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坐露天穿梭机的经历很不好受。
高速行驶产生强风,轨道颠簸令人眩晕,伴随着强烈的硫磺味,以及穿梭机自带的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油料混合味,让玲可直犯恶心。
不过她到底有着在野外求生的生存经验,体质较常人稍强,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佩拉的情况才叫严重。
她体质其实不如玲可,穿梭机启动约二十分钟后她就开始呕吐,吐完早饭吐午饭,吐完午饭吐酸水,最后整个人软趴趴的摊在座位上,手臂被玲可紧紧搂在怀里,生怕她不一小心会掉下去。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穿梭机开始减速,慢慢停止。
工头托马斯高喊:“磐岩镇到了!”
玲可总算松了一口气,再看佩拉,她已经变成了一滩泥状,正从座位上流淌下来。
卫逸智主动上前把她背在后背,佩拉想推开,但手臂完全没有力气。
玲可拉住佩拉的手,“别闹,我们先带你去找医生。”
根据工头托马斯指引,磐岩镇西方有一间诊所,位置显眼,从他们所处的施工区行进约二十分钟就能找到。
“我们还有别的事,客人还请自便。记住,通行暗号是「矿渣」,你们返回时一定要说对啊。”
“多谢指引,呕——”
“佩拉你别说话了,口水都落在维克托先生肩膀上了。”
“对不起,我——呕。”
下层区与上层区无论在建筑风格还是环境气候都差异明显。
上层区有着「存护」庇佑,市内气候宜人,建筑精美,居民生活条件优越。
至于下层区,「裂界」的裂隙蔓延生长,蚕食地底,居民生存空间不断被压缩,且因为与上层区隔绝的缘故,物资十分匮乏,生活设施不如上层区齐全,人们需要在恶劣的环境中为生存而挣扎。
从人迹罕至的边缘地带行至磐岩镇中央,一路上三人陆续遭遇了裂界怪物、失控机兵和强盗混混的袭击。
出人意料的是,看似软萌的玲可居然有着相当厉害的战斗力。
她从随身行囊里掏出一把组合冰镐,如同一把大斧,挥舞间轻易把裂界怪物和失控机兵斩杀。
进入城镇后,小混混们看见玲可手中的巨大冰镐,又看了看自己巴掌大的折叠刀,果断放弃打劫勒索的念头,转身就跑。
经过向往来的矿工问路,三人终于抵达小镇西边的诊所,也是下层区唯一一间诊所。
——娜塔莎诊所。
只是还未靠近,就听见远处街道传来几声燧发枪响和机器的轰鸣,接着有人边跑边喊。
“不好了,机械聚落打进城了!机兵们都被史瓦罗大佬控制了,地火成员们节节败退,快要撑不住了!”
街道立即沸腾起来。
有人逃跑,有人躲藏,有人哭着找妈妈。
几个小孩子手忙脚乱的帮助摊贩收拾东西,扶腿脚不便的老人回家。
诊所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名手臂系着红领巾,身上挂有医疗包,后腰别着一只小熊玩偶,神色冷静的黑发女子从里面跑了出来。
“受伤的人和没有地方躲藏的人,快进诊所!老奥列格在吗?组织人手把防线架设起来!”
几个同样手臂系着红领巾的矿工扛着一个浑身是血、失去意识的白发老人跑了过来。
“奥列格老大原本在机械聚落大门口和流浪者谈判,史瓦罗大佬突然就来了,什么也不说就攻击大家,奥列格老大被火炮余波击中,摔下了雪原,我们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带着他从另一条路逃走。
谁知道史瓦罗大佬居然带着自动机兵堵在了镇子门口,要不是希儿大姐头出手,我们差点就回不来了!”
另一个矿工脸上满是惊恐,“娜塔莎医生,我们怎么办啊?”
“先不要慌,”娜塔莎沉声道:“既然希儿顶在了前面,那战况一时半会儿还不会恶化,我们先救人要紧。另外,请你们立即返回前线,第一时间通报战况。虎克,你们帮忙把奥列格抬上二楼。”
一个金发小女孩带着她的小伙伴把老人顶在头上,小短腿迈得飞快,喊着口号跑上楼。
娜塔莎看向一直站在路旁的卫逸智三人,目光分别在他们身上停留。当看见有气无力但身着军服的佩拉时,她皱起眉头,随后又舒展开。
“抱歉,远道而来的客人,我现在抽不开身,诊所二楼有床位有护士,你们还请自便。”
说完,娜塔莎转身返回诊所。
卫逸智与玲可对视一眼,跟着她也上了楼。
诊所二楼,医生护士已经清理出一张干净台面,把失去意识的老人放在上面,剪衣服的剪衣服,扎针的扎针,配药的配药。
大伙儿各司其职,忙碌但有序的开展救治。
娜塔莎拿着一个小手电筒,翻开奥列格眼皮观察,见瞳孔对光线没反应,又掏出听诊器仔细倾听心跳,随后嘱咐护士。
“他的心跳很微弱,立即对他进行心肺复苏。”
“哦,好。”护士立即跳上手术台,双手交叉朝奥列格胸口按动。
“等一下!”玲可突然开口,“病人的呼吸有杂音,好像伤到了肺部,不知道肋骨有没有断,贸然使用心肺复苏可能会对他造成二次伤害,需要检查一下。”
娜塔莎有些诧异,“小姑娘,你也是医生?”
玲可点头,“我经常外出雪原探险,略懂一点外科急救技巧。”
娜塔莎再次检查,果然发现了新的伤势。
问题来了,想要进行心肺复苏就要先治好肺部和肋骨的伤,自己的诊所没有见效如此迅速的伤药,而不顾伤势强行施救的后果,对奥列格这个年纪的老人来说很可能是致命的。
——难道要自己眼睁睁看着他死去?
一瓶高效治疗药剂忽然摆在娜塔莎面前,晶莹剔透的赤色药水在瓶中荡漾,让她眼前一亮。
“谢谢,帮大忙了!”
她一把抓住治疗药剂,拧开瓶盖就要对奥列格使用。
忽然,她愣住了,眼睛死死盯着药剂瓶身的标签,猛一扭头看向把药剂递给自己的人。
那是一个目光略显冷峻的黑发青年,身穿军服的虚弱少女之前就趴在他背上,此刻已经被安置在附近的病床。
“这瓶药水——”
“先救人,之后再聊。”
“行,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