简短,但语气里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挂掉电话,荒坂朔也加快了脚步。
他原本只是想着帮志麻缓解一下手腕的问题,但现在想想,好像显得有点突兀——不管怎么说,他们的关系好像还没熟到这种程度。
【检测到宿主的婆妈心理,同步率↓】
“啧。”荒坂朔也轻啧一声,对这个总在添乱的系统感到烦躁。
哪来那么多事,不就是看着志麻手腕不舒服,随手买了点东西吗?这也要掺和?
但鬼使神差地,他在路过一家还亮着灯的药店时停下了脚步。要不...再买个冰袋,腱鞘炎冰敷也有用。
几分钟后,他转过街角看到志麻正独自坐在店外那提供给排队客人等待的椅子上,低头摆弄着手机,在听到脚步后抬起头来。
“久等了。”荒坂朔也走过去,“看你手腕不太舒服。”
志麻的眼睛微微睁大,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被掩饰下去。“我没事的,荒坂君不用担心。”
“少来,我又不是瞎子。”荒坂朔也拉开椅子坐下,从袋子里掏出活络油和护腕,“这个擦一擦会舒服点,之后演奏的时候护腕也戴上,不然以后更严重。”
志麻盯着她手上的东西,嘴唇微微抿起。有那么一瞬间,荒坂朔也以为她会拒绝,但她最终伸出手,轻轻拿起了写有‘东方神秘文字’的小盒。
“谢谢,荒坂君。”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眼角眉梢却因这份关心而微微舒展。
目的达到,荒坂朔也正欲起身离开,手腕却被志麻抓了个正着。
回过头,荒坂朔也注意到她的耳尖又泛起了那抹熟悉的红晕,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脸颊。
“那个…”志麻的声音很轻,但足以让荒坂朔也听清楚,“我手腕…有点疼,不太好用力。”
她微微抬起头,目光在与荒坂朔也对视的瞬间又迅速躲闪开,低头看着地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