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提前展开的体检,虽然引起了一小波讨论,但话题的风头很快就被保健室新来的年轻医生取代了。
此刻,作为话题中心人物的原流,正在给男生们做体检。学生们围着这位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少年医生,议论纷纷。
不过,这些关注丝毫影响不到原流。给他安排的人手不少,但他实际上并没有进行多么复杂的操作——基本上只是四处看看,登记一些基础数据。毕竟,他并非真正的医生,完全没有这方面的专业经验。他只需维持医生的表象,静静等待玩具宝盒判定今日的“抽奖”结果即可。
唯独在抽血环节,他坚持亲力亲为。为了增加抽中相关治疗技能的概率,来之前他就恶补过,做了不少次练习。如今只是抽血的话,对他来说已不成问题。
这座偏远小镇的学校学生本就不多,男女生加起来让原流逐一抽血,花费的时间比他预想的要少。赶在放学铃响之前,所有的血样都采集完毕了。
这主要归功于原流坚持必须亲自操作,前来帮忙的其他教职人员也只好听从安排。忙碌了一整天后,原流终于回到了保健室。他疲惫地躺倒在床上,闭目养神,静静等待着午夜十二点的到来——那时,他将抽取今日结算的技能。
“锵锵锵锵,小原今天也要开心哦,这是妈妈今天的礼物好好收下吧,爱你哟。”
原流静静的看着手中盒子听见传来的母亲熟悉的声音后脑子里涌入了一道信息。
恭喜获得临时技能:“血液蚀刻(24小时)”。
技能效果:可对血液进行分析与侵蚀,对被侵蚀者施加标记。消耗侵蚀进度,可有限次操控其思想或行为。
看着技能说明,原流心中暗赞。这个技能似乎能直接解决村民身上的问题!不过这是个有时限的技能,关键在于效果能否在技能消失后持续。操控能力他并不在意保留,只要对病症本身的修正能固化下来就行。
想到这里,他小心的收起盒子立刻从床上爬起。保健室角落的帘子后面,静静躺着西惠——傍晚时村民按照他的要求将她送了过来。原流之前束手无策,只能让她暂时休息。本想着若情况有变,就用他最初获得的那个永久技能再“治疗”一次。
但现在有了这个新技能,正好是绝佳的实验机会。他走到西惠床边,对她发动了“血液蚀刻”。
技能释放成功的瞬间,一幅清晰的血液脉络图及大量数据涌入原流的脑海。经过一番分析,他确认了之前的猜想:村民的血液本身确实存在科学层面的异常。然而,更深入的探查后,他在细胞深处发现了一股蛰伏的、难以名状的奇异力量,这超出了他现有的知识范畴。
但无论如何,手中的临时技能确实能有效“治疗”当前显现的病症。原流精神一振,立刻开始尝试对西惠进行治疗,同时尽可能多地收集数据信息。
原流忙碌了一整晚,但并非全因治疗西惠——治疗过程本身很快便完成了。在再次感到信息不足后,他立刻转向白天采集的学生血液样本,埋头研究直到清晨。他尝试着能否利用这些样本制造出抗体,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然而,技能似乎只对生物体内的活体血液生效,一旦血液离体,便完全不起作用。
天色渐亮,原流看着技能面板上飞速流逝的倒计时,意识到时间所剩无几。他必须立刻行动!目标:旧区!那里的老人们体内潜藏的问题必定更明显,血液样本中极可能蕴藏着关键线索!他决定立刻动身前往,在技能失效前进行最后的分析和尝试。
和斗言一是最近才搬到村子里的。原本以为在这个时间点转学过来,注定会在人际关系上碰壁,结果却出乎意料地交到了朋友。他不禁感叹,这或许就是乡下人的淳朴与热情吧——当然,前天晚上那场诡异的遭遇除外。
向父母道别后,他走向门外。少女早已在那里等候多时。自从认识织田汐后,她每天早上都会来接他一同上学。今天也不例外。两人并肩走在乡间的小道上。
织田汐时不时好奇地询问城里和乡下的区别。每当谈起这些,她眼中总会闪烁着向往的光芒,足见她对村外世界的憧憬。只要和斗言一提起城市的生活,这位活泼好动的少女也会安静下来,专注地听他讲述外面的故事。
两人一路闲聊着,不知不觉已走到了学校大门前。然而,就在踏入校门的瞬间,和斗言一脚下一个不稳,重重地摔倒在地。膝盖当场磨破,伤口看起来有些严重,鲜血立刻顺着小腿流淌下来。
四周来往的学生仿佛被无形的磁石吸引,刹那间全部驻足,视线齐刷刷地聚焦在两人身上,空气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和斗言一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一股恶寒爬上脊背。身旁的织田汐也短暂地愣住了,随即慌忙俯身搀扶他。
“言一!言一!你没事吧?疼不疼?还能走吗?我扶你去保健室!”她的声音带着焦急,“得快点儿处理伤口,不然会感染的,留下疤痕就糟了!”
和斗言一忍着痛楚点点头,在织田汐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离开了校门口。
原地驻足的学生们目送着两人消失在视野中,视线随后又缓缓移回地上那几滴殷红的血迹。所有人都莫名地沉默着,过了几秒,才仿佛解除了某种定身咒,各自散去,恢复了日常的喧嚣。
二人推开保健室的门,织田汐小心地将和斗言一扶坐在病床上。她立刻环顾四周寻找保健老师的身影,但时间太早,保健室里除了帘子后仍在沉睡的西惠外,空无一人。
“老师好像都还没来……看来只能我们自己先处理一下了。”织田汐说着,开始翻箱倒柜寻找消毒药品。
“没关系的,又不是你害我受伤,不用道歉。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和斗言一忍着痛说道。说完,他作势要下床帮忙找药。
织田汐立刻抬手阻止:“你现在是伤员!好好坐着别动!万一伤口更严重了怎么办?”
见织田汐态度坚决,和斗言一只好坐了回去。
也许是平日也常因小伤来保健室,织田汐对这里很熟悉。没花太多时间,她就找到了需要的药品和纱布,回到了和斗言一面前。
“忍着点,”她蹲下身,声音放轻了些,“我得先把伤口里的碎石子和泥土清理干净,再消毒包扎。过程可能会有点疼。”
“嗯,没关系,你来吧。”和斗言一点点头。
他默默忍受着腿上消毒带来的刺痛,任由织田汐处理伤口。然而,没过多久,他忽然感觉腿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织田同学?怎么了?”出于疑惑,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寂静显得格外诡异,和斗言一在等待片刻后忍不住出声询问。
没有回应。
织田汐依旧低着头,目光死死地胶着在他的伤口上,仿佛被什么深深吸引了。
和斗言一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腿上的伤口却传来一阵异样的、被注视般的刺痛感。保健室里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织田同学?你……你没事吧?出什么问题了吗?”莫名的惶恐和不安攫住了他,逼迫他再次发问。
这次,回应他的依然只有沉默。但紧接着,伤口处传来一阵湿滑、冰凉的触感,伴随着被舔舐般的刺痛!
一个荒谬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瞬间击中了他——
织田汐……在舔他的伤口?
这听起来像是某些青春小说里暧昧升温的桥段,但此刻,和斗言一能感受到的,只有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急速窜上!
就在和斗言一不知如何示好的时候,保健室的门直接被推开。来者正是山望,看见床边的二人山野望还以为是小情侣在这作祟。不过他立刻就注意到了。研一的状态不对。于是目光便落在了试舔着。伤口的织田汐。可以看见他眼神中逐渐腾升起的不受控制的。疯狂。
山野望意识到织田汐失控了,于是率先出声。
“你们在做什么!”山野望立刻喝止并且拽开了织田汐。
听到山野望的爆喝的和斗言一以为她误会了,也顾不上刚才的情况想要出声解释却立刻又被喝止了。
“我不听你讲,我只相信我现在看见的。总之立马给我叫家长。你受伤了,是吧?那你就先在这儿待着。我去联系你们的家长。”
说着山野望也没有等任何人的回答,直接拽着织田汐离开了。只留下受伤的和斗言一坐在床上。一切都发生的很快没有给和斗言一反应的机会,但多少还是感觉到了哪里不对。
山野望拽着织田汐,一路疾行冲进教师办公室。门被摔上的巨响惊动了里面的几位老师。
“山野老师?这是……织田同学怎么了?”一位老师惊疑不定地看着被山野望几乎“拖”进来、眼神涣散、肢体僵硬的织田汐。
山野望深吸一口气,竭力平复狂跳的心脏,声音紧绷:“她……她舔了那转学生的血!就在保健室!”
办公室瞬间陷入一片死寂。老师们脸上的惊疑迅速转为震惊和恐惧。
“舔……舔血?!”另一位老师失声叫道,脸色煞白,“怎么会……不是说年轻一代几乎不受影响了吗?我们几乎都以为问题已经……”
“谁知道呢!”山野望烦躁地打断,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兴许是直接接触了新鲜的血液!那小子摔伤了。!”
“天啊!那怎么办?”一个年长的女老师声音发颤,“一旦失控……我们根本没有治疗的办法啊!”
“去请四夜大人!”有人立刻提议,语气急促。
“请巫女大人?!”立刻有人激烈反对,带着恐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那孩子就……”
“死了也总比彻底失控变成怪物好吧!”提议者厉声反驳,眼神中透着绝望的决绝。
“凭什么?!”另一个老师猛地站起来,情绪激动地指向外面,“为了一个外乡人!我早就说过,赶他走!立刻赶他走!不要让他再待在村子里!这才多久?已经是第几个被引发出问题的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爆炸。老师们七嘴八舌地争论起来,恐惧、愤怒、推卸责任和不同立场的声音激烈碰撞,充满了无力感和面对失控的绝望。被钳制在中间的织田汐,眼神空洞,对周围的争吵毫无反应,像一个风暴中心沉默的祭品。
“都别吵了!”山野望厉声喝止了众人的争论,她的声音在混乱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有分量。“只要找到原流,就还有办法!至少他成功压制住了西惠的病情。织田汐也一定可以救回来!”
“机会?西惠的诅咒真的被压制住了?”一个老师将信将疑地问道,“我还以为那只是对外安抚的说法……”
“这个原流是谁?我们怎么都没听说过?”另一个老师困惑地插嘴。
“他是深原夫妇的儿子!”山野望立刻点明原流的身份。
“深原医生家的孩子?!”众人一愣,随即脸上纷纷露出恍然和希望的神色,“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那……那倒真有可能救下这孩子!”
原本对原流能力存疑的众人,一听到他是备受尊敬和信任的深原医生的儿子,心中立刻涌起一股强烈的信赖感。
“那现在怎么办?”有人急切地问。
“织田汐现在这样,我也不方便带她出去找人。”山野望迅速做出决断,“先把她留在办公室,你们看好她!我马上去找原流,找到他立刻带回来!”
“没问题!”众人连忙应允。山野望不敢耽搁,立刻冲出办公室,离开了学校。她沿着道路,逢人便急切地打听原流的去向。
或许是之前和斗言一闯入旧区引发了警惕,旧区的入口处增加了人看守。但原流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和来意后,便果断放行了。
旧区与新区截然不同,狭窄的巷道纵横交错,光线昏暗,显得拥挤而闭塞。这里几乎看不到年轻人的身影,仿佛一个被时光遗忘的角落,默认为老人们在此居住、颐养天年,直至最终归去的地方。
大多数老人的身体机能退化严重,沟通起来相当困难。原流不得不花费比预想多得多的时间,耐心地解释、引导。他不禁有些懊恼自己来得太急,连个向导都没带。不过,每当他提及自己父母的名字——深原宇和漆流愿,老人们浑浊的眼睛里便会亮起熟悉的光芒,态度变得格外配合。因此,尽管沟通的初始阶段异常耗时,但一旦取得信任,后续的检查和血液样本采集反而进行得十分迅速。
这次深入旧区,原流的主要目的是验证自己的猜想,并不需要采集大量样本。很快,他便有了突破性的发现,锁定了关键问题所在。
村民们确实罹患一种罕见的先天基因病,导致其血液存在特定缺陷。但这并非他们失控的根本原因。真正的问题在于,这个村子本身似乎潜藏着一股非科学的存在,持续不断地影响着所有村民。这股存在的具体性质,原流尚未查明。但根据现有证据推断,只要村民离开村子生活一段时间,即使接触到所谓的“诱因”,也不会再引发失控反应。
血液层面的基因病,只要运用现代医学手段,理论上可以解决。而那股异常影响,只需离开村子范围便能规避。然而,原流明白,村里人世代扎根于此,多半不愿背井离乡,外界恐怕也难以妥善安置这么多带有特殊病史的人。因此,找到并解决村子里的异常源头,才是治本之道。
想通这一点,原流不再耽搁,立刻动身离开旧城区。刚走到入口处,便迎面撞上了慌慌张张、气喘吁吁赶来的山野望。
山野望上气不接下气地快速说明了织田汐失控并舔舐和斗言一血液,原流心头一紧,意识到事态严重性远超想象,立刻随山野望火速赶回学校。
然而,当他们赶到学校时,等待他们的却是一个更坏的消息——织田汐带着受伤的和斗言一,已经逃走了!
形势急转直下!稍有理智的人都明白此刻的严峻性:如果不能在日落前找到他们两人,今晚恐怕至少会有一人——甚至两人——命丧荒野!
就在织田汐逃跑后不久,惊惶的教师们立刻联系了四夜星辉。四夜迅速组织起村民,展开了大范围的拉网式搜索。
原流也无法坐等。他的“血液蚀刻”技能倒计时正在无情流逝,今晚十二点便会失效!虽然不知道技能效果是不是永久的,但最好能在技能消失前找到织田汐,要是永久的或许还能及时“治疗”解决她身上的问题。
搜索行动比预想中更快有了结果——毕竟一个伤员行动不便,在如此密集的人力搜索下,能躲藏的地方和时间都极其有限。
然而,找到人并不意味着危机解除。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心头一沉,局面瞬间陷入令人窒息的僵局:
只见织田汐死死地劫持着和斗言一!她眼神狂乱,动作带着非人的力量,将受伤的和斗言一牢牢控制在身前,如同抓住最后猎物的困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