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收容所潮湿的空气里,消毒水的气味挥之不去,混合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尘土味。
白炽灯管投下冷清的光,照亮了洁白的医疗隔间。
李青阳低着头,动作熟练地解开缠在少女左臂上的旧绷带。
石膏已经被拆除,但骨折留下的痕迹依然明显,皮肤带着些不自然的苍白。
他拿起消毒棉签,动作轻柔地清理着。
指尖触及少女细腻皮肤的刹那,一缕微不可察的暖意顺着他的手指,悄然渗入她骨骼的缝隙。
这是他来到这个陌生世界后,唯一能依仗的,也必须死死隐藏的秘密。
不知为何出现在体内的光能够治疗他自己,也可以治疗其他人,并且超频激发的时候可以强化自己的身体各方面素质。
隔天洗脸的时候发现自己年轻了近十岁,不知道是不是也是这光的原因……
光是光。
效果拔群,但见不得光。
看一看拍摄完雷欧就已经破产的圆谷公司吧家人们,李青阳发现这是有怪兽出现的世界后就第一时间用收容所发放的医护人员专用通讯手机上网查了。
自从怪兽开始从空间漩涡出现落地,被某些中年奥特厨认出是某个奥特曼TV里出现过的怪兽之后,‘原圆谷公司’就大难临头了。
都快三十年前就破产散伙的了,所有曾经的公司员工全员居然还全部被追回实施禁闭措施,并强制接受调查审问,连祖上十八代都被查了个透。
到现在都还有人被软禁监视着呢。
他一个异世界人被发现了的话,会发生什么他都不敢想。
在这里没有归属,他只想找到回去的路,离开这个怪兽横行的鬼地方……
温柔的暖流,悄无声息地渗入少女的肌肤。
少女原本因轻微不适而微蹙的眉头,不自觉地舒展开来,略显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从手臂的伤处弥漫开。
她微微侧过头,安静地注视着李青阳专注的侧脸。
他的动作很轻柔,带着一种与他身上那股子粗犷气质不太相符的细致。
“你的手法很熟练呢。”
少女的声音很轻,像是羽毛拂过水面,带着一种独特的、没什么起伏的柔和感,以及一点点的好奇。
李青阳缠绕新绷带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指尖暗暗流转的光芒隐没不见。
“那个…我叫加藤惠。”
少女微微歪了歪头,波波头发梢扫过脸颊。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这下,李青阳是真的停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诧,直直看向少女。
那是一张清秀而略显平凡的脸,波波头干净利落,五官端正,组合在一起却有种独特的、让人舒服的协调感。
那双眼睛清澈干净,像是什么都没装,又像是能看透很多东西。
加藤惠?
哪个加藤惠?
那个加藤惠?!
他几乎是立刻又低下了头,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迅速将绷带末端固定好,打了个整齐的结。
然后,他麻利地将用过的棉签、纱布丢进医疗垃圾袋,拿起旁边的金属医疗箱,转身就走,动作略显匆忙地离开。
加藤惠看着他略显匆忙的背影,微微歪了歪头。
他刚才的眼神……
是错觉吗?
为什么感觉好像认识她一样?
可她搜遍记忆,也找不到任何关于这个叫李青阳的、浑身带着点生人勿近气息的年轻人的印象。
是留学生吗?
李青阳快步穿行在收容所临时搭建的,略显压抑的通道里,周围是伤员低低的|呻|吟|和医护人员忙碌的脚步声。
他眉头紧锁,心里的惊涛骇浪一浪接一浪。
加藤惠?
圣人惠?
《路人女主的养成方法》?
那个他妈不是一个纯日常恋爱喜剧番吗?
剧本不对啊!
他到现在还清晰地记得一个月前发生的事情。
当他顶着一身干涸的血迹,茫然地从那条散发着恶臭的小巷走出来,面对完全陌生的日式街道时,那种强烈的时空错乱感几乎让他崩溃。
周围路人惊恐又带着怜悯的目光,叽里呱啦的日语,都让他明白自己大概是碰上传说中的穿越了。
然后,他就在收容所病房角落那台老旧电视上播放的回顾新闻里,第一次看到了这个世界的‘真实’。
遮天蔽日的巨大阴影笼罩城市。
嘶吼着轻易将高楼大厦如同积木般推倒的狰狞怪兽。
地面上的更惨,坦克与装甲车组成的防线被摧枯拉朽般撕碎。
人类的抵抗,悲壮,却收效甚微。
那一刻的震惊与悚然,李青阳至今记忆犹新。
只存在于电视里的特摄剧场景出现在眼前,直接给他三观都他妈震碎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世界!
他甚至一度以为自己是不是来到了某个奥特曼的片场。
但接下来的新闻报道彻底打碎了他的幻想。
没有从天而降的光之巨人。
没有力挽狂澜的英雄。
防卫队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牺牲了大量人员,才勉强将那头怪兽击退,逼迫它暂时离开了城市区域,潜入了东京湾。
仅仅是击退,而不是消灭。
怪兽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难怪那些人看他的眼神那么复杂。
原来就在他穿越过来的前一天,这座城市刚刚经历了一场可怕的怪兽灾难。
而他这个凭空出现在小巷里,浑身是伤的‘难民’,自然而然地被归入了受害者行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