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史以来,岛国便是资源匮乏的代名词,哪怕英国、日本这样的法躲国家也不例外,国家发展离不开与大陆国家的资源贸易。
然而英国、日本这两个名声在外的发达国家却迎来截然不同的命运:
前者趁着自己烂船还有三斤钉的时候果断重新投入欧盟,在获得廉价资源和市场的同时还成为AEU中话事国之一。
而后者,作为米国牵制人革联桥头堡的日本只能迎来旷日持久的经济衰退期。
日本学者把本国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延续至24世纪初期的长时间经济衰退称之为‘失去的三百年’。
日本经济衰退原因有许多,琪一也是最重要的便是能源短缺。
持续排海数十年的福岛核污水终究还是对地球生态造成不可逆的影响,在众多知名科学家的呼吁下,世界各国逐步放弃成本高、危害性大的核技术。
为了和过去切割的日本政府在弃核方面十分果决,率先响应科学家们的号召,只用半年时间便关停、废弃国内所有核电站。
但失去核电站造成的能源缺口导致日本近两百年的经济衰退和社会动荡,直到23世纪中叶太阳能纷争爆发,日本成为Union牵制人革联的前线基地后,得到美国支援的日本才算是缓了口气。
为了牵制人革联,美国在日本驻军数量翻了数倍,新建的驻日美军基地分散在日本各地,它们有效的带动了当地的经济增长。
另一方面为了供养这些驻军和增加装备自给率,Union花大力气提供能源、原材料支援日本军工业发展,成功降低了驻日米军的装备成本。
此举成功降低驻日美军支出的同时,却也引发本土资本家们的不满。
用最常见的发动机螺丝垫片举例,从米国本土采购的话每一包螺丝垫片需要花费九万美元,而从新建成的日本三菱工厂购买的话只需要九百美元。
大量军工厂和配套工厂的建成有效拉升了日本就业率,缓解民众和政府间的矛盾,仿佛昭和年间经济腾飞的奇迹即将在23世纪日本人眼前复现。
然而天柱的建成以及人革联和Union之间的和谈打断了日本人的妄想,双方协定达成后的第一时间,米国国会就全票通过了《远东地区军工厂拆除、迁徙法案》。
日本社会迎来了大下岗时代,众多社畜、工人失去了自己的工作,而且因工厂、会社关闭是不可抗拒力,他们连补偿都没有,只能靠存款过活。
高桥博野便是失业大军中的一员,从英语专门学校毕业的他因为一口发音标准的英语(相较于其他日本人来说)成功入职为驻日美米军提供装甲车辆的丰田会社,一干便是二十年。
当失业潮来临的时候,还没熬上中层职位的高桥博野没能幸免,他下岗了。
已经年过四旬的高桥只能带着妻儿离开物价愈发高涨的东京都,回到自己的老家常住人口不过十万出头的北岩市,靠存款养活一家四口同时不断地投简历找工作。
只是在全民失业浪潮的冲击下,高桥哪还能顺利的找得到工作?以他的年龄连打零工都没人要。
时间来到2300年,已经坐吃山空三年的高桥终于找到了一份新工作——北岩市的黑道组织极狐会看中了他,邀请他加入组织。
黑道自然不会让一个快五十的老头去打打杀杀,而是相中了高桥的英语能力。
因为经济不景气的缘故,制霸北岩市的极狐会财政也发生困难,会中年轻的boss敏锐的找到了新的生财之道——坐落在北岩市郊区的驻日米军基地。
彼时米日已是同一阵营,没有法外治权的美国大兵们再也不能肆无忌惮的当街对樱花妹下手,即便招ji也得小心再小心,免得事情败露被逐出军队。
而极狐会的BOSS正是看中这一‘商机’,北岩市地头蛇的极狐会果断对驻守当地米国大兵提供贴心的VIP服务:从本地和周边市县联系年轻女性,然后引荐给米国大兵,最后还提供隐蔽安全的交易场所。
但因为日本人奇特的英语发音,再加上为了保密不能使用翻译工具,此时一口流利标准英语的高桥正是极狐会需要的人才,他有效解决了‘商家’和‘顾客’之间的沟通障碍,解决了众多米国大兵下半身问题与日本女性的生活问题以及极狐会的收入问题。
然后好景不长,2303年前后极狐会拉皮条的生意随着当地米军的撤离宣告终结。
继续高涨的物价,毫无抑制措施的日本政府,以及组员们愈发饥饿的目光让极狐会BOSS山本知道,如果再不做些什么,人心和队伍就都散了。
而不事生产的黑社会只有一套路可走....
米骚动?不不,这种叫法和行为已然落后过时,更时髦的称呼是...零元购!
极狐会相中的零元购场所就是距离曾经米军基地不足两公里的一家小型百货超市,这家店商品价格虽然同样居高不下,但和市内其他超市相比商品种类却齐全许多,这也是山本盯上它的原因。
经营超市的是一家四口,外国移民夫妇和他们的一对儿女。
极狐会摸清他们一家四口的行动轨迹后,趁着店长夫妇出门的机会,启动了蓄谋已久的零元购。
半个月后东京的一间酒吧里,参与此次行动的高桥才酒精的刺激下向来访者描述了事情经过:
“那天,山本带着我、浮世、樱井、五十铃还有两个马仔对那家小超市进行了零元购...
行动一开始很顺利,五十铃带着那两个小弟很快制服了试图反抗的店主家的儿子,把他捆起来丢在一边,呆在收银台的店主女儿也在手持匕首的樱井威吓下蹲在柜台后不敢动弹...老实说这个女孩比他弟弟冷静许多,知道我们的目的是店里的货物而不是他们和柜台里的现金。
后来就在山本带着我去看库房存货的时候,五十铃跑进来说坏事了;我们赶忙出去,发现樱井正把那个女孩捆起来按在地上打,一问才知道,女孩趁着樱井不注意按了报警器。
觉得被耍的樱井很生气,打着打着就开始撕她衣服,眼看就要...我当时劝山本说打一顿就算了,真要轮那啥了可是重罪;山本却说已经这次行动买通了市里的警察署,哪怕报警也不会有警察过来。、还说店长一家看起来是东南亚裔,他们这个族裔在日本国内人数少,掀不起多大风波...
后来我看劝不住他们,就打算找个借口等他们完事再回来;你们也知道他们这些混极道的绝大多数都没有什么像样的证件,因为我有驾照的缘故他们便把组里的货车办在我的名下;于是我就说店里东西太多轿车装不下得开货车来,借口离开了超市...
.....后来我在附近等了半天,估摸着他们差不过完事了便开着货车过去,谁曾想刚到那就看到了条...哦,警察和米国大兵在超市门口对峙;刚准备掉头走的时候被正在拉警戒线的警察拦了下来,还好我没参加过极狐会的活动,普通会员也不知道我的存在,所以警察也没直接抓我,而是查证件。
就那一会儿时间,我把警察和米军大兵吵吵的内容听了个大概;原来店主女儿有位未婚夫是东南亚裔米国大兵,就驻扎在隔壁县。
店主接到警报后报警打电话打不通,无奈之下只有求助女婿;结果等他带着几个战友闯进来后发现未婚妻被轮大米了,一怒之下开枪把他们几个都扫了...啥?你问我为啥知道?警察把尸体抬出来的时候布都没盖,血还顺着担架往下滴呢!”
也许是血淋淋的尸体对普通人太过刺激,也许是后怕自己差点成为尸体中的一员,五十多岁的高桥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颤颤巍巍地把酒杯抬起,正准备一饮而尽时却发现杯中酒早已喝光。
见状坐在对面的绢江·克洛斯罗德顺势把自己面前那杯分毫未动的淡蓝色鸡尾酒推了过去,高桥没有推辞,道谢一声后端起酒杯就往嘴里灌。
对于混迹过东京都的高桥来说,度数浓烈的鸡尾酒已经有近十年未曾品尝过。
“我知道你们是记者,目标就是那个事件的经过。”
酒精涌入大脑的高桥不再虚与委蛇,直接叫破绢江和带领她的JNN前辈的身份。
被揭破身份的后者们也不意外,毕竟是在大会社混迹过的许多事即便没遇到过也听说过,比如...用金钱购买新闻情报的记者。
“既然说开了那就开诚布公吧,高桥桑的开价是?”
“至少要这个数。”
高桥博野手掌张开,手指比划几下。
前辈还没表态,绢江倒是对高桥的狮子大开口十分不满:“高桥先生,这价也太夸张了。”
“这个数一点都不多,记者小姐。”乘着酒兴,高桥笑着对对面的年轻人解释道:“这个事件要说新闻价值确实不止这个价钱,但从政治角度看呢?北岩市警察署署长隶属于首相的派系,他的暴雷正是扳倒首相的最佳导火索。”
JNN前辈微微一笑,递给高桥一个厚厚的信封,后者略微掂量几下后满意地点点头,把信封揣进怀里,点过一瓶酒水畅饮起来。
见状绢江两人知趣地起身告辞,也没在管酗酒的高桥——作为日本首都的东京,治安还是有保障的。
“前辈,高桥说的是真的吗?我们这次行动有政客在推手。”
“确实如此,”比绢江年龄大一轮半有余的前辈耐心的解释着,他和绢江的父亲生前是同事兼好友,绝不吝啬对晚辈的教诲:
“现在日本政府在太阳能输电管道建设上浪费了太多时间,如果不用这种会严重损害日本形象的新闻以毒攻毒,上面那群虫豸还会继续拖延下去...这帮该天诛的国贼!
日本兴衰在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