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光临,闯入者。”
“不要紧张,我不会赶你出去。只是想从你这里得到一些回答罢了。”】
黑下去的屏幕上有白色的文字浮现,与此同时,屏幕中传来一个略显稚嫩的女声,那声音只是在平静地诉说着疑问,却仿佛有魔力般,给人一种强烈的不适感,宛如撑着黑伞前来敲响房门的讣告人。
那个声音响起的瞬间里见茜就白了脸色,难以言喻的孤独感让她将手中温热的可可靠近了左胸口,以如此徒劳的方式试图缓解胸口的凉意。
【“你是否有过这样的感觉。看到一个陌生的情景,却觉得之前好像发生过一样。”】
既视感。在场的大多数人都在瞬间得出了结论,女声说完,停顿了片刻,就像在等待某个人的答复。在希罗几乎要以为他们必须为此作答时,女声却又自顾自说下去——
【是了,你一定听说过「既视感」什么的吧。
所谓似曾相识的感觉,只是源自于大脑的「错觉」。
但你真的认为那只是错觉吗?】
最后一句话明显意有所指,但这次女声没有再停下来等待。
【假如你确实地来过这里。
只是将一切遗忘了。
假如你确实地做过某些事情。
只是将一切遗忘了。
你,会为那些早已被遗忘的错误……赎罪吗?】
女声的问题宛如一团滴入水的浓墨,迅速在每个人闹钟扎根,蔓延,单独回响,一步一步诱人入深渊。
“真是个尖锐的问题。”雯梓合上的折扇抵在了下巴处,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为别人口中的无从分辨真假的罪而寻求救赎么……呵,思考这种假设前提的问题完全是浪费时间,对错本就不是由他人来断定的,当下若是堂堂正正问心无愧,何惧那些没有依据的假设。”
像是在对她的话表示赞同一样,女声继续说了下去。
【但又怎么确定,遗忘的是真正的记忆。不是错觉呢?
说到底……
亲身经历的就是「真相」吗?
会被遗忘的就是「记忆」吗?
——试着想起来吧。
在这个世界毁灭之前。】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之后,屏幕上白色的文字缓慢地变成红色,仿佛下一刻就要淌出血来,鲜红的字体以及那文字中蕴含的深意,没有人能当做视而不见。
“诶?世界会毁灭吗?”泰丝拉惊讶地“啪”地一声双手拍在双颊上,交错的手指掩住了张大了的嘴。
“胡说什么!才不会有事呢!这只不过是个电影而已,科幻电影里毁灭世界什么的很普通的!”珈儿拿起她怀里的面包反手就硬塞进她嘴里,但很明显她自己也不完全相信这个借口,只好扭头向黑色长发的知性女性求助,“对吧,西比尔老师?”
“……嗯,不会有事的。”严肃冷淡的老师轻轻握住了珈儿的手,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一定会保护好你们的。所以,不会有事的。
短暂的黑暗之后,首先出现在屏幕上的是城市和灰色的天空,厚重的云层以零碎的环状散开,仿佛在躲着什么东西,中央城区标志性的高塔伫立在画面最中央,有建筑的碎屑缓缓向天上飘去。
而后镜头上移,像是呕吐又像是骨头被咬碎的恶心声音传来——那是黑门怪物的声音,在这里的所有人都不陌生。
细碎的黑色小点出现,不,那不是无人机之类小型机械,从与大地平行着展开的黑紫色大门中不断涌出的,是成群结队的黑门怪物!
某只体型偏大的怪物一闪而过之后,画面上出现了神器使的身影,双方在交战,薇拉、丽、安托涅瓦、安……
一个个熟悉的面孔相继出现,犹如他们自身所宣称的那样,中央庭始终作为人类的希望奋战在最前线。但……不够,远远不够,敌我之间的战力差太过绝对,沦陷不过是时间问题。
“啊!”这景象确实过于骇人,有胆小的已经捂住了嘴避免惊呼出声,但空间内再度躁动不安起来。神器使本就不多,甚至很多能力还不适合战斗,而这个这个怪物数量,这个黑门的规模……如果这一切真的发生,如果这就是交界都市的未来……
眼看着陷入不安的人越来越多,安托涅瓦不得不开口尝试着向或许一直在注视着他们的幕后黑手搭话:“请暂停一下,可否容我问几个问题?”
播放中的视频当真就停了下来,安托涅瓦见此,暗暗舒了口气。
“那么,怎么称呼呢?绑架犯先生?”
【你们可以称呼我为“系统”。】不同于之前的文字回应,这次回话的是一个中性的机械音。
“系统,”没能试探出幕后黑手的性别,安托涅瓦也不方便加上敬称,只好直呼其代称,“你带我们带这里,究竟有什么目的?”
【正如之前所说,只是一次尝试,如果你们对此抱有疑虑,也可以理解为一次社会性实验。我们会保证各位的人身安全,实验结束就会送各位回去。】
“实验内容就是观看影片?”
【是。】
“实验的意义想必不会告诉我们了?”
【是。】
“好吧,最后一个问题——”
安托涅瓦深吸一口气,终于问出了所有人心中最大的疑惑,“——影片的内容,是真实的吗?真就是……我们的未来?”
【影片的真实性毋庸置疑。】系统的话五子给所有人都泼了一盆冷水,【但未来是不确定的,你们看到的仅仅是某个灵魂曾经历过的“未来”,并不代表你们的未来一定通向这一条路。】
它的话仍有很多可疑的地方,但这一次,无论怎么询问它都不再回话了。
对于系统说的话,安托涅瓦仍然持半信半疑的态度,它信誓旦旦保证了视频的真实性,却又否定了这个破灭的未来一定会降临的事实,这样自相矛盾的说法让人很难不对其产生怀疑。
而希罗则更在意系统口中所谓的“经历过的未来”,这简直就像在说,它口中这个“灵魂”,是来自未来一样。
(有趣,这实在很有趣,居然还存在这种力量,难以理解,匪夷所思到了惹人发笑的程度。)
即便是希罗,也从未见过这等规格外的力量……不,他见过的,他的认知中,有两个人都是这样超常规的存在,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希罗摇摇头,试图甩开冒出一点苗头的不合理想法。
众人窃窃私语着,却惊人的安静,打破静默的,是再次动起来的大屏幕——
天空隐约有电光乍现,建筑的碎片受到黑门的牵引吸引一般朝着天上飞去,大火在城市中熊熊燃烧,几个黑色的方体漂浮在空中,一个白色的人影在火焰中朝着洞开的黑门伸出一只手。
高塔倒塌,信徒的指间朝向的天空突然破裂开一个大洞,光从洞里透出来,女孩的身影在洞中浮现——看不清面容,只觉得她俯视一切,又漫不经心。
背景音就在这时变得更加急促紧张,黑色的光柱垂直落到地上,被吞噬的一切在其中被快速肢解粉碎,随后是第二道、第三道……数不清的光柱让整个屏幕都被染成暗紫色。
没有明说,但所有人都能明白的事实摆在眼前,交界都市……被毁灭了。
人类的前线溃不成军。
即便这个未来不会真的发生,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玩笑话,也足够让空间里的气氛变得沉重了。更何况,系统只是说不一定会发生,不一定,就是说还是有可能的。
【「……喂……听得见吗……」
「醒一醒……」
「再不醒来的话,这个世界……」】
无声的呼唤,最后的一句话同样被缓慢地染成了红色,如同在宣告末日的降临。
【“哇啊——!”】
猝不及防的男性的大叫声让绝大多数人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惹得人浑身一激灵,连那阵尴尬的沉默都散去不少。
画面上出现了叉着腰的女仆装束的少女,是安,稍远一点的地方还坐着安托涅瓦。
【“啊,醒了醒了。”安冲着屏幕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一脸的不满:“这个人看起来好弱哦,真的是我们的指挥使吗?”】
“指挥使?除了希罗还有别的指挥使吗?”
“不知道啊,从来没听说过,中央庭隐瞒了这件事?”
“他们隐瞒这个干嘛!”
……
我不认识这个人啊!——安本想这么说,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不,中央庭确实只有希罗一位指挥使。”安托涅瓦否认了众人的猜测,朝着希罗的方向看了一眼,刚好和希罗对上了视线。
希罗摆出无奈的姿态耸耸肩,肯定了安托涅瓦的话:“我确实没有第二名指挥使的线索,既然这影片这么说,继续看下去说不定就知道了呢。”
镜头从正前方的安所在的地方开始向右移动,转动一百八十度之后,自然地从第一视角变成了第三视角,众人终于得见系统口中的“某个灵魂”的真身——
那是一名少年,约摸十七八岁的年纪,双手紧紧攥着被子,黑发短发,神色呆滞,胸口大幅度起伏着,绿色的双眼被水光模糊了,眼睛一圈几乎都是红肿的。
【“喂喂,你叫什么名字?”安一脸不满地追问,少年却呆在原地,像是没反应过来一样,一言不发。
(咦……为什么……眼泪……停不下来……)】
一个迷路的小鹿般的声音直接在众人耳边响起,众人微微一愣,才反应过来是少年的心声,他们居然能直接听到少年的想法,想必是因为这是这名少年的记忆的关系?
【“哇,在哭。只是头上长了个包而已,很快就能恢复的,别担心。”安非常敷衍地安慰少年。
(并不是因为悲伤——但我无法解释为什么会流泪。)
少年一边用力擦着眼泪,一边断断续续地回答安之前的问题:“我的……名字是……阿指。
“好奇怪的名字。”安吐槽的话脱口而出,又见少年眼泪怎么也停不下来,赶紧道歉:“啊,抱歉,我刚才确实说得太过分了。不要动不动就哭好嘛!”
(头好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一瞬间确实有什么闪过,天空破了个大洞,紫黑的潮水淹没了城市,有人站在高处,如同局外人一般俯视这一切,过快的闪回只来得及看到隐约的背影。】
!!!
“这又是怎么回事?看上去去交界都市被洪水淹没了?话说那是水……?还是火焰?”
“第二次了,那个女孩子到底是什么人啊?”
教会和黑棺两边均有人露出了了然的神情,对女孩子的身份有些猜测,伊斯卡里奥难得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不错,不会有错!那一定就是神!创造这个世界的神明!
会出现在这位新指挥使的记忆中就说明指挥使果然是能和神明产生联系的特殊之人吗?)
但这份喜悦没能持续多久,很快,他的神色又严峻起来。
(这个空间,连神明的存在都能被观测到吗?神明怎么能容许这样的事?又或者,我们现在所经历的,也是在神明的授意之下才达成的?)
(不,或许那个身份不明的女孩确实是关键人物,但更重要的是,刚才我们看到的明明是黑门和黑门怪物毁灭了交界都市,可刚才闪过的画面,看起来却是洪水淹没了交界都市,二者完全不一致,究竟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差别……)
晏华思索着,视线并没有从屏幕上移开。
【“我来简单说明一下吧。”见两人完全没办法顺利对话,一直静坐在一旁的安托涅瓦终于开口了,“你呀,参加了我们的指挥使选拔,非常意外地通过了呢。嗯……虽然之后昏倒了也让人觉得有些意外就是了。”】
不愧是安托涅瓦,简单明了地让所有人都迅速理解了事态,所以是未来中央庭举行了一场指挥使选拔,这名少年通过了选拔成为了新的指挥使。嗯,大家全都懂了。
【(指挥使……?)】
少年的心音听起来十分困惑,但这绝不应该,交界都市的人怎么会不知道指挥使和神器使的存在呢,更何况根据安托涅瓦的说法,他还主动来参加了指挥使选拔。
【安托涅瓦也看出了少年的疑惑,继续解释道:“你会混乱也不奇怪。毕竟刚见面,就被安强行塞进模拟战斗虐了个痛嘛。不过你这一脸完全不在状态的样子……模拟战斗的后遗症有那么严重吗?”
“我不知道……除了名字,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少年思考片刻,给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复。
安托涅瓦惊讶得捂住了嘴:“咦?!失忆?!”她虽然惊讶,却也迅速冷静下来,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是、是这样啊。这可头疼了。虽然我知道模拟战斗会有一些后遗症……但是真的从来没见过失忆,你很特别哦!”
“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值得自豪的事情吧……要是以后什么东西都看过就忘怎么办呢。”面对安托涅瓦这勉强的称赞,安吐槽道。
“从刚才开始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什么是指挥使?我在这里要做什么?”
失去记忆的少年对这些大家耳熟能详的名词一片茫然,安托涅瓦只好从头教给少年交界都市的常识。
最后,安托涅瓦郑重其事地如此对少年说道:“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你是我们的救世主。”
听到这话的少年露出了十分微妙的表情,被遗落多时的警惕心都重新回到了身上,摆出了戒备的姿态。
安托涅瓦正要解释,房间里就响起了突兀的铃声,原来是安托涅瓦的战术终端响了。
“……不好意思,先去接待一下客人。安,接下来就交给你了哦。”安托涅瓦抱歉地笑笑,转身走出了房间。
“诶……好吧。”不情不愿的女仆还是接受了安托涅瓦的请求,对少年说:“那,跟我出来看看,也比较方便了解状况。”
安带领着少年走出了房间,坐电梯直升到最顶层,来到天台,从这里能俯视整个交界都市,确实是个好地方。
安虽然对少年没什么好感,但还是详细告诉了少年什么是黑门,什么是黑门怪物,以及神器使的工作内容等。话说到一半,安突然想起了什么,递给了少年一个手机型的战术终端。
“咦,你的名字在上面。”少年打开终端,看到安的名字和工作照,歪着头一脸不解地问。
“这不奇怪呀,我也是个神器使嘛。虽然无法跟安托涅瓦相提并论就是了……”】
安托涅瓦想对安说并不是这么回事,神器使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却又开不了口。
归根结底,安的座位被分配到希罗身后就很奇怪,安托涅瓦并不愿意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想,但她也早已不是天真的小姑娘了,她一直在观察,对座位的划分有自己的看法,至少,目前没办法排除安是希罗那边的人的可能性。
【少年好像还在梳理这其中的关系,半晌却吐出了一句:“那……也就是说,只要我需要。随时都能呼叫你吗?”
“诶……!”对少年的问题,安不自然地红了脸,移开了视线,“我、我还好啦,毕竟随叫随到是女仆的天职。但如果你滥用权限被其他神器使殴打我可不管哦。神器使也有自己的生活和任务,除非黑门讨伐,其他时候才不会理你呢。”
安说完,生硬地咳嗽两声,将话题转了回来,继续向少年讲述中央庭和交界都市的重要性。
“嗯……建立中央庭的人,一定很厉害吧。”他看起来只是有感而发,随口一说,安却露出了有些腼腆的笑容:“中央庭的建立者是希罗,在你以前是我们唯一的指挥使。”
谈及希罗,安好像很高兴,整个人都变得坦率起来,少年看着那样的安,突然说:“挺可爱的……”】
没人知道少年在想什么,心声不是随时都有,似乎只有少年情绪波动特别强烈的时候他们才能听到心声。不过很明显,少年的意思是从见面开始就一直很别扭的安坦率起来很可爱。
话说……你不是刚失忆么,这么快就开始惦记泡妞了?!鄙视!必须狠狠鄙视!!
【“嗯?你在不怀好意地笑什么呢。”安察觉到少年的视线,皱着眉认真地盯着少年看。
“——诶,抱歉!”少年急忙慌乱地道歉。
“我带你去看看周围,快跟上来。”虽然安这么说,但脸上的红晕还是暴露了她确实听清了少年的喃喃自语的事实。
安兀自向前,走了几步又猛地停下来,神色严肃起来,“这个感觉难道是……”
顷刻之间,周围的建筑仿佛被冻结在异空间一样,空气中弥漫着黑色的雾气。少年突然觉得有点冷,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那是……黑门?!黑门怎么会出现在中央庭?!”
前一秒还是青春恋爱物语,下一刻就是这样的危机,其中的转折太过突兀以至于不少人没能立刻反应过来中央庭出现黑门意味着什么。
“你看!中央庭都被黑门袭击了,果然是世界毁灭的前兆吧!”泰丝拉还记着世界毁灭的事,想要说服好友认同自己的观点。
“笨蛋泰丝拉!你是想向我证明什么啊!中央庭真沦陷了又不是什么好事!”珈儿终于也忍不了这个好友的脱线,给了她一个大板栗。平时也就算了,这种场合是能随便开玩笑的么!
“疼疼疼……珈儿你好凶……”
“啧啧,华仔,你们怎么也不给中央庭整个什么牛逼哄哄的防护罩什么的,你看这,怪物一打过来,这被打坏的可都是钱啊!”赛斯非常不安分地双手撑在坐在他前面的伊萨克的椅背上,隔着老远向晏华喊话。
“如果你愿意贡献你每个月的工资,我会考虑的。”
“咳、我突然觉得现在的中央庭也没什么不好的,坏了再修就是了,常换常新嘛,哈哈。”在工资威胁面前,赛斯非常干脆地认怂了。
晏华虽然嘴上那么说,实际上心里也在盘算是不是要给中央庭拉点赞助之类加一层防护,毕竟大本营被破坏确实不是什么好事,中央庭受到破坏会一定程度加重居民的不安,真要乱起来就更糟了。
“中央庭不会那么简单被攻破的,袭击的规模并不大,也有神器使在,不至于出什么大问题。”雯梓得出了结论,扭头想听听钟函谷的意见,却发现他难得的沉默。
“钟函谷?”直到雯梓叫了他,他才回过神似的,对雯梓笑:“是呀,要是这么简单就被怪物给攻破了,中央庭也未免太言过其实了。”
雯梓敏锐地察觉到他不太对劲,和平时的样子很不一样,直觉告诉她,可能和他旁边的短发男子有关。
那是个年轻人,面貌和钟函谷有三分相似,雯梓并不认识他,但就坐前,她确实看到那个位置上的名牌写着「钟遥」。
相似的面貌,相同的姓氏,说是和钟函谷一点关系没有,雯梓是不相信的,可她也没有深挖别人隐私的爱好,如果钟函谷不愿意说,她也不会多问。
钟函谷自然注意到了她的视线,妥协般地叹了口气,主动介绍道:“这是我弟弟,小遥。”
“你好。”叫做钟遥的少年大大方方地冲雯梓打了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