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声。
【】——放映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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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罗醒来的时候,四周一片漆黑,只能隐约看到不远处人的大概轮廓,左边不远处就是正在安抚众人情绪的安托涅瓦,黑色的空间内隐隐有些躁动。
“啊呀,希罗大人,您醒了?”右侧的奥露西娅似乎一直在关注他这边的情况,见到他醒来,立刻就迎了上来,罗纳克也一直守在他身边,迎上他的视线,略一点头示意,就算是打了招呼了。
希罗大致打量了一下四周,看起来是个类似于电影院的大房间,阶级上整整齐齐分三个大区域排列着软椅,整体呈扇状分布。房间里三三两两聚集着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仔细辨认竟然涵盖了整个交界都市明面的地下的全部势力。
希罗脸上阴翳一闪而过,眉头紧皱。没看见达尔维拉和芙罗拉,不知道是不在这里还是躲到哪个角落去了——达尔维拉一向如此,芙罗拉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怎么回事?”希罗向奥露西娅确认状况。
“谁知道呢,所有人都是一醒过来就在这个房间里了,只有后面那一扇门,怎么也打不开。这里的构造很特殊,神器的力量受到了限制,暴力行为似乎也被禁止了,刚才有位脾气不太好的小帅哥想直接用蛮力打破大门,结果拳头放出去之前突然就一动不动了,就像被石化了一样。”
奥露西娅随意地说,格莱普尼尔如同乖巧的小蛇缠上她的手腕,完全看不出平日里的凶狠与锋利。作为指挥使,希罗当然看得出来她没有留手,这就表示这就是她目前能做到的极限。
“我并不讨厌这种意外哦,如果这是恐怖故事的话,接下来就是你死我活互相残杀的戏码了吧?相爱的男女在这个过程中进一步确认彼此的心意,而后共同作为最后的胜利者逃出生天,也是浪漫的发展呢~♡”
奥露西娅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大大方方望向希罗,明明被封锁了神器的力量,她看上去却毫不慌乱,甚至还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看来我们是被关起来了。”罗纳克抱着双手,无视奥露西娅的浪漫幻想,总结道。
“但是这么多人,甚至中央庭的全部神器使都在这里了,能悄无声息将神器使带来这种地方,这种能力,简直匪夷所思。”
希罗对罗纳克的看法持赞同态度,确实,这太奇怪了,神器使不比普通人,和黑门怪物的作战经验更是让老练者拥有不一般的机敏。
别人不说——希罗瞥了站在安托涅瓦身侧的晏华——那可不是个随随便便就会受困于人的家伙。希罗抱胸沉思,手指轻轻在手臂上敲打着。
很难想象这么一大群神器使能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绑架?为了什么?
安托涅瓦和晏华也有着同样的困惑,如果说希罗不在这里,那么问题的答案倒是简单得多了,但实际上希罗甚至比他们醒得更晚,醒来后的表现也没有异常之处,这就让人心里有些没底了。
人最害怕的永远是未知,已知的事物带来的恐惧远不及未知,更别提对手是个有能力限制他人神器的家伙。
安托涅瓦还好,方舟还能召唤出来当移动手段——也仅限于此,想要靠能力逃脱是不太可能了,晏华甚至完全没办法召唤出神器。
醒来后的这段时间他们也没闲着,中央庭在交界都市有着不错的口碑和绝对的权威,不少不安的人都来找安托涅瓦交谈,彼此也互换了大概情报。
总结起来的话,在此的大多数都是神器使,纯攻击性的神器完全无法使用,只有部分神器还能发挥一些辅助作用,加上之前异测会小子想用蛮力打破房门却被石化?静止?的表现来看,将他们带来这里的人很明显不想让他们有离开这里的可能。
至于目的……相信很快就能得知了。
晏华扭头望向开始亮起来的巨大银屏。
银屏的亮起在黑暗中尤其突兀,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只见一片雪白中,像是有谁正在一个字一个字输入一样,黑色的字迹缓缓出现——
【欢迎光临,受邀者们。】
疑似幕后黑手的人以屏幕发出了boss式的问候,百般聊赖歪坐在软椅上的白色兔子露出讥讽的笑:“怎么?这是要提赎金数额了?”
“那还真是位笨拙的绑匪先生呢,大小人物不分一律绑起来,真能找到索要赎金的对象么?”
艾露比这个玩笑里多少有赌气的部分,她当然一开始就发现了这块大银幕,不止她,还有中央庭那个戴着奇怪眼镜的大叔,但谁也没办法将其启动,更别提找到逃脱的方法。
她这一句话引来了不少目光,吓得身旁的米菈赶紧捂住她的嘴:“艾露比!韦迪先生也是!别说了!万一被报复怎么办!”
“哈哈,那可就头疼了呢。”韦迪以一张丝毫没有反省的笑脸回应了米菈的担心,艾露比也是,被捂着嘴还呜呜个不停,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没人把艾露比的玩笑话当真,但银幕上却出现了类似回复的内容。
【别担心,诸位,我们并无恶意。邀请各位前来仅仅是一次尝试。】
(能沟通……果然,犯人有在利用某种工具或是特殊能力监控着我们的一举一动,如此高高在上,可真是傲慢呢。)
和大多数人的茫然不同,伊斯卡里奥非常平静,他押了一口花茶,饶有趣味地注视着屏幕。
从一开始他就注意到了,软椅上都附着名牌,想必是特意安排的座位,而且……
伊斯卡里奥心念一动,便有彩绘花朵纹样的白瓷茶壶出现,宛如被一双无形的手执着一样,平稳地为他再斟了一杯茶。
(这可真是……有趣的能力。)
【这对各位来说也并非坏事,我们将为各位展示的事物中,包含着部分“目前已知的、可能的未来”。】
“未来?真是敢说,这位……绑架犯先生真是幽默,不过既然你能做到把我们带来这里,又剥夺了我们能逃生的手段,想必我们也没有选择权吧?”
希罗笑着,话语中却没有任何温度,这次屏幕却没有给出回答,而是列出了一大片的规则——
【观影即将开始,请各位依照座椅上的名牌就坐。
本空间禁止任何形式的暴力行为。
请勿在观影过程中大声喧哗。
本空间可以念话形式尽可能为各位提供必需品。】
“呵呵……如此强硬吗,那就看看吧,大言不惭冠之以未来之名的影片。”希罗脸上笑容不减,像是认了命一样,真去阶梯上找附着自己名字的座椅去了。
他有些在意犯人的说法,(“目前已知的、可能的”未来……已知的未来么,是靠某种推测手段?预言能力?)
如果是真的,不管是哪种,确实都不会让他空手而归,只是可能的话,他并不希望这样的东西以这种形式如此大范围地传播出来。
他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座位,是最前方左侧靠走廊的第一位,隔着走廊和安托涅瓦对视了一眼,各自坐下了,罗纳克、奥露西娅、达尔维拉和芙罗拉都在挨着他的左侧——果然他们也在。
(这个座位的设置……可不像巧合啊……)
犯人的态度摆在那里,众人也不是能反抗的立场,尽管废了些时间,却还是找到了各自的位置坐下了。
所有人都准备完毕后,屏幕变得花白起来,如同古旧的电视里一样闪烁了好几下,只出现了一句令人匪夷所思的话——
【这是某个灵魂的记忆碎片,对你们来说,确实可以从中了解到一些未来的可能性。】
而后,屏幕彻底黑下来。
不知为何,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某几个人只觉得心“咯噔”地剧烈颤动了一下,虽不能理解其中的理由,却在那一瞬间如坠冰窟,疼得锥心。
(怎么回事?突然就觉得心里好难受……为什么……)里见茜下意识捂住胸口,那疼痛却像幻觉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左手边端坐的高大男人见此,递过来一杯热可可,关切地问:“小姐,你怎么吗?”
“我……没事,没事。谢谢您。”
那是一位如同树木一样的男性,这并非修饰,只是肉眼可见的事实。
男性显然也并不在意她的注视,进一步安慰道:“别怕,虽行事强硬了些,却并没有感受到恶意,不会有事的。”
这话说的没什么根据,大概只是随口安慰的话,可不可思议的是,里见茜也认同男性的判断。
(灵魂……)彼安汀蹙眉,(难道是……)
彼安汀来到这个房间的时候,震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认识那些人,来到这里的好多人他都单方面认识,开始心血来潮注视着那个人之后,他就认识他们了。
但他不明白自己这幅身躯是怎么回事,更不明白为何自己能离开那个狭小的空间进入箱庭,这一切都不合理。
但如果真的和“他”有关系的话……所谓“可知的未来”,难道指的那些在轮回中已经发生过的结局吗?这次是要所有人都来体验一下它注视着他时的感受?
彼安汀突然产生了强烈的排斥与抗拒,连望向屏幕的视线都带上了厌恶。
他确实不喜欢那个人做过的事都被遗忘,但与此同时,他也很享受只有自己了解那个人的全部的优越感。
他的痛苦,和那无数次无望的努力,这是唯二独属于它的东西。
其他人都没有,全都是它的。
它不在箱庭中,他不会也无法选择它。所以这就是它能从他那里得到的全部,可现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屏幕,难道是想把这一切全都分给别人吗?
可它的憎恶太无力了,它从来不是什么厉害的恶魔,更何况在这个奇怪的房间里所有力量都用不出来,它想制止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对此怀抱着厌恶情绪的不止他一人,谁都注意不到的最角落里,白发男子反复握紧双拳,又松开。
哈尔克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普普通通的一句话感到排斥,只是单纯地,对此感到无来由的愤怒,那种感觉就像是最私密的房间被人一脚踹开,一群人冲进来对着他的珍宝肆无忌惮一样,可他甚至不明白为什么——总不能是职业操守吧?
这一时间,个人心里想了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而银幕只是自顾自开始播放影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