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就在我脑子里。”我的声音带着一丝血腥味(舌尖破了),语速极快,却异常清晰,如同在宣读一份冰冷的报告,“一个自称‘系统’的电子寄生虫。它给我下达任务,强制我执行。做不到,就有惩罚,比如……体验分娩痛,或者被一万只猫舔脚心。”
由比滨结衣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世界观仿佛在崩塌重建。
雪之下雪乃的呼吸似乎也停滞了一瞬,冰蓝色的瞳孔深处,那旋转的风暴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因超出认知而产生的剧烈波动!但她的表情,依旧维持着惊人的冷静!只是那紧抿的唇线,泄露了一丝内心的惊涛骇浪。
“刚才那个笑容,是它逼的。”我继续快速说道,不给系统再次反应的时间,“它怕你,雪之下雪乃。怕你的推理,怕你找出它。所以它用惩罚威胁我,让我阻止你追问,甚至……让我对你告白。”
“告……告白?!”由比滨结衣失声惊呼,脸瞬间涨得通红,看看我,又看看车外的雪之下,彻底混乱了。
雪之下雪乃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那冰封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一丝极其细微的、混合着荒谬、震惊和被冒犯的愠怒,飞快地掠过她的眼眸!
但她强大的自控力让她立刻压制了下去,只是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如同淬了毒的冰锥!
“刚才在门口,你想问它最核心的任务是什么?”我无视她的反应,语速更快,“我可以告诉你。” 我直视着她那冰风暴般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它要我当‘现充’。要我融入这个虚伪的、它所谓的‘青春’。要我……追求你,雪之下雪乃。”
轰——!!!
这句话如同核弹,在寂静的校门口轰然引爆!
由比滨结衣彻底石化,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大脑似乎已经宕机。
雪之下雪乃……她脸上的冰层,第一次,清晰地碎裂了!
那双总是冷静无波的眼眸,瞬间睁大,瞳孔因极致的震惊和荒谬而急剧收缩!一抹极其罕见的、因羞愤和难以置信而泛起的红晕,如同初雪映霞,倏然爬上她白皙如玉的脸颊!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那瞬间的失态,却无比真实!
【警告!警告!核心指令及终极目标遭遇主动泄露!系统存在性及逻辑根基遭遇毁灭性打击!】
【终极惩罚:灵魂恒星熔炉煅烧预备——】
【强制延迟卷轴生效中……惩罚执行倒计时:3分30秒……】
“荒谬!”雪之下雪乃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冰冷的怒意,如同寒冰碎裂!这是她第一次在情绪上出现如此明显的波动!“比企谷八幡,你以为编造这种……”
“这不是编造!”我猛地打断她,声音拔高,带着孤狼被逼至悬崖的决绝!
同时,在意识中疯狂对系统咆哮:
“看到了吗?!蠢货系统!这就是你要的‘现充’?!这就是你让我‘追求’的结果?!彻底暴露!社死升级!目标对象对你的存在感到极度荒谬和厌恶!你的‘青春改造计划’还没开始就胎死腹中!这就是你想要的?!”
【逻辑冲突检测……目标对象‘雪之下雪乃’情绪反应:强烈排斥、厌恶、荒谬感……宿主行为导致终极任务‘追求雪之下雪乃’初始成功率暴跌至0.0001%……】
【……逻辑冲突确认!宿主行为虽泄露机密,但客观上严重破坏了系统终极目标的初始执行环境!评估中……】
【评估结果:宿主行为符合‘利用规则制造极端不利环境以反向胁迫系统’策略!策略成功!威胁等级:极高(对系统终极目标)!】
【紧急避险协议启动!终极惩罚:灵魂恒星熔炉煅烧——强制取消!】
【新指令:优先修复与目标对象‘雪之下雪乃’的关系,重塑任务执行基础!】
【对宿主泄露行为惩罚更改为:扣除生存点数100(当前点数:-80)!发放新任务!】
成功了!赌赢了!利用系统对“终极目标”的执着,用最极致的“社死”和“破坏”,反向绑架了它!
冷汗早已浸透后背,但我强撑着,不让自己瘫倒。脸上依旧是那副麻木疲惫、却又带着孤狼般倔强的表情。
“荒谬?”我看向雪之下雪乃,声音带着一丝自嘲的沙哑,“我也觉得荒谬至极。比企谷八幡追求雪之下雪乃?这比让青蛙竞选首相还要可笑一万倍。”
我无视她眼中更盛的冰寒,继续用平静到残酷的语气陈述:“但这就是事实。它存在,它强制,它以此为最终目标。而我……”
我顿了顿,眼神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属于“孤狼”的桀骜与决绝:
“我比企谷八幡,宁可被它丢进恒星熔炉烧成灰,也绝不会为了苟活,去扮演它剧本里那个追求你的可笑小丑!”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雪之下雪乃的心防上!
她眼中的冰寒和怒意,被这极致决绝的宣言冲击得剧烈摇晃!那抹因荒谬和羞愤而起的红晕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难以解读的幽深光芒——是震惊于我的决绝?是终于确认了系统存在的冰冷现实?还是……对我这种“宁死不屈”的姿态,产生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细微的触动?
沉默。死寂般的沉默笼罩着出租车内外。
由比滨结衣已经完全懵了,眼泪挂在脸上都忘了擦,看看我,又看看雪之下,大脑彻底过载。
雪之下雪乃静静地站在车门外,午后的风吹动她柔顺的长发。
她脸上的冰层重新凝结,但似乎比之前薄了一些,也……复杂了一些。
那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不再是纯粹的风暴,而是沉淀下了一种冰冷的、审视的、却又带着一丝……奇异兴味的探究。
几秒钟后,她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吁了一口气。
仿佛将胸中翻腾的惊涛骇浪强行压回了冰海之下。
“你的陈述,逻辑链完整,情感表达高度一致,且符合你一贯的行为模式。”她的声音恢复了清冷,但少了几分之前的绝对压迫,多了一丝……公事公办的疏离?“虽然内容本身……超出了常规范畴,但暂时,我接受这个解释作为你今日所有异常行为的‘动机’。”
她接受了!虽然是以一种“暂时接受荒谬设定”的方式!她没有暴怒,没有鄙夷,没有立刻把我扭送研究所!关系没有恶化!甚至……她眼中那丝兴味,意味着她将这个“系统”视为一个新的、值得研究的“课题”?
【滴!检测到高威胁目标‘雪之下雪乃’态度转变:由‘深度敌意与解析’转为‘高度警惕但接受现状,并产生研究兴趣’!】
【终极任务‘追求雪之下雪乃’初始成功率回升至0.5%!】
【危机解除!宿主策略成功!生存点数-80(负债状态)。】
点数负债?无所谓了!能暂时摆脱被解剖和被系统抹杀的双重危机,负债算什么!
“但是,”雪之下雪乃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冽,“这并不意味着结束,比企谷八幡同学。”
她微微前倾,目光如dao,重新锁定了我。
“这个所谓的‘系统’,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和谜团。它对你施加强制力,干扰你的意志,甚至……试图操控你我的关系。” 提到“关系”时,她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谈论天气。“作为侍奉部部长,我不能容忍这种‘异常’在我的部员身上持续存在,更不能容忍它潜在的、未知的危险性。”
她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
“从明天开始,侍奉部的活动内容增加一项:解析并尝试解除你身上的‘系统’异常状态。这,是命令。”
解析系统?!侍奉部的新活动?!雪之下要亲自下场研究怎么“卸载”我脑子里的玩意儿?!
这……这简直是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冰窟!但至少,这个冰窟里,我不是孤军奋战,而且目标明确——干掉系统!
“随便你。”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掩饰住劫后余生的虚脱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诡异轻松感。
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只要能摆脱那个鬼东西,你把我绑在实验台上切片研究都行。” 这是真心话。比起被系统操控,被雪之下研究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至少主动权似乎……微妙地向我倾斜了一点?
雪之下雪乃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
最终,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抬手,“砰”地一声,关上了副驾驶的车门。
“司机先生,开车吧。地址由比滨同学知道。”她的声音隔着车窗传来,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寒意。
出租车缓缓启动。
我瘫在后座,浑身像散了架,意识却异常清醒。负债80点?无所谓了。雪之下要研究系统?来吧!互相伤害吧!
脑海中,系统的界面一片灰暗,闪烁着“负债”和“待机”的提示,显得无比憋屈。
车窗外,雪之下雪乃的身影在后视镜中迅速变小。
她依旧站在原地,望着出租车离去的方向,身姿挺拔如寒松。
阳光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边,却无法融化她眼中那重新凝聚的、冰冷而专注的探究光芒。
这一次,她的目光不再让我感到被解剖的恐惧。
反而……
有一种奇异的、棋逢对手般的……期待感?
由比滨结衣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我的袖子,声音带着哭腔后的沙哑和满满的困惑:“小企……那个……系统……还有雪之下同学……你们……到底……”
我睁开眼,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渐渐亮起的都市霓虹,嘴角极其微弱地、不受控制地向上扯了一下。
一个真正的、带着疲惫、劫后余生、以及一丝疯狂赌徒赢下关键一局后的……扭曲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