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来说,自从认识冰川日菜以来,她所说的话苳明通常只能理解一半。
有有时候是因为她的形容词过于抽象,有时候则是因为她的思维跳脱得令人跟不上节奏。
但这一次日菜留下的遗言,却令苳明第一次感到真正地理解了一些。
“搞不清楚却很开心!?因为无法理解所以很有趣!”——这是白鹭千圣曾告诉他的,日菜经常挂在嘴上的一句话。
不止是对物,甚至对人也是这样,她甚至还对自己的粉丝说过这样的话:
“你为什么喜欢我呢?到底是为什么呢?我很好奇!”
苳明对这句话的理解是:这个女孩太聪明了,无论是知识、技巧,还是任何需要记忆的东西,她总是一学就会,过目不忘。
正因为如此,这个世界上能引起她兴趣的东西太少,而她唯一感兴趣的便是那些自己无法轻易掌握、无法轻松理解的存在。
所以日菜她会对自己产生兴趣,很有可能就是自己让日菜见识到了以往完全无法理解的“怪异”的世界。
那么,回到日菜刚才说的遗言...她提到了自己的身体。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以及生命是很无趣的...因为这些东西都是自己的,是她自出生起就掌握在手中的东西。
这些对她而言毫无神秘感,也因此毫无吸引力,可以随意丢弃。
这是一种变相的自毁,又或者说是抖M倾向,日菜她可以为了自己那“永远也搞不懂”的姐姐,去贡献自己的生命。
不,这都不能说是贡献了,反正自己的身体很无趣,就算是丢掉也无所谓。
姐姐她憎恨自己?想要自己的命?
不要紧,她会接受姐姐的憎恨,并且把自己的性命献给她。
这也是一种“对姐姐敞开心扉”,也算是在临死前实现了她在去年七夕时写下的愿望。
想到这里,苳明猛地意识到一件细思极恐的事实:
冰川日菜——她明明拥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却唯独记不住地图,而且都大学生了还会像小学生一样迷路。
这妮子,不会是潜意识里一直在依赖她姐,认为自己即使迷路,纱夜也会像小时候一样,把她找回来?
不是,这个“爱”也太沉重了吧,纱夜这真的能赢的过她妹妹吗?
。。。
日菜显然还想再跟姐姐多说几句话,但是她的身体已经不支持她继续使用自己的声带发声了。
这是日菜人生中第一次,自己的身体变成了完全无法控制的东西。
她轻轻地咳嗽了两下,血液随即从她的喉咙中喷出,正好溅射在了纱夜的左眼上。
冰川纱夜依旧拒绝和妹妹交流,甚至不愿意与她对视。然而,苳明清楚地看见,她紧咬着牙关,眼底深处隐约浮现出一丝挣扎。
再这么拖下去的话恐怕日菜真的就要因失血过多而死了,于是苳明终于是忍受不住了。
“TNND...”
苳明终于忍无可忍,他猛然上前,一把掐住纱夜的脖子,强行将她的脸扳向了日菜的方向。纱夜拼命反抗,但她的力量不足以抵挡。
日菜显然也并不喜欢苳明如此粗暴地对待姐姐,但此时的她已无力反抗,只能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这份“帮助”。
“老师...你住手...我受不了了,我已经受够日菜了!我今天必须解决掉她这个问题!不要再阻拦我了,我已经决定...”
纱夜开口了,但是并不是在和日菜说话。
“是啊,纱夜,你说的太对了!”苳明怒吼着,凑近了两姐妹的脸庞,直视着纱夜的双眼,同时也逼着她直视日菜那张逐渐失去血色的面孔。
“你是TMD该做决定了,是时候了!我已经看腻了这场狗屁姐妹苦情戏了!冰川纱夜,别TMD躺在这儿人自欺欺人了!你如果真想杀掉你妹的话根本不用这么麻烦吧?一下把她的头砍下来不就行了?磨磨唧唧的你在干嘛?难道你还指望着你妹妹为你做点什么?你听了她的遗言,竟然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她把命都交到你手里了,你倒是杀啊!杀啊!”
“你到底需要多久才能仔细听听你妹的话?你打算什么时候才想着开始理解她?你这是要再多等几年后跪在你妹的墓碑前,然后突然从死去的记忆中领悟出来?去NMD,你妹再有不到半个小时就要死了,你马上就会永远失去你的妹妹!知道我一直为什么不接受你的爱意吗?因为我真是快受够你的狗屁性格了!听着!趁你的妹妹还有一口气,你快把该说的话全都说出来吧,试着和你妹达成共识吧,这根本没什么难的!至于日菜,你不用勉强自己,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最后...TM的冰川纱夜你要么现在就彻底杀死你的妹妹...要么就...!”
说罢,苳明终于愤怒地松开了按在纱夜身上的手,他起身退开了几步,嘴里还仍然不停地咒骂着。
他已经很久没像这样一下子说出那么长一段话了,他已经拿准了主意,如果纱夜还是执迷不悟,那么他就要完全放弃她了。
在苳明退后后,纱夜并没有像刚才那样,拒绝和日菜对视了,她们俩就这样对视了良久。
“欧内...酱...不要紧的...如果杀了我...可以让欧内酱重新变得...‘噜’起来的话...”
“嘻嘻嘻...没有日菜烦着你,欧内酱就可以...一个人安静生活啦,也不用...每次都来我的节目上...看我有没有在打扰到其他人了...”
“欧内酱...就不用再为了我而流泪、不用再犹豫该不该...原谅我了...也许会过得...更加轻松一点哦?”
“欧内酱...老师...”
“祝你们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