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谢尔盖还在军校学习时看过一段反赌博的公益节目,里面揭露的赌场的害人手段让他大为震撼。
庄家先是以蝇头小利诱惑那些意志不坚定的投机者,待到赌客们以为自己可以大杀四方大赢特赢投入重注的时候,等待他们的便是一点一点地被榨干价值的悲惨结局。
谢尔盖稍一琢磨,便发现这些伎俩居然和‘兵法’有暗合之处,就拿这次塔萨克基地攻略战来说:
先行的铁人小队就是诱饵,敌方出城迎击的长鼻式们便是赌徒压上桌的‘筹码’。
面对庄家加注的两个铁人小队,赌徒可以选择跟注也可以抛弃桌上筹码选择壮士断腕见死不救。
可惜现在塔萨克基地里没人能做出抛下近三成MS部队的决定,即便有些长鼻式驾驶员察觉到铁人中队的异样举动,他们也不得不出动。
基地所有人看向他们的眼神如刀子般锋利,目光中仿佛在说:
‘同伴正在前线战斗,你们好意思躲在后方当逃跑将军?’
说不定我们只要齐心协力就能在维和部队援军抵达之前击败铁人们呢..也许铁人部队见到我们人多势众直接撤退也说不定呢...我们这么多人,就算被击坠几台也轮不到我吧...
在驾驶员或主动或勉强、甚至是被上官强令出击的长鼻式大部队总算踏出潜藏已久的山中基地,支援那群因发现敌方援军而动摇的友军。
同样注视着他们的还有AUE布莱克中尉,他正通过高空无人侦察机提供的影像细细盘点走出塔萨克基地的长鼻式,语气随着长鼻式数量的增加逐渐兴奋:“一个小队..三个小队...七个小队!少校,残党军出动的MS总数已经超过30台了。”
“我记得比亚基中士提交的情报里说塔萨克基地中MS的数量大约有一个大队,看来情报并无差错。”
谢尔盖先是夸了一嘴在他眼中还算尽职的情报官,随后看向已经迫不及待的布莱克,此子毕竟还是年轻,办事做不到面面俱到:
“中尉,我对AEU将士们的战斗力并无疑问,不过维和行动毕竟是联合国发起的,把Union抛在一旁实在不妥。”
“对对对,多谢少校阁下提醒。”
布莱克恍然大悟般地连连点头,不把他们安排妥当,回头少不得要引发一场口水战。
可正面战场实在没有留给实训式的位置,布莱克也不想把战果送给大洋彼岸的杨基佬,他在对地图研究一番才勉强的说道:“要不..让他们去把守塔萨克基地的两个出入口,截断叛军的归路和基地内有可能派出的支援?”
“就这么办吧。”
在两个小队实训式紧急出击前往前线支援的同时,前方暴徒式中队的作战行动已经开始。
在众多摄像机镜头的注视下,队列整齐的十台暴徒式举起扛在右肩的导弹发射筒指向空中,对准战场方向射出导弹。
第一轮导弹并未直接命中任何敌人,而是在距离地面还有二十多米的空中凌空爆炸,但它们发出的电磁脉冲横扫整个战场。
刚才还在为空袭警报慌乱的长鼻式们瞬间变成聋子瞎子,本就是以‘工程机械’名义出口的它们几乎没有电磁防护,虽然厚重装甲保证机体还能运作,但监视器和通讯器在短时间内罢了工。
电磁干扰甚至还影响到在第一线战斗的铁人,让驾驶员们的护目镜显示器恍惚了几秒。
待到他们显示器恢复正常,心急的‘暴徒们’正在对长鼻式们展开单方面的屠杀。
已经移动至战场上空的暴徒式正如同开罐头般朝下方的敌人挨个点名,它们手持的380mm口径线性发射器射出的每一发导弹都能带走一台长鼻;有些杀得兴起的驾驶员在打空弹药后直接丢掉手中的‘烧火棍’,抽出震动刀扑向敌人...
另一方,支援而来的实训式们看到友军正在欺凌弱小,也熄了前去助战的心思,遵照命令堵在塔萨克基地门口看起了猴戏。
有位Union驾驶员看不友军吃肉自己坐冷板凳的待遇,酸溜溜地说道:“不就是一群长鼻式么,AEU的家伙们至于这么兴奋?”
“乔治,你得体谅体谅这群英格兰正米字旗出身的家伙,太阳能纷争期间一直在后场打援助的他们可没有多少战果,”
正星条旗出身的小队长山姆中尉一边嘲笑着自己的英国表兄,一边宽慰着手下:“别说他们,就连我们Union也米有一次性消灭团级MS集群的战绩呢。”
“没办法呀小队长,人革联的无人机实在太多了,应付他们都得花不少时间...等等!E探测器有反应!”
被上级开导后心态平稳许多的乔治忽然面色一凝,实训式的线性步枪瞄向探测器指明的方位——正门紧闭的塔萨克基地。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一辆中东地区随处可见的皮卡从大门底侧供人员车辆通行的出口冲了出来。
堵在门口的实训式似乎惊到了皮卡车里的乘客,坐在后车厢的人猛地抬起手中RPG,瞄向面前银灰色的MS。
“呼,原来只是辆皮卡车是想去支援吗?”
乔治遗憾之间操纵线性步枪对准这辆敢于孤身出现的皮卡扣下扳机,经过电磁加速的弹丸轻易撕碎没有装甲防护的皮卡车。
‘轰!’
被击毁的皮卡引发的爆炸竟形成一小片蘑菇云,连几十米外的MS都不得不飞起后撤,免得冲击波对机体精密零件造成损害。
“...头,我刚刚是打掉了一台皮卡车吧?”
乔治愣愣的望着晶化的地表有些不知所措,随后心里一阵后怕,刚才要是自己反应稍慢一点放任皮卡车接近的话....
回答他的并不是自己的上司,而是一台丢下导弹发射器、双持音速刀的暴徒式。
在不知不觉间,长鼻式已经被全数消灭,三台暴徒式停在塔萨克基地入口,看样子是想直接杀将进去。
“这就是KPSA的做派,乔治少尉。”领头的暴徒式驾驶员语气中的愤怒和仇恨几乎凝结为实体,每一个字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从牙缝中迸出来:“驱使着那些狂热分子发动自爆袭击,就像他们对爱尔兰那样!”
“布莱斯中尉...”
乔治看着通讯屏幕里中年男人的面孔,心里若有所思;布莱斯和他带领的小队都是爱尔兰人,和英国人一道参加维和行动。
只是他们似乎并不在意战果多寡,一门心思投入到剿灭恐怖分子的行动中。
“布莱斯中尉,停下你部的行动,等待下一步命令。”
来自指挥部的紧急通讯马上接通前线,布莱克那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回荡在暴徒式的驾驶舱里。
也不怪他生气,MS战中维和部队无一损伤全歼敌人取得完胜,若是因进攻敌方基地有所损失,这份胜利的重量会大打折扣。
再说就算要打,吃伤害的排头兵怎么着也轮不到暴徒式啊...
趁着通讯还没挂断,布莱克中尉又转身‘请示’长官接下来的作战行动:“少校,您看接下来行动...”
“联系阿扎迪斯坦军方,塔萨克基地交给他们处理,铁人、暴徒中队返回休整,实训式小队坚守至阿扎迪斯坦军抵达交接后再行返回。”
谢尔盖的命令出乎所有人预料,身位军人的俄罗斯荒熊居然要把唾手可得的功劳让给他人。
布莱克中尉率先跳将出来,言辞恳切的劝解道:
“谢尔盖少校,根据情报塔萨克基地有残党、恐怖分子等武装暴徒共计五、六千人,如果把他们全部消灭才能确保这个国家的和平稳定啊。”
“中尉,联合国维和部队的任务是‘协助’阿扎迪斯坦稳定国内形势;失去装甲部队的残党军足够阿军自己处理,用不着我们多管闲事。”
谢尔盖不着痕迹的打起了官腔,闭口不谈攻打塔萨克基地的事。
身为俄罗斯人,谢尔盖从小受到的教育便是‘同西方人打交道的时候一定要谨慎小心’,塔萨克基地便是一个大坑。
根据谢尔盖掌握的情报(比亚基友情提供)塔萨克基地内确实五千多人,但其中一大多半是老弱妇孺,真正的武装分子只有千把人。
如果下令进攻塔萨克基地,不难想象茜芳记者们在报道维和部队大获全胜的同时会添油加醋的大肆宣传来自人革联的指挥官下令屠杀妇女、儿童的猛料——即便这些妇女儿童会打枪会抱着炸药冲向来袭者。
谢尔盖的命令在部队中引发一阵骚动,这阵混乱仅限于AUE的军人之间:
“少校,如果您不下达进攻命令的话,布莱斯小队只能抗命独走了!”
“布莱斯中尉,你怎么能...”
“闭嘴,英格兰的小子!要不是你们英国无作为,都柏林怎么会发生恐袭!在那次爆炸中,我的妻子、孩子...”
“我的父母...”
“我的恋人...”
“我们爱尔兰人来中东不为什么和平正义,我们只为复仇而来!”
“我警告你,布莱斯中尉!你们的行动会把自己送上军事法庭的!”
“哈,老子早就不想活了,还怕你嘴里的军事法庭?”
......
“够了!”
眼看他们在内部频道中越说越离谱,谢尔盖大手一挥打断让他们的争吵。
随后俄罗斯荒熊望着才年过四旬便头发花白的布莱斯,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还是那句话:维和部队的MS、军人不能出现在攻打塔萨克基地的行动中。布莱斯中尉,你听明白了吗?”
“维和部队的MS、军人?”
老油子的布莱斯咂上嘴一琢磨便品出长官话语中不同的意思,朝着荒熊一礼:“谢尔盖少校,多谢您的指点。”
随后布莱斯小队便在布莱克一脸不解中离开战场,飞向距离最近的阿扎地斯坦军驻地。
此时这个不知名基地的阿军在为进攻塔萨克基地做出击前的最后整备,其作为战斗核心的长鼻式还在加注燃料、挂载弹药。
谁曾想有三台暴徒式从天而降,三名AEU军人从长鼻式驾驶舱里拽出驾驶员,随后自己钻了进去说要替他们去参战。
另一边,带领余下实训式小队留守基地的史密斯上尉作为合格的旁观者,对于今天发生的事情给出十分中肯的评价:
“真是一出好戏。”
位于美洲的Union在中东这个地方并未有什么切身利益,参与维和行动也只是为了彰显存在感,所以史密斯才会如此悠闲。
只是刚收获一出乐子的他无意间扫了眼通讯器,却发现部下富野少尉已摘下头盔,擦拭着不断流出的泪水。
“怎么了,富野少尉?”
“没事...”听到上司问话的富野赶忙整理下仪容,语气中还带有几分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