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绯月看着眼前的骷髅脑袋,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心情复杂。
她阅读了哥布纽的记忆,虽然只是吉光片羽,但这些许的碎屑依然对纯朴的异世界少女造成了不小的震撼。
高大的,镶着宝石的房子,在夜晚闪烁着多彩闪光的巨塔,颜色繁复的铁壳车在平整干净的路上奔跑。
没有尘土飞扬的道路,没有逼仄的房屋,处处光明璀璨。
这是天堂吗?
绯月在自己记忆搜索着,那个人也曾将记忆交给自己观看。
但,她没有看到这些景象。
“你……到底是谁?”
“我说我是臭外地的,你信吗?”哥布纽两手一摊,很是无辜。
“臭外地的?”
绯月紧紧抿着嘴,哥布纽的幽默感糟糕的很。
“你管那叫臭外地?”
“对啊,”哥布纽抬起头,“异乡人,通俗点不就是臭外地的吗。”
啊,这糟糕的幽默感。
绯月摇摇头,太阳穴突突的跳。
不对,完全不对。
为什么他们有着同一个灵魂,言行却截然相反呢?
演我?
可哪有人能演到与自己截然相反呢?
于此同时,透过哥布纽的眼睛,瑟濂看着眼前纠结的小妖精,笑的咯咯作响。
尊贵的「妖精之王」啊,你为自己布置的后手,今后可要为我所用喽。
在最开始进入哥布纽身体时,瑟濂便趁着绯月正在沉睡,顺着二人的灵魂链接进入了绯月的灵魂中,看到了妖精之王为自己留的后手。
绯月,是那场与她大战之后被创造出的妖精之一,她的体内除了与哥布纽的灵魂链接外,也有着「妖精之王」的灵魂碎片。
某种意义上来说,眼前的妖精跟那本异世界的童话书里的主角一样,是大反派的“魂器”
哪怕这本小册子不属于这个世界。
简而言之,他想通过绯月夺舍哥布纽。
但,他想,她也想。
她不能总是待着哥布纽的身体里
虽然她对哥布纽的身体没什么兴趣,但「妖精之王」的灵魂碎片对目下灵魂不全的自己来说可是大补。
可惜,碍于直接把灵魂碎片从小妖精身体拽出,容易对小妖精造成严重损伤,不划算,所以瑟濂没直接对他动手。
既然如此,那就只好加速进度了。让小妖精和小耗子早点心意互通,早点把那灵魂碎片钓出来。
于是,瑟濂便在哥布纽耳边轻声言语了两句。
对师父的话微不可查的点点头,哥布纽对眼前纠结着的绯月开口说道。
“我先前听你说过,你曾经住在孤儿院里,对吧。”
“是。”绯月点点头,语气不似之前般带着怨恨,“我在照顾他们。”
“那……看来我们有相同点了。”哥布纽试图打个响指,但打了半天没响,只好尴尬的搓搓手。
接着,哥布纽把自己的来历说了个清楚。
“另一个世界……”绯月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没办法嘛,世界上魔幻的事情多了去了。”哥布纽拍拍绯月肩膀,“比如你变妖精这事儿,本来就很魔幻不是吗?”
“既然目前想不清楚,不如就先回书里吧。”
看着绯月迟迟不做反应,哥布纽两手一拍,准备把绯月收回书里。
“等等,”绯月忽然抬起手,阻止了哥布纽把她收回书里的举动。
“干嘛?”
“我……暂时不是很想回书里。”绯月躬下身子,一双血红眸子认真的看着哥布纽,“我想看看这离我有一千零三年七个月八天九小时三十二分零五秒后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行……等等,你为什么记得那么清楚?”哥布纽刚点头,又马上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我没有睡过。”绯月眨了眨眼,声音幽幽。“在那片黑暗中,我数了很长时间。”
难怪一见面就发癫要砍我。
一般来说,两晚上没睡,就足够让正常人开始骂娘了。而这位坚持了将近一千多年,复仇的心可真是强的可怕。
哥布纽撇撇嘴,有些同情又有些无奈。
“那你可别穿着这一身啊。”哥布纽挠挠头,向绯月提醒道:“容易被盯上。”
“被盯上?”绯月秀眉一挑。
“对啊,”哥布纽掀开面甲,一双暗色眸子映照着森林,以及自林间透过的阳光。
“这么拉风的铠甲,想让人不记住都难吧。”哥布纽半开玩笑的敲了敲绯月身上那身捆扎着钢铁荆棘的血红铠甲。
“可我没法脱。”绯月扣住肩甲扯了一下,捆扎其上的铁荆棘迅速收紧,将肩甲拉回原位。
“嗯……”哥布纽左手两根指头搓搓下巴,犹豫着问道:“你怕热吗?”
“不怕。”
“那就简单了。”哥布纽一个闪身离开,片刻后,他抱着一大卷毛绒绒的布走了过来。
“把这个披上。”
接过哥布纽递过来那一大卷布。绯月抖开,一件厚重陈旧的大衣随着绯月抖动出现在了她面前。
“我父亲的毛皮斗篷。”哥布纽说道。“这个大小大概能遮掩一下这身拉风的铠甲。”
“确实。”绯月点点头,披上了这层毛皮斗篷。
“那你自己在这林子里逛逛吧,我要去干活了。”哥布纽解除变身,自顾自的离开了这里。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绯月摇摇头,有些困惑。
他对我没兴趣吗?
绯月想起自己照顾孤儿院孩子们的经历。
十五六个孩子们的伙食,是条沉重的担子。
那时,她作为修道院仅剩的修女,和孩子们想尽各种办法,可依旧食不果腹。
她甚至都动了出卖身体的想法。
直到去做贼,她才有了足够的粮食来喂饱孩子们。
而那时,她便深知对自己美貌垂涎的人不在少数。而她一失足,便万劫不复。
这条道路上满是豺狼,有好几次,她就要被抓住,好在她还算幸运,每次都能逢凶化吉。
尽管从事这种危险的行当,但,为了孩子们,她并不后悔。
如果为了孩子们的笑容,她甘受地狱烈火。
可,害死他们的,也正是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