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爱……小爱……不……别走……”
“快,快走,别让他们发现你,小爱……”
“不,不……不……”
“爱音!”
“又做噩梦了?”寝房的门扉被推开,椎名立希端着一盆热水和一条雪白的毛巾走了进来。
看着高松灯已经恢复了一些神采的眸子,立希松了口气,她将毛巾蘸了蘸热水,然后拧干,残存着温热和少女轻微体香的毛巾就这么盖在了高松灯挂着冷汗的额头上。看到眼前的来人,高松灯安心了一些,随后出声问道:
“爱音的事……”
“我已经和千早家联系过了,葬礼也办了,因为白帝楼说没有遗体,所以只是在城外找了块好地方立了个碑……”立希说着,别过头,咬咬牙,小声抱怨了一句,“那家伙也真是的,下手那么狠,连个全尸都不留……”
“……”高松灯听到了立希的话,但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生病的她脑子又有些晕乎乎的,像是被浆糊糊住了一样,只好沉默地看着立希。
“切,不说她了……”感受着高松灯的目光,立希别扭地砸了一下嘴,然后将有些发凉的毛巾摘下,继续刚才的流程,嘴里还问着,“灯你的身体状况怎么样了,能起来吗?”
“……嗯,应该……还行……”
“那就好,我扶你起来吧,”立希将毛巾搭在胳膊上,然后开始小心地将灯的背部托起,像照顾一个年迈的老人一样控制着自己的力道,生怕用力过猛伤到那脆弱的身躯,一边扶着,立希一边不忘解释道,“郎中说了,修仙之人生病不能全靠静养,身体能活动的话,一定要动起来,让体内的灵力流动起来,以此疏通经脉,排出杂质。”
“嗯。”灯点点头,在立希的搀扶下坐起,又缓缓下床。
试探着走了几步后,身为剑修的优秀体质便慢慢开始产生效果,不到半刻,走路还有些发颤的高松灯已经可以和普通人一样健步如飞了。
看着灯恢复的如此快,立希也打心底里露出了微笑,随后,她拿出一本崭新的线装书籍,递给高松灯,小声道:
“这是我们家新编订的炼体诀,还没弄去坊市和问道楼销售,灯你先拿着,等身体再恢复一些后时常练练,对身体有好处……”说完,还不忘掀起自己的衣袖,露出一块一块结实健硕的肌肉。
“嗯……谢谢你,立希……”
灯看着那本写着《地元炼体功》的崭新册子,点了点头,抬头看到立希在炫耀自己的肌肉,不知怎么的,灯居然就这么顺手摸了上去……白皙漂亮的肌肤下,是如磐石般坚硬的肌肉,想到这些年来立希一次次站在自己身前保护自己的样子,灯不免脸颊一红,下意识称赞道:
“好结实的肌肉……如果我也像立希这样强壮,就可以保护别人了……”
只顾着感叹的灯没有注意到,一旁被抚摸肌肉的立希已经是脸颊通红,喘着大气像木头一样愣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生怕被灯发现了异常。得益于体修从小修行的呼吸和吐纳心法,立希及时在灯发现异常前调整好了自己的呼吸,隐去了脸上和霞云般的红晕,故作无事般轻轻摘下灯的手掌,然后盖下衣袖,沉声道:
“灯好好修炼的话,一定没问题的,毕竟灯的天赋那么好……”虽然表面上的慌乱隐藏了起来,但脑子一时间还是有些混乱,立希结巴地岔开话题,“总,总之,现在让灯就开始修炼有些太早了,我,我们先出门逛逛吧……”
“嗯……”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的灯也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任由立希牵着自己的手,小声问道,“素世呢……她不来吗?”
“她啊……”立希想起了那天见到祥子后和素世分别时的样子,最终叹了口气,还是没有对灯道出实情,“素世她,最近在忙些云汐城的事情,估计是没什么时间来了……等灯完全恢复了以后,我们再去云汐城找她喝酒吧,这次一定要尝尝他们家自己酿的盈手露!”
“嗯……那我们去哪呢?”
“我想想……灯既然还未完全恢复,那先去灵药堂看看有没有可以帮助灯恢复的丹药吧……毕竟对于修士来说,时间寸土寸金,耽误太久可不好……”立希牵着灯的手一边往外走,一边不忘像个老妈子一样嘱咐着灯一些碎嘴,“灯以后也要好好练些心法,修士最忌讳道心不坚,要是总是像这次这样遇到些事情就生病在修仙路上可走不远……”
一路被立希牵着手,灯默默地听着立希的唠叨,以前总觉得立希是个武痴,对修炼的追求有时候认真地让她有些害怕,今天才发现,原来立希的内心其实也很温柔。对于立希来说,修炼固然很重要,但也有很多比修炼更重要的人和事,也许,立希拼命修炼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这些东西吧……
虽然很想开口对立希说声谢谢,但灯觉得这个时候说谢谢反而会破坏现在这样温馨的氛围,所以她也只是紧紧握着立希的手,尽可能贴近她一些,让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依靠,这样或许会让她更开心一些……
这样暧昧的感觉一直持续了很久,直到……
“我听白帝楼的人说,灵药堂最近进了一批养魂丹,灯你是剑修,虽然平时不修神识,但神识强一点对你把控剑意也有帮助,还能防止被偷袭……灯?”
手臂上突然传来一阵拉力,立希回头看去才发现,灯不知为何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灵药堂门口的方向,口中喃喃着什么,不再进一步。
“灯?你怎么了?”立希连忙在灯眼前摆摆手,焦急地问道,“没事吧灯?要是累了,我抱你去客栈休息一会……别吓我啊……”
“爱音……”
“哈?”
听到这两个字,立希难以置信地皱起了眉,随后她猛然明白了灯的意思,连忙扭头看向了灯目光所指的方向。
灵药堂前人来人往,忙碌嘈杂的人群不绝于目,却没有看到任何一个可以被称之为“爱音”的身影。
“灯……你不会……”犹豫了一会后,立希最终还是没有将“幻觉”二字说出口。
“嗯……没事,我应该是看错了……”
回过神来的灯低下头,那抹粉色从自己眼前一闪而过,又迅速没入人海,现在想来,灯也不确定那到底是真的倏忽即逝的旧友,还是只是自己思念成疾的幻想。
毕竟爱音已经死了……祥子亲口所说,城口也挂了诏令……
但是,修仙世界瞬息万变,出人意料的门道层出不穷,万一呢?万一那个女孩有奇迹般的机遇活了下来,她没有死……
“丰川祥子尚且对我们都不会手下留情,何况是对一个被她救出来的陌生女孩?”似乎是看出了灯的心思,立希掀开左臂,露出那些狰狞如恶蟒般的伤痕,“当年的我尚且不是那家伙的对手,如今她已经筑基,千早爱音不过是一个刚踏入修行之路就误入歧途的可怜人,又如何从那家伙手里活下来……”
“嗯……”听着立希的话,灯点点头,努力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脑海。
椎名立希说得对,爱音只是个刚刚炼气的散修,祥子又是做事如此决绝的人,于情于理,爱音都不可能……自己身为修士,怎么可以为了这些事情念念不忘心事缠身……
可是……
高松灯最终还是成功将这些杂念赶出了脑海,再次抬起头时,那双灰色的眸子中又多了些神采,她声音不大却坚定地说道:
“我没事的,立希,我们先去买药吧。”
……
……
“前辈,这丹药还没买呢……怎么就走了……”纸鸢一路小跑着追赶快步离开的爱音,因为对方总是挑着人多的地方走,导致纸鸢不得不挤过一个又一个行色匆匆的散修,一边赔笑道歉一边呼唤着爱音,“前辈,前辈,等等我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灯和椎名立希会突然来灵药堂……
灯的样子好像生病了,没事吧……不,现在不能让她们看到我……
面具和衣服只能遮住身体,早知道把头发也处理一下了,大意了,不,谁能想到今天这么巧会碰到她们,幸好长崎素世和那个绿头发的神修不在,不然自己肯定要被发现……
一直走到连自己的神识也触摸不到灵药堂的地方,千早爱音才停下脚步,转过身扶住气喘吁吁的纸鸢。
“抱歉,遇到了一些情况,今天不适合去买药,要不我们还是去别处看看吧……”爱音勉强站直身子,靠着面具的遮掩藏住自己的慌乱,故作平静道。
“可以是可以,不过不买药的话,我们去哪里?”
“……”
“前辈,”看着沉默的爱音,纸鸢脑中灵光一闪,随后问道,“前辈莫不是……见到了些熟人?所以……”
“……”
“不,不,开玩笑啦……”看着爱音不言语只是看着自己,一股油然而生的不安瞬间蔓延上纸鸢心头,她连忙赔笑着引开话题,“其实,其实,除了买药,鸢儿还有一事相求于前辈……”
“什么事?”
“前辈也知道,鸢儿是炼气期的小修,最近修炼上遇到了瓶颈,不知前辈可否指点一二?”未等爱音开口,纸鸢就识趣地追加道,“鸢儿知道前辈的高深术法不便在这城中展示,鸢儿知道城外有一处隐秘地点,不如……”
“带路。”
“好嘞~”
跟着纸鸢离开了武陵城后,千早爱音暗暗松了口气,又行了大约半个时辰后,随着眼前的景象愈发熟悉,未等爱音出声询问,纸鸢便停了下来,转过头讨好地笑道:
“回前辈,这便是纸鸢过去在这城外发现的一处山林,这里灵气稀薄,人迹罕至,而且还有不少魔气残留,虽然对于一般修士来说或许不太舒服,但前辈在这里可以放心施展法术不用担心被发现。”
“……”
看着眼前熟悉的树林,千早爱音的嘴角抽了抽,如果她的记忆没出错的话,离纸鸢站着的地方不到十丈远的地方就是她当初逃出武陵城后躲藏的地方……没想到这地方连一个炼气期的邪修都能找到,如果不是有敛息术的话,恐怕自己压根等不到祥子来找她……看来她还是太高估她藏身的本事了……
“以后也许得考虑换个地方藏,不能老藏在树林……”爱音一边思考一边小声嘀咕,“也许去学些隐藏的阵法符咒什么的比较好……”
“前辈?前辈?”看到千早爱音发呆,纸鸢歪了歪头,故作可爱地唤了几声。
“我没事……”爱音停住了思绪,从进入禾山道以来,她就想的多说的少,虽然一开始是为了维持住自己的身份,但这样久了可能会给人留下自己不好相处的印象,搞不好还会成为其他人口中的“怪人”。这样的事情对于她来说自然是接受不了的。
“改善形象从称呼开始”抱着这样的想法,千早爱音清咳了两声后开口道:
“别叫我前辈了,我比你还小些,这么被喊着有点不习惯。”
“哎?居然说这种事情吗?”纸鸢点了点下巴,笑着解释道,“对于我们修炼的人来说,修为高的不论年龄都是前辈啦,不过前辈不喜欢的话,我可以换个称呼,不知道该换成什么呢?”
“我们这行平时都以代号相称,”下意识说出这话后,不知为何爱音的脑袋里浮现了一个蓝色的身影,将奇怪的念头甩出脑海后,爱音继续道,“叫我‘千代子’就好。”
“千代子……感觉这个名字有些老气呢……”纸鸢说着,双臂便缠绕上了爱音的胳膊,“那千代子小姐,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你得先说说你遇到了什么问题……”被纸鸢贴的有些不自在的爱音不动声色地打下纸鸢的双臂。
“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给前辈展示一下好了……”
说着,纸鸢在林中寻了一处宽敞的地方,闭上双眼,口中念念有词,运起了禾山经。
随着她丹田内的灵力开始以经文内容的方式流转后,大约过了一两秒,只见纸鸢突然从袖口掏出一把袖珍匕首,在手臂上划开一个口子,随后,几滴暗红色的血液低落了下来,在灵气的催化下,那些血液在落地后迅速变为黑色的阴影,然后如沸腾的墨水一般游回纸鸢脚下。这个过程,纸鸢全程咬紧牙关紧皱眉头,面色苍白而无血色,似乎在忍受极大的痛苦。待那些沸腾的影子稳定下来后,纸鸢一下子睁开双眼,口中伴随一声爆喝,那脚底的影子便化为一道道冒着黑气的虚影萦绕着纸鸢的周身,就像传说中的魂魄一般。
虽然这自残引血的手段让爱音感到有些不适的熟悉,但当自己的神识接触到那些奇怪的虚影时,不适感更为强烈,一种生理上的厌恶油然而生。
作法结束的纸鸢双腿有些颤抖,稍微踉跄了几步后才勉强站稳,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解释道:
“道友,这便是我禾山道释放法术的基础,‘魂’。”
“只是展示法术,没有必要释放这么多‘魂’吧……”爱音皱眉看向那些黑乎乎的“魂”,直觉告诉她这些东西本不应该以这种形态存在。
“回道友,这正是我遇到的问题……”纸鸢说着叹了口气,“释放禾山的神通必须消耗自己的精血来制作这些作为引子的‘魂’,可每每我引血化魂的时候,不论使用多少精血,总是会不受控制地吸走我的所有灵力,让我灵力枯竭无比虚弱,导致我只是运《禾山经》本身都变得非常困难……”
“对我来说,每一次运《禾山经》都会导致元气大伤,严重的时候甚至会伤到根本导致折寿,”说着,纸鸢的笑得有些难看,“但是,我只会这一门功法,若是不运功就根本无法修炼,更别提突破境界了……”
纸鸢说的这些事情爱音倒是可以理解,虽然只踏入了修行之路不到半年,但她也理解了修为增长的过程就是一遍遍运功引动灵力来扩大自己的丹田,让自己可以存储和引动更多的灵力,最终一点点打通经脉来让全身都可以轻松接纳灵力的过程。但是,这禾山经有一点很奇怪的地方……
一般来说,用于修炼的基础功法往往都以运功和引气为主,而吸收灵气和游走经脉的路径则会为了服务于后续释放法术而有所不同,《御剑九诀》和《敛息术》就是这样的。而像《血剑典》这种服务于特定神通的功法,才会教导如何引出灵气来直接释放或者增强对应的神通。
这也就是眼前这《禾山经》奇怪的地方,作为禾山道最基础的入门法门,《禾山经》既不教修士如何从天地中引气,也不教如何引导灵气从丹田游向对应经脉,而是和《血剑典》一样直接通过精血作为介质将气引出体内化为所谓的“魂魄”,可是和《血剑典》不同,这做出来“魂魄”并不能直接使用,而是和自己的精血一样,需要配合特定的法术才能发挥作用,否则就只是个能拿来吓人的奇怪影子罢了……
这简直就像……
“就像是多出来了一步……”千早爱音喃喃着,随后,一缕灵光从她脑海里闪过,“对!多了一步!”
“千代子道友……多了一步……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说着,千早千代子用指甲在自己手臂上划出一道血口,忍耐着让人不禁轻吟的瘙痒感用魔气引出一滴精血,然后把这滴饱含剑意的精血放在自己掌心,展示给纸鸢看,道,“这是我们血剑用来化剑的精血,从作用上来说,和你们禾山的‘魂’差不多,但是和‘魂’不同,它不需要任何介质,只要用魔气裹住含着剑意的精血就可以直接引出,也就是说,我可以直接用神识或者魔气来控制引出的精血数量。”
“嗯……”听着千代子滔滔不绝的长篇大论,纸鸢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但是你们的‘魂’却需要以血作为介质引出,这是极为不合理的,且不提我暂时不知道你们要如何恢复灵力,光是将灵力利用介质引出就是一个危险的行为,就像用棍子捅破一个坛子的封纸后往外倒水,非常容易控制不住倒出的量,没有经脉的引导,灵力很容易就会顺着精血全部从丹田里跑出来……”
“所以我认为,你们的‘魂’应该有其他的产生方式,用精血引导的方式既不安全效率又低……也就是说,你们现在修炼的《禾山经》里的创造‘魂’的方式很有可能是错误的,因为不知道更好的办法而只好使用精血作为媒介这种下策。简而言之,你们的功法很有可能是残篇!”说着,千代子的目光严肃起来,她看向纸鸢,“你们禾山的功法,到底是哪来的?”
“哎?哎?回前辈,我们禾山的功法都是颜老祖亲自编撰的,据说这些是他自己总结了修行的心得所著……”由于千代子的高谈阔论让纸鸢感到不明觉厉,慌乱之中她又再次下意识口称前辈。
“他自己的心得?”闻言,千代子感到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你们颜老祖不是已经结丹了吗?如果你们连平时引出‘魂’都要耗费精血,他是怎么修炼到结丹的?麻老九又是怎么筑基的?”
“这鸢儿就不知道了……可能是天资的差距吧……”纸鸢摇摇头,双目低垂,委屈道,“妾身只知道,禾山的其他修士,因为引魂太过于麻烦和危险,大多都喜欢炼人生魂存到万魂幡里,如此方便随时取用……”
“……”
听到纸鸢的话,千代子才猛然回过神来。
对啊,禾山道是一群邪修,他们炼人生魂人肉炼丹,正是因为如此,千代子才想要潜伏进来看看这禾山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群人……想到这里,方才因为看到纸鸢引血化魂而感到同病相怜生出的同情心此刻荡然无存。
“既然你们有办法解决魂魄的问题,那应该也有其他解决修炼的问题吧,比如说炼人丹什么的……”千代子冷冷地问道,“你既然已经修炼到炼气中期,应该知道那种丹药如何制作吧?”
“回道友……鸢儿……并不知道……”纸鸢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是察觉到了对方情绪的变化,她拼命解释着,“我自小胆小,莫说杀人放火,只是看到尸体都会感到胆寒恶心,又怎么做得下去炼人吃人的事情……前辈错怪鸢儿了……”
“哼……”千代子轻哼一声,并不相信这种说词,继续逼问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你既然不吃人丹,不炼人魂,《禾山经》又不能帮你修炼,那你倒是说说,你这一身修为都是哪里来的?”
“我……”
面对千代子的追问,纸鸢的脸色十分难看,恐惧羞耻担忧种种情绪难以掩饰地出现在脸上,内心反复挣扎了几轮后,她最终老实交代道:
“回前辈,鸢儿本是门中杂役……是掌门麻老九不知从何处得来一本双修功法,门中女修甚少,而纸鸢又有几分姿色,在确定了鸢儿有灵根后,麻老九就将鸢儿纳入了洞房……”
“……”
纸鸢的话像一盆冷水将千代子的愤怒浇灭,不论如何催动神识观察都无法找到她心虚说谎的痕迹,如此令人唏嘘的真相反而让爱音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说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