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微光勉强穿透新港市尚未散尽的烟尘。街道一片狼藉,偶尔有幸存者或救援人员在远处活动。
阿特拉斯猛地睁开眼,视野被一片模糊的、跳动的光影占据,他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钢针在颅内搅动。
他拼命回想着昨晚的一切——废墟、尖叫、破灭兽、奥米伽的苦战、断桥上的女人、那双冰冷的金色瞳孔、剧痛、还有那团强行塞进他身体的中的黑暗。
“那个女人!” 阿特拉斯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没死?那个女人为什么没有杀了他?
他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此时的他还在那片高架桥下,周围满是断裂的混凝土块和扭曲的钢筋。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先前那根刺穿他身体的钢管已经不见了,此刻在他身上的除了染满暗红血迹的防护服破片,就只剩下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物质。
那东西深邃、粘稠、如同流动的沥青,却又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油亮光泽。
“这是那个水晶球里的东西!” 阿特拉斯想将那东西从自己身上扯下,可当他伸出手时才发现自己的整条手臂覆盖着上了胸口一样的的黑色物质。
剧烈的恐惧涌上了阿特拉斯的心头,他起身来到河边,只见倒影里自己的整个脑袋同样覆盖着那流动的黑色物质,原本眼睛的位置正燃烧着两团不稳定的白光,一张裂至耳根的嘴,正不受控制地滴落着粘稠的黑色涎液,落在河面上,发出轻微的“嗤嗤”声。
“不!不!”
“怪……怪物啊!”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刚从安全区出来,当她看到远处的阿特拉斯后,脸上的疲惫瞬间化为了惊恐,抱着孩子连滚带爬地缩回了废墟里。
紧接着,街角几个正在分发物资的救援人员也看到了河边的怪物,手中的箱子“哐当”掉在地上,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那是什么东西?”
“快打电话上报!”
刺耳的警笛声瞬间打破了清晨的死寂,几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巡逻车呼啸而至,他们将阿特拉斯团团围住,车门猛地打开,身穿防弹衣的警察们举着枪,将枪口齐齐对准了他。
“不许动!举起手来!趴在地上!”
阿特拉斯下意识地想解释:“等等!我不是怪物……”
“再重复一遍!趴下!否则开枪!” 回应他的是更加严厉的警告和一片拉枪栓的“咔嚓”声。他们看到的,只是一个散发着不祥气息、形态狰狞的怪物。
阿特拉斯感到一阵绝望,就在这时,更沉重的引擎轰鸣声传来。数辆印着GUDF标志的重型装甲运兵车碾过瓦砾,粗暴地撞开挡路的警车残骸,停在封锁线后方,车门打开,全副武装、穿着厚重黑色作战服的GUDF士兵鱼贯而下,动作迅捷地建立防御阵地。他们手中的武器不再是普通枪械,而是散发着幽蓝光芒的能量步枪和肩扛式脉冲炮。他们的眼神更加冰冷、专业,带着面对“异常目标”的决绝。
一个指挥官模样的军官通过扩音器冰冷地宣告:“未知高危生物目标!确认具有高度攻击性和污染性!根据‘破灭应对协议’第7章第3条,授权使用致命武力!所有单位,准备……”
“等等!听我说!”
阿特拉斯嘶吼着,但他的声音在那裂口中传出,变成了低沉、充满威胁的咆哮,伴随着涎液的滴落,更显得骇人。
“开火!”
“不要!”
瞬间,能量步枪的嗡鸣声、脉冲炮的充能声、以及普通枪械的射击声交织成一片致命的交响乐,密集的弹雨和能量光束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刚刚苏醒过来的阿特拉斯倾泻而下。
就在这绝境中,覆盖在他全身的黑色粘稠物质骤然沸腾,瞬间变得如同沸腾的沼泽,表面鼓起无数不规则的气泡,紧接着,这些气泡猛地凝固、硬化。
子弹和能量光束打在阿特拉斯硬化后的体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和能量湮灭的滋滋声,大部分攻击竟然被那层突然变得异常坚韧的黑色角质层弹开或吸收,只有少数高能脉冲炮的轰击让他身体剧震,向后滑退,但却依旧做不到真正的穿透。
“这东西是在保护我吗?”
就在这时,一道漆黑的闪电划破混乱的现场。
那是一辆造型极其流线、充满未来感的黑色重型摩托车,引擎发出低沉而狂暴的咆哮,它以一个近乎不可能的角度切入包围圈,在阿特拉斯面前几米处猛地甩尾停下,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鼻的青烟和一道焦黑的痕迹。
在场的GUDF成员和警察在看到来者时,全部都不约而同地停了火。
车上的骑手穿着深黑色的紧身作战服,勾勒出精悍的身形,银色头盔下的目光紧紧锁定了正前方形态扭曲的阿特拉斯。
骑手的手,缓缓按在了腰间那条造型独特、闪烁着暗银色金属光泽的腰带上,同时一个低沉声音透过面罩传出,“夜骸骑士二号,执行指令,歼灭!”
腰带中央的核心瞬间亮起刺目的猩红光芒!
“Henshin!”
墨绿色金属质感的装甲如同活物般瞬间覆盖骑手全身,棱角分明的头盔上,一对锐利的、如同猛禽眼睛般的猩红目镜亮起,死死锁定了阿特拉斯。
“歼灭开始。”
二号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转瞬之间一只缠绕着暗紫色能量电弧的拳头,带着粉碎一切的力量,朝着阿特拉斯的面门轰然砸来。
死亡的冰冷气息瞬间刺穿了阿特拉斯混乱的意识,他甚至来不及思考,本能的抬起他那只覆盖着黑色物质、生长着骨爪的右手迎了上去。
一声沉闷的巨响炸开,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两人拳锋交击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周围的车辆被掀翻,离得近的警察和GUDF成员被震得东倒西歪。
没有技巧,只有最原始的力量碰撞。
阿特拉斯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整条右臂发出不堪重负的惨叫,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向了一旁已经翻了的装甲车。
剧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二号站在原地,猩红的目镜毫无波澜,缓缓收回拳头,似乎对阿特拉斯能接下这一击略感意外,但也仅此而已。
“你看起来似乎并不是改造人,是破灭兽吗?还是别的什么?”
不等阿特拉斯作答,二号就再次发起了攻击,只见他双手在腰间一按,两把萦绕着暗紫色能量的臂刃“噌”地弹出,缠绕着暗紫能量的臂刃,每一次挥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阿特拉斯只能拼命躲闪。
又是一记沉重的侧踢,狠狠踹在阿特拉斯的腰腹,覆盖在那里的黑色物质剧烈波动,虽然那东西吸收了二号这一踢的大量冲击,但残余的力量依然让阿特拉斯痛哼一声,踉跄着向后滑退。
二号的动作快如鬼魅,他乘胜追击,臂刃顺势上撩,将阿特拉斯左臂外侧一大片蠕动的黑色粘液被锋利的能量刃生生剐了下来,如同石油般的血液喷溅而出,落在地上冒起青烟。
“不行!完全不是对手!再这样下去会被那能量刃切成碎块!”
“逃!必须逃!”
求生的渴望压倒了一切,他猛地瞥向身后那奔流不息的河流。
“这是唯一的机会!”
阿特拉斯果断放弃抵抗,转身朝着那河流逃去,二号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身影一闪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河边,右臂的能量臂刃高高举起,暗紫色的能量剧烈凝聚,对准了阿特拉斯的胸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阿特拉斯用尽全身力气纵身一跃,“噗通”一声,巨大的落水声盖过了河水的轰鸣,阿特拉斯的身体激起了冲天的浑浊水花。
湍急的河水裹挟着泥沙和杂物奔流而下,水面迅速恢复了之前的汹涌,只留下翻滚的漩涡和漂浮的泡沫,那个散发着强烈反应的信号源,也在阿特拉斯入水后变得极其微弱,最终彻底消失。
“目标使用水体环境逃脱,信号丢失。” 二号冰冷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出,毫无感情地陈述着结果。
二号捡起地上那块被自己切下来的黑色物质,随后便骑上那黑色的摩托车驶离了河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