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川清告感觉自己很冤。
三天前,他就像平常一样在自己家喝着小酒,因为祥子难得在茶几上多留了点零钱,他还多买了一袋花生米。
啤酒配花生,谁吃谁知道,可是正当丰川清告爽吃爽喝的时候,突然就被人给劫了。
起初看那强闯民宅的家伙孤身一人,他还试图象征性地反抗一下,没想到来人身手矫健力气奇大,一个照面就给丰川清告放倒了。
再次醒来,他已经躺在一个旧仓库里,耳边听到绑匪小哥给祥子打电话的声音,还莫名其妙挨到两个抡圆了的耳光。
不是,你绑我没用啊。
颓废的中年男人,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按说如果在他没被赶出丰川家的时候,遭遇绑架还不算非常意外,可是现在这种情况,绑匪绑了他又威胁祥子要钱,有什么意义呢?
当然,这一切都发生在他被倒吊上集装箱之前。
起初丰川清告感觉到脸上有湿意,还以为是自己流的汗,直到水流进了嘴巴,他品到滋味后才放下心。
现在的丰川清告,早就忘了喝酒的事情,他只想少尝一点自己的甜头,顺便换身衣服。
然而他这个请求被绑匪小哥无情拒绝,对方甚至还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你以为这是在你家?”
绑匪小哥一直在思考自己后续的计划,对他来说丰川清告就是个纯肉票,不死就行,别的问题他才懒得管。
他跟丰川祥子约好的地方是D区09,但实际上这里更加靠近08,为了避免对方直接找人或者报警过来把他拿下,绑匪小哥同样做了一些准备。
一个小时的时间眼看就要过去,绑匪得去09区跟他认为的丰川祥子接头,于是他就把绑着的丰川清告扔在了这里。
“我怎么这么倒霉……”
丰川清告感受着浑身的湿意,以倒吊的姿势苦着脸抱怨道。
“hey,brother!”
此时集装箱上方,突然传来了一个清亮的声音。
“谁?谁来救救我!”
因为被吊着,他看不清上方是谁,但可以确定那是个好听的女声,绝不可能是什么绑匪!
“救救我,救救我!”
仿佛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棵稻草,强烈的求生欲使得丰川清告的身体都摇晃起来。
“兄弟,别乱动嗷,万一掉下去摔死,我可是不会管你的。”
“而且你这样大声,可能会把刚才的小哥叫回来哦。”
千世蹲在几米高的大集装箱上,手里拿着半灌没喝完的啤酒,看着集装箱边缘被吊着的男人,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嫌弃。
祥子她爹,是被吓尿了么……这也太脏了。
“我不喊,我不喊了。”
丰川清告知道这可能是脱身的唯一机会,于是把声音放低说道:“这位小姐,我被穷凶极恶的歹徒绑架了,麻烦您帮忙报警,把我救下来可以吗?”
“别急。咕……”
千世把随身的手提箱放在脚边,手拿易拉罐,喝完最后的酒底子,顺顺气说道:“我大概知道你遇上了什么事,接下来我问,你答,明白么?”
“明白明白。”
丰川清告不知道这个女人为什么是这种反应,但不妨碍他点头如捣蒜。
“第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其实这个问题没有什么特殊含义,千世就是单纯的好奇。
毕竟她不知道自己爹叫啥,跟祥子她爹称兄道弟占一下祥大臣的便宜,心情上也能好一点。
“丰川清告。”
“是祥子的父亲没错了。”
千世拍拍空无一物的胸前,放下了心,的确没有找错人。
事实上她是从防波堤旁的护栏网上翻过来的,根本搞不清楚这是几区,只是在集装箱群间飞檐走壁的时候看到了一个被吊着的人,过来正好见绑匪小哥离开,才向这个看起来很没出息的中年男人搭话的。
丰川清告听到千世这么说,感到有些惊喜,连忙问道:“你认识祥子?你是她的朋友吗?”
然而千世并不打算跟这个中年人寒暄:“都说了我问你答。”
“好好……”
“绑匪有几个人?”
“一个,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人。”
“有枪吗?”
“我没有看到……”
“祥子现在跟你住在一起吗?住址是哪里?”
……
你来我往地交流了几句,千世算是暂时弄清楚了现状,不得不说这个绑架案从各种角度上看都有些怪异,不过千世可不会在乎这些,她最大的收获是终于盒到了丰川祥子目前的住址。
其他的事情并不重要,千世甚至没有把名字告诉这个中年颓废男。
“就叫我吉他怪人吧。”
白毛少女这样说着,然后站到集装箱的边缘,她没有给丰川清告松绑的意思,而是看了看从这里到地面的高度。
“吉……吉他怪人小姐,您打算?”
没等丰川清告一句话说完,白毛少女已经跳了下去,这不过两层楼的高度,对她来说完全不在话下。
可是,我咋办呢?
丰川清告以倒吊的姿势,呆呆地看着白发少女从她的视野中一闪而过,继而声音也消失在耳边,再次感到浑身冰冷。
“小姐……小姐!”
凉风中传来丰川清告绝望的呼喊,白毛少女轻巧落地,离去的背影完全没有回头。
几分钟后,在某处抽烟等待丰川祥子接头的绑匪小哥,看到了一抹点亮黑暗的白发。
一个少女提着就装钱来说过长的手提箱,从阴影里出现在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