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鱼姬伸出了她的小手。
那是一只属于小女孩的手,白皙、纤细,透着一抹健康的红色。此刻,小小的尾指翘起,带着一股孩子气,又不容置疑的认真,径直递到了凌寒眼前。
“拉勾!”
她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黄水晶般的眸子里满是纯粹的期待和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凌寒下意识地低头,目光落在这小小的尾指上。房间里暖黄色的灯光流淌开来,映得她指尖仿佛带着一层柔和的微光。涂壁破碎的碎石还散落在脚边,空气中弥漫着尘土的味道和金鱼姬身上散发的淡淡的清香,无一不提醒着凌寒这是真实的,正在发生着的故事。
就在小半天前,他还是个刚刚拿下世界冠军、以为即将走上人生巅峰的青年。而现在他站在一片狼藉的陌生房间中,面对着一位从手机里走出来的、活生生的式神,郑重地要求他作一个“孩子气”的约定。
明明只是一个“孩子气”的约定,可不知为何,看着那翘起的手指,看着金鱼姬那满怀期待的眼神,凌寒心头却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那不只是一个“孩子气”的约定,而是一种更深沉,更陌生的东西,他恍惚意识到,这不仅仅是和金鱼姬的约定,羁绊。
这小小的手指,连接着两个世界,连接着不同的人生,或许,还有其他更重要的责任。
凌寒深吸一口气,将漫天飞舞的思绪一同收回,不再犹豫,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伸出尾指,带着一种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郑重,轻轻地,勾住了金鱼姬那冰凉、柔软的小指。
指尖相触的瞬间,一丝微弱的,难以言喻的暖流顺着那连接着的指尖悄然传递过来。
“嗯!”凌寒看着金鱼姬瞬间亮起的眼睛,声音平缓而郑重,“说好了。”
“一百年不许变!唔…永远都不许变!”金鱼姬欢呼雀跃,话音未落,她小小的身体便像一颗充满活力的炮弹,“嗖”地一下扑了过来。
凌寒感受到一股带着清新水汽味道的身影撞进怀中,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接住。金鱼姬纤细的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小脑袋亲昵地在他脸颊上蹭了蹭,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了他身上,咯咯的笑声清脆地响在耳边。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让凌寒身体微微一僵,手臂有些无措地虚拢着怀里那娇小,柔软的小身躯。
那份属于孩童般纯粹的依赖和喜悦,透过薄薄的衣衫清晰地传递过来,冲散了他心底最后一丝穿越和遇险带来的紧张。
他低着头看着金鱼姬头顶那朵随着她笑声而颤动的蝴蝶结,紧绷的神经也慢慢放松下来,嘴角甚至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和弧度。
然而,这份温馨的宁静还没有持续多久,正当凌寒被这亲昵弄得有些手足无措,觉得有些不符合新时代青年的作风,想让她从身上下来的时候。
门外突然响起了一串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
“哒哒哒哒哒——”
脚步密集而有力,由远及近,很快就来到了房间不远处,听声音至少有三个人!
凌寒心头下意识一紧“刚穿越过来还没有了解过这世界的状况,就这样和人撞上,万一是前身的亲人,或者因为刚才那场骚动引来的警察该怎么办。”
凌寒下意识地将金鱼姬放了下来,护在身后,目光警觉地看向门口。金鱼姬则是停止了笑声,好奇地歪着小脑袋,跟着看了过去。
还没等他多思考什么对策出来,下一秒,一道身影率先出现在已经没有房门遮蔽的门口。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岁的少女,身形高挑而矫健。一头乌黑的长发被一根深红色发带利落地束成高马尾,随着她止步的动作轻轻在脑后摇晃,显得清爽而又充满活力。
她穿着一身裁剪合体的深蓝色制服,但并非是传统的宽袍大袖,而是更偏向现代风格的修身衬衫和笔挺的西裤,衬得双腿修长,行动间透着一股干净利落的劲儿。
少女面容清秀,带着明显青春靓丽的气息,但那双明亮的眼睛却锐利无比,此刻正飞快而冷静地扫视着屋内——地上碎裂的石块,坏掉的凳子,破损的书桌,散乱一地的物品…她目光如炬,一寸寸地检查着战斗痕迹和潜在的危险,最后,那锐利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被凌寒护在身后的金鱼姬身上,停留了大约半秒,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和疑惑。
她眼神里没有慌乱或敌意,只有一种面对异常状态时高度集中、几乎本能的专注和冷静。
右手自然地搭在腰间——凌寒这才注意到,在她左侧腰间悬挂着一把样式古朴的太刀,仅仅是被她这样自然地佩在身侧,就给人一种沉稳而锋锐之感。
环视一周后,似乎是确认了暂时没有什么威胁存在,她紧绷的神情略微放松了一些。搭在刀柄上的手也放松了下来,只是虚按在刀柄上,保持着一种随时应变突发情况的姿态。
她的目光重新回到了凌寒脸上,那份锐利的目光稍稍收敛,但探究的意味依然存在。
“凌寒君,你没事吧?”少女开口,声音清脆,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干练,听不出太多的情绪波动,与其说是关心,更像是在确认身份和当前状况。
“我是阴阳寮绫澪市分部,祓魔三组的星野莓前,我们收到了你发出的求助讯息。”她的视线再次扫过地上的涂壁碎石,看着其中一块碎石上那定格在(இωஇ)的颜文字,眉头微不可察的挑动了下,“涂壁?已经解决了?”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惊讶,目光重新回到凌寒身上,等待着他的解释。那份惊讶并非是针对凌寒,更像是对“涂壁被解决”了这个结果有些意外。
在她身后,另外两名穿着深蓝色制服、胸前别着相同的古朴徽章的青年先后出现在门口。
他们同样神情警惕,但在观察一圈屋内的场景,看见星野莓前放松的姿态,现场也没有什么威胁之后,紧绷的状态也缓和下来,目光在凌寒,金鱼姬和现场的狼藉之间好奇的巡视。
凌寒看着眼前三个身着同样制服的人,再结合刚才星野莓前直接叫出了自己的名字,心中电光石火般闪过这些念头:“应该是前身日记本上写的向阴阳寮报告的人,看样子阴阳寮在这里应该是属于某种对魔的官方组织,听这位星野莓前的语态,好像和前身也不是很熟。”
想清楚了当前状况,凌寒紧绷的心弦终于是彻底放松了下来。
虽然眼前这位名叫星野莓前的少女看起来年纪不大,但她展现出来的那份冷静和专业,以及她公式化的“关切问话”,都让人产生了一种“官方组织”的安心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