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噫噫噫噫乔可拉特先生——!!!”
“少在那里叫唤个不停了,我也痛啊混账......啧,每次接管身体的时候都没好事。”
面对乔克的哀嚎,终于苏醒的乔可拉特暗骂一声。
“真是的,就不能让我睡个安稳觉吗?”
伴随着乔可拉特的意识顶替,【青春岁月】的身影也在其身体上空浮现,双臂交叉的同时能力发动,无数霉菌自空中洒落,迅速覆盖了这具身体。
虽然乔可拉特想和之前在卡拉OK遇袭时那样处理伤口,但无奈方才那一瞬间倾洒的鲜血实在太多,即便止住了流血,他还是无法抑制地感到头晕,恶心,贫血的各种症状一并涌出。
并且,由于对方使用的是斜切法,他的内脏纵使能通过霉菌缝合,其功能仍会受到一定影响,从肠子里喷涌的消化液更是紧随其后造成了二次伤害。
乔可拉特忍着 痛苦,操控【青春岁月】将流出的一段大肠塞回体内,手忙脚乱地处理伤口的同时,他也没忘留出一半精力盯着敌人。
那个自称“DIO”的家伙,还有他所提及的“石鬼面”,不知为何给他种熟悉感,就好像曾在哪里听过一样。
“是替身能力吗?竟能从那种伤势中恢复过来,我本来是打算将其“转化”后吊着命再审问的......如今来看这一步可以省略了。”迪奥思索着,并未继续接近。
他自称有百来岁并非戏言,而这一百年的时间他也没有虚度,在无数次战斗中,他见过许多替身使者,虽绝大多数人的身体素质都远不如他,但每个人的替身能力都千奇百怪,稍有不慎就会中招,纵使肉体再如何强大也无济于事。
迪奥在吃过几次亏后总结出一条经验:先试探出对方的替身究竟有何能力,再针对弱点予以毁灭性打击。
“那些覆盖在体表的,看那模样和增殖模式,应该是霉菌吧,利用这些来缝合那种程度的伤口,看来效果和普通的‘线’还是有所区别的,这么说来,应该也属于‘对方精神力的一部分’才对。”
“微生物型替身啊,所幸我的‘体质’能够隔绝毒气,真菌自然也不在话下。不过考虑到有可能会波及一般民众,嗯,最好还是转移战场。”
心中做着这般打算,他目光死死锁定面前之人,握着脊椎的手稍一挥动,骨刃上的血液便如断线的珠子般飞溅而出。
与此同时,乔可拉特脑中的思绪也在急速运转。
和【与友携行】那种适合暗杀的机制型替身不同,眼前的敌人光明正大地将本体暴露在自己眼前,并且攻击手段干脆利落,大概,不,根本就是善于正面进攻的类型,以上辈子的标准来评价,力量和速度起码是“A+”级别吧。
麻烦了,我的【青春岁月】虽然有A级的力量,可速度上却完全被碾压,正面作战恐怕不会讨到几分便宜......那么,要试着交流吗?
艾瑞克袭击乔克是出于“仇恨”,基于这种动机才会下死手,但眼前之人恐怕连乔克姓何名谁都不清楚,而且还说他偷了“石鬼面”?这种玩意听起来就可疑,如果将之“归还”他就会收手吗?
此时的乔克才刚缓过神来,他一边直呼痛死了,一边强忍住意识不散开,耐心听完乔可拉特的分析。
然后面色变得古怪起来。
“哈?石鬼面,那是什么?根本听都没听过,那人就为这个而袭击我?”
“Okay,我猜也是,这么说来应该是场乌龙吧,解释清楚就行——如果能办到的话。唉,要是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深吸一口气,乔可拉特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倚着玻璃窗朝对面大喊:
“不好意思~我们这边没听说过什么石鬼面,可以放我们走吗~”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我想也是啦。”
并不成立的谈判破裂。
下一秒,迪奥双手握住脊椎,同时脚下发力,而乔可拉特也没有犹豫,【青春岁月】于身后浮现。
就在迪奥蓄力完成猛冲过来的同时,【青春岁月】却是瞄准好不易受伤的位置,一拳砸向乔可拉特,只听一声闷响,拳头携着霸道的力量令他撞向玻璃窗。
随后就是整面玻璃齐声破碎的声音,玻璃碎片如雪花般向店内倾洒,乔可拉特随之倒飞进去,而迪奥跟丢了目标,自然也不得不跟着闯入店内。
此刻的便利店仍只有沙耶香一人,她正目瞪口呆地看着挂在收银机上浑身飙血的乔克,手足无措的似乎想做些什么,但又畏缩着不敢接近。
乔可拉特没有看对方一眼,趁敌人尚未进店,攀附上货架再腾空一跃,【青春岁月】铁拳连出,给木制天花板戳穿了两个洞,紧接著抓住破洞边沿,如蜘蛛般依附在天花板上。
与此同时,他也不忘发动替身能力,身后绿色的怪异人形正不断喷洒出大量霉菌。
乔可拉特的能力依赖于“霉菌传播”,在外面的露天环境里,想要传播霉菌只能以尸体为跳板,通过将某人转变为感染源来扩大传播范围,倘若能够传播开来威力绝不亚于生化武器,只可惜眼下的时间没能给他太多选择,想来在自己布置完“战场”前,那DIO就已经将自己大卸八块了吧。
霉菌并不能完全取代身体组成,倘若不断受伤下去,自己必定难逃一死,所以他才出此下策——应该说上策才对。
只要到了这室内,纵使敌人的肉身或是替身再强大也没用。他作出这般判断。
“迪奥·布兰度是吗,等着吧,只要你敢走进来,呼吸这‘店内的空气’,我仅需一拳就能叫你小命归西...!”
“是乌龙也好,确有其事也罢,我已经不在乎事实究竟是怎样了。连续两天落得这般狼狈,明明连肉身还没拿到就被逼得不得不全力以赴,到底在开什么玩笑?”
乔可拉特不爽地咬紧牙关。
“我可不是为了给这小子当保姆才重见天日的......恰恰相反,自‘重生’来所作的一切,全都是为了‘摆脱这种境地’。”
“无论如何,我绝不接受自己的意志任由谁摆布,也绝不接受就此将生命搁浅。”
“既然敢来阻挡,就以生命为代价好好忏悔吧。”
果真不出意料,那DIO的身影紧随其后,一个箭步跳入店内,踩着玻璃渣环顾四周,然而除了正在后退的店员外一无所获,心生警觉的同时,乔可拉特的铁拳已然落下!
这一拳携着他全身的重力,以及【青春岁月】那可怖的破坏力,精准无误地正中对方后颈,力道之大甚至令DIO脚下的瓷砖出现裂纹,只是——从拳头传回的手感不太对劲。
就好像他并非是砸中人体,而是对着地板,石墙,混凝土一类坚硬的东西挥拳。
乔可拉特并不意外。
“哼,果然,要能承受那种程度的速度和力量,你的肉体想必强度远超常人吧。”
这是从赛可的身上得到的经验,想要依赖肉身能够同近距离力量型替身一较高下,必须从根本上改进才行,无论是医学层面的改造还是物种层面的。
“只不过,倘若你还是人类,起码在身体结构上同正常人类一致,后颈存在‘颈动脉’以及大量神经束的话,那就绝无可能不受刚才那一击的影响。”
“怎样?感觉呼吸困难,手脚失调是么?”
很好。乔可拉特愉悦地咧开嘴角。
“那么——Good bye,永别了。”
“抢得先机”的愉悦感,以及满腹的无名之火经由大脑化作去甲肾上腺素,刺激乔可拉特的身体血管收缩,像是有股电流流向四肢,他上半身肌肉在不自觉间绷紧,脸上无法抑制的笑容扭曲到诡异,而【青春岁月】也握紧双拳。
紧接著,势大力沉的铁拳如雨点般落下。
每一拳都经由计算落到恰好的位置,人体最脆弱的关节或是神经束的集中处,倘若是常人想必已经粉身碎骨,几乎已经看不出人形。
但对面前的DIO来说,这如狂风骤雨般的攻势却是毫无效果——就仿佛毛毛细雨般,除了那身白色衣服变得有些凌乱外,没有出现半点像是淤青的伤势。
当然,正戏还在后头,遭受如此密集的攻击,饶是强如DIO也不得不身体后倾,而乔可拉特等的就是这一刻。
“什,什么...?”
见对方已向后倾倒,【青春岁月】自然也停下攻势,然而呈现在乔可拉特面前的景象,却是和他所预料的大相径庭。
尽管霉菌已将DIO的身体尽数沾染,然而,却没有随着“下沉”而开始繁殖。
就像是粘在路边的岩石,马路的沥青上一样,仅仅只是粘附着,并未进行【破坏】,因为“粘附的对象并无养分可供获取”。
联系先前自拳头传来的手感,那份熟悉又模糊的即视感,再同对方冰冷的目光对视,乔可拉特连想到某种可能,冷汗在不自觉时浸湿背后。
他的第一反应是:大事不妙了。
在短短1秒内,乔可拉特脑中浮现的线索如下:
首先,已知艾瑞克捡到了名身份不明的女子,其次乔克不明所以地将之带回到家里,且出于某种愚蠢的绅士精神并未搜查对方全身,然后就是现在,追杀上门的面前之人拥有和那女子极为相似的体质。
“看你的样子,是想到什么了吗?看来又可以省点力气了,”DIO撑着骨剑站起,表情轻松,仿佛刚才的攻击不过是挠痒痒,“那么,审讯继续。”
“不过说来也是,你对‘自己做过的事情’不可能一点头绪都没有吧?这可不是‘昨晚的伙食’或‘今早的新闻’这种程度的事情。”
“仔细一看,你还穿着这家便利店的员工服,过着蛮悠闲的生活嘛,嗯?”
“让我猜猜,某个平静的日子里,一个在便利店打工的无名之辈捡到了‘某样东西’,某种与他的生活,与他所处的世界背道而驰截然相反的事物,他自知自己没有能力将其留下,作为碌碌无为的平庸之辈,最好还是别与之扯上关系——但是,出于好奇或是愚蠢,他产生了别的念头。”
“大概是某种错觉吧,他在那一瞬间竟然认为:自己的人生将因此迎来转折。”
DIO的面色狰狞起来,一如先前那般,露出发自内心的嫌恶。
“听说过这样一句话么?庸碌之人最为庸碌之处,就是想要摆脱这种庸碌。我是这么认为的。”
“幻想着某种超现实的戏剧性装置的出现,一如机械降神般赐予自己‘超越’平凡的力量,成为救世主或是魔王,能够因此左右某种事态,或等某种事态找上门来,终结自己当前的生活。”
“却对‘本可以置身事外的自己’有多幸运全然不知。”
“啊啊,真是够了,完全受不了!和幻想世界将迎来终结的蠢货根本别无两样,没有判断能力,亦无自知之明——想到世界末日真的可能因你们而降临,我真是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了。”
DIO破口大骂的同时随手一挥,乔可拉特的手臂如断线般飞出,掉落在不远处。
“倘若末日到来之时我还有精力大笑就好了,可现在我还得为了这事到处奔波,来处理本不该出现的事端!而这一切仅仅只是因为‘有人产生了不该有的幻想’?喂我说,这样很开心吗?”
“仅仅只是怀揣着某个莫名其妙的玩意,在脑内幻想着某种图景,就能让你连痛苦也不顾从容就义吗?莫非小哥你是什么NAZI分子?”
那还真是,让人笑不出来。咬牙切齿地说完这句,DIO身形闪烁,下一刻便立于乔可拉特身后,在对方抽身反击之前便已抓住其仅剩的一只手,随即猛地发力,像是泄愤一般,暴力地将之连根扯下。
预想中的鲜血喷涌并未出现,这是自然,乔可拉特已通过霉菌将手臂分解开来,那条手臂趁着这一瞬的空隙发动突袭,笔直地砸向对方面门。
伴随着声闷响,DIO硬抗下这一拳,抓住手臂的手并未放松,只是稍一用力,便只听“咔嚓”一声,里面的骨头已尽数裂开。
“我才没听过什么——”
“慢着,我不需要多余的辩解,”一拳将其砸进货架,看着和商品一同跌倒在地的乔可拉特,DIO走上前去,狠狠地一脚跺上,将对方的右腿也踩个稀八烂,“接下来我问,你答。那么提问。”
“其一:你是否见过一个穿着白色披肩,黑色长袍,皮肤的质感和我相似的女人?是或否。”
“......是又如何?”
“问题其二:你是否将对方带回家里,私藏起来?是或否。”
“啧,是我干的。”
乔可拉特此时恨不得将乔克拖出来,可惜对方似乎又不知何时因疼痛昏迷过去了。
“其三:你是否有拿到一个形似人类面孔,露出两颗獠牙的石制面具?是或否。”
“都和你说了多少遍,我才没见过那种玩意——”
“原来如此,我了解了。”
也不知是不是真的理解乔可拉特的意思,DIO点了点头,随即毫不犹豫地踩碎了另一条腿。
“那么其四:你的替身能力能保护你受伤到什么程度而不死?”
“哦对,这不是提问,不需要回答。我会自己试出来的。”
“你,你这家伙......!”
被屡次玩弄,乔可拉特汹涌着的情绪终于无可复加,就算殊死一搏还是无济于事,他也不会是坐以待毙的那种人。
他下定决心,哪怕误会解除也必须亲眼见证面前之人凄惨的死亡,唯有这般才能了却他心头之恨。
破残不堪的【青春岁月】发动最高功率,随着替身外形的分解,数不清的霉菌扩散开来,几乎要在空气中凝成实质,开始吞噬和腐蚀周遭一切“可摄入养分”的物质。
甚至就连乔可拉特本人也不在例外。
替身乃本体精神力的显形,乔可拉特从不给自己的欲望立下约束,最终呈现的就是那致命的霉菌。
此时的他已然失控,作为其精神力之衍生的霉菌也开始了疯狂的增殖,不再是“为杀人而生”,而是“为破坏一切而存在”,哪怕已是死物的木板也不放过。
“你在发什么疯,我可不会——”
DIO的话音戞然而止。
不过,却不是因为遭到了攻击。
此时此刻,就连乔可拉特身下的地板里,乃至大脑内蠕动的霉菌也都没了声响。
因他的暴戾冲动和毁灭性激情而腐烂的一切,全都停止了运作。
这种感觉,他有一点熟悉。
翻涌的情绪忽而平静下来。
就好像那处“死亡泥潭”一样。
“喂。”
一个声音将他从愣神中唤醒。
眨了下眼,眼前是个有点眼熟的女人。
对方正在他眼前来回晃手,似乎想要确认状态,而见自己清醒过来,便后退一步,叉着腰,又摆出那副前辈的模样。
“打工的,还值着班呢就别发愣了,我知道夜班很辛苦啦,但还有半个小时才换班,再坚持一下吧。”
打工的......值班?
哦对,记起来了,这位是,沙耶香小姐。
而时间——差不多到了九点半,想来大多数上班族都应该下班了吧,他平时这会也早回公寓了,结果因为昨天翘了打工,今天自己不得不加班到深夜,唉,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世事无常。
“有点犯困了而已,好像做了个奇怪的梦。”
“咦~?青春男大学生的梦,想必是梦到了什么猥亵的东西吧~”
“才没有,沙耶香小姐要是一直讲黄段子,小心嫁不出去。”
“哼哼,你看我像是会出嫁的样子吗?”
说了会无聊的闲话,他也定下心下来,虽然仍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但一定是自己搞错了,大概是生活节奏太过紧凑,或是别的什么原因吧。
就像比尔医生说的那样,自己终究还是不能太脱离社会,否则则则则则则则则则则则则则则则则则则则则则则则则则则则则则则则则则则则则则则则则则则则则则则则则则则则则则则则则则则————
“......”
“不,不对,刚才浮现在脑海里的记忆,身体本能的动作,对话,全都出自‘乔克·拉特’,而绝非我本人。”
“我的名字叫乔可拉特,意大利人,是医生,替身使者和前黑帮打手,最重要的是,我并非‘这个世界的人’,也绝不是‘这个世界的乔克·拉特’。”
“这是绝对【毫无疑问】的。”
“但是——可恶,刚才到底都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