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午夜,凯伦带领的巡逻队在老彼得的指引下,终于抵达了线索发现地附近的村庄。村子里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只有偶尔传来的犬吠声打破了死寂,空气中弥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恐慌,仿佛连风都带着不安的气息,只有数盏日光结晶灯发出清冷耀眼的光辉守卫着一切。凯伦示意队员们停下,在村口稍作修整,同时也想进一步确认一些事。连日来的奔波和紧张,让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致。
“老彼得,村子里有没有能让我们停歇的地方?”凯伦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有有有!凯伦队长,这村里就一家酒馆,专供我们守夜人歇息的,这会儿还没打烊呢!”老彼得虽然酒气未散,但此刻在紧张与急迫中,也显得清醒了几分。
一行人走进村庄里唯一一家还亮着灯的酒馆。木质的门板吱呀作响,扑面而来的是混合着麦芽香和烟草味的暖意,与屋外冰冷的夜色形成鲜明对比。酒馆内,昏黄的灯光下,几个同样疲惫的守夜人正围着火炉低声交谈。酒馆老板是个面容和善的中年人,看到老彼得,立刻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老彼得,今天怎么这么晚才来?还带了卫国军的贵客?”老板笑着问道。
老彼得嘿嘿一笑,搓了搓手,在火炉旁找了个位置坐下,那份紧张情绪在温暖的烘烤下似乎缓和了不少。他下意识地看向酒馆柜台,眼中闪烁着对酒的渴望:“老板,白天的好酒还有没有剩下的?”
凯伦见状,立刻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制止了他。“老彼得,眼下正值要紧关头,等这案子了结,我亲自请你喝个痛快,管够!”她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彼得闻言,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识趣地收回了目光,讪讪地笑了笑。
凯伦的目光落在老彼得身上,语气放缓,带着一丝引导:“老彼得,你在这村里守夜多年,消息灵通。最近有没有见到什么特别的人,比如……外乡来的,或者行事有些古怪的?”她知道老彼得虽然醉酒,但守夜人的职业素养,或许能让他注意到一些常人忽略的细节。
“哎呀凯伦队长,您可真别说,这几天附近发生的失踪案大家又不是不知道,每天都有外面来的陌生卫国军士兵,光是执勤人数都增加了一倍呢。”老彼得说话声音含含糊糊的,让凯伦怀疑他其实还没清醒过来。
在凯伦反复的点拨下,老彼得那被酒精和恐惧搅浑的思绪,总算理出了一点头绪。他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突然眼睛一亮。
“特别的人……哦!对了!前两天,是前两天!有一队外面来的猎人,看着就不像寻常人!”老彼得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仿佛为自己能提供有价值的线索而感到自豪。
他接着说道:“那队人里本杰明家的小儿子也在,那小子没本事又胆小,之前还靠他老爹的关系去锑银加入过巡逻队,哈,您不认识他也正常,这臭小子呀没两天就因为擅离职守被赶回来了。听说这次也是老本杰明想让他去银枪猎人公会参加测试,才跟着去的。”老彼得絮絮叨叨地解释着,仿佛要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凯伦听着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心里虽然焦急,但仍保持着耐心。她知道,从老彼得嘴里套话,就得让他把所有想说的都倒出来。
“那带头的人呢?有什么特别的?”凯伦适时地追问,将话题引回重点。
老彼得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高了几度,引得酒馆里其他守夜人和巡逻队成员都忍不住往这边看:“特别!太特别了!那带头的人……是来自阿尔凯德的斥血骑士团!”
此言一出,凯伦的瞳孔骤然紧缩。阿尔凯德的斥血骑士团!这个名字,如同冰冷的铁锤,重重地敲击在她的心头。
“斥血骑士团?”凯伦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怀疑,她紧盯着老彼得,沉声问道:“你确定?斥血骑士不可能单独行动。”在她的印象中,阿尔凯德下属的斥血骑士一直都是整个东格罗亚对抗血族最精锐也是最神秘的部队,只有在前线交战与国内发生血裔袭击时才会出动。根据阿尔凯德公开的信息,在役的斥血骑士始终固定为三百名,他们行动严谨,绝不会单独与银枪猎人,甚至还有几个新手一起行动。
老彼得被凯伦的追问问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讪讪地解释道:“这个……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现役的斥血骑士,只是看他的装备很像,真的很像!当时那个领队的人说他是来自阿尔凯德的,临时担任这支猎人队伍的队长兼考官,我看他穿着和斥血骑士差不多的铠甲。”
凯伦听完老彼得的话,心中有些无语。果然,这老头又把事情添油加醋了。如果不是斥血骑士,那么更有可能只是同属于阿尔凯德的协骑,普通民众很难分清这两支部队的区别。这些协骑的装备与能力大多逊于斥血骑士,但人数在十倍以上,其中也不乏能够通过最终考核成为斥血骑士的精英。
然而,凯伦同时也有些庆幸。阿尔凯德对于血族行踪的调查远深于元老院,下属于元老院的卫国军得到的血族情报,除了少数民间提供的线索以外,大多也来自于阿尔凯德。既然阿尔凯德只是派遣了一个协骑过来,而非斥血骑士,那么这场案件应该不会超出自己的能力范围。这至少说明,事态虽然紧急,但或许还未到无法控制的地步。
“他们现在在哪哪?我需要获取能够与他们联络的方式,他们手里可能会有我们未掌握的新情报。”凯伦立刻追问道,她迫切地想要了解这支先行队伍的发现。
老彼得闻言,脸上却露出了尴尬的神色,他支支吾吾地搓着手,眼神躲闪:“这个……自从昨天之后,我就没再见过他们了。他们……他们好像就没再回村里,不过我想他们都是猎人,还有一个阿尔凯德的骑士带着,应该不会有事吧。”
凯伦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没再见过?这无疑给她泼了一头冷水。一支由阿尔凯德的协骑带领的猎人小队,在调查血族相关案件后,竟然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这远比刚开始一个醉鬼的描述的“怪物嚎叫”更令人不安。
她试图从老彼得的回忆里再挖掘些信息出来:“他们去了哪里?有没有说过要去地牢深处?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凯伦将一连串的问题抛出,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但老彼得此时只是茫然地摇着头,他被凯伦突然的反应吓到有些不知所措,被酒精和恐惧搅浑的思绪似乎已经无法再提供任何有用的细节。他能回忆起的,只有那队猎人的到来,以及那个“很像斥血骑士”的领队,至于他们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他一概不知,也从未再见过他们的身影。凯伦看着他那副困惑又无助的表情,知道再问下去也只是徒劳。
凯伦的脑海中再次浮现了那段尘封的过往,现在,一个疑似阿尔凯德的协骑的出现,与老彼得口中“比血从还恐怖的怪物嚎叫”以及“血裔正在进行邪恶祭祀”的说法,竟诡异地串联起来。而这支先行队伍的失联,更是将所有的疑虑推向了深渊。
这绝非巧合。失踪案的紧急性,此刻在凯伦心中被无限放大。她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这不仅仅是疲惫,更是对未知危险的警觉。她必须尽快赶到那个废弃地牢,查明真相。
“好了,老彼得,多谢你的线索,接下来的行动你不用参与了。”凯伦站起身,语气恢复了果决,“队员们,准备出发!我们去那个废弃地牢!”
得到凯伦的命令后修整的队员立刻集合起来,出于无关战斗人员的安全考虑凯伦让老彼得留在了酒馆,现在由协骑领队的那些猎人的下落还是未知数,万一他们都遭遇不测,那么等待自己的或许将是场恶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