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7.30
“这里是第16集团军,我们第47次请求突围。”
“我部已经弹尽援绝,再也支撑不住。步兵第129,127,158与46师损失率皆在70%以上,坦克全部损失,火炮所剩无几。”
第16集团军请求放弃斯摩棱斯克,突破敌人封锁。撤至河东岸。”
电报拍出后,卢金再一次坐在地上,粗重地喘气。
城终究是守不住。
西方面军已经跑出大半,但自己的第16集团军还不能撤退—用作预备队的第20集团军还没有突出去,但东部的大桥已经在昨日被德军拿下。
“指挥部有回复吗?”卢金问。
“暂时没有。”发报员回答。
形式越来越不乐观。
尽管斯摩棱斯克已经被围,但德军似乎并不只是想要这样的包围圈—有消息称,维亚济马南北两侧都出现了德军坦克。
照这样下去,自己会先出一个小包围圈,再出一个大包围圈。
“罗科索夫斯基那边怎么样了?能联系上吗?”卢金问。
“来自亚尔采沃的信号时断时续,但我们会尽力。”发报员回答。
…
“形式好像不太好啊?!”日富美小声嘀咕。
“别往外乱说啊,这要是乱传,应该是算违反纪律…虽说现在也没几个人管我们。”亚津子轻轻敲了一下日富美的脑袋。
“不过…感觉已经用不到我们说了。”日富美耸了耸肩:“情况已经肉眼可见的恶化。”
突然,指挥所传来一声巨响。梓立刻弹了起来,撞门进去—
是卢金在开怀大笑。
“发生什么事了?!!”梓还没反应过来。
“突围命令!”卢金笑到。
…
斯摩棱斯克东部,第聂伯河大桥。
“这里就是大桥了,我们要打下这里,并坚定守住,等待第20集团军突围。”卢金像一个普通的师长一样画地图,给旁边一群火线提拔上来的军官—事实上军衔和军服都没换—下命令。
实际上,第16集团军能凑出来的进攻兵力也就一个师。
“我需要你们找到足够的勇敢的战士去把桥夺下来,随后和我一起拦截所有溃退下来的部队与散兵,尽全力守住,明白了吗?”
“明白!”军官们点头。亚津子也在其中。
“现在是晚上21点,我们要在凌晨发动进攻。抓紧时间整备。”卢金一声令下,军官们解散。
随后,亚津子站起身来,卢金挥了挥手让她过去。
“你来率领突击队如何?”卢金问。
“嗯……没问题,我会努力的!”亚津子想了想,随后点了点头。
“好。你去那边—”卢金指了指:“集团军最后一辆坦克就在那,昨天他们拆了许多报废坦克才凑齐零件修好,我把坦克加强给你们。两个集团军就靠你们了!”
亚津子深呼吸了两次,又扭了扭脚,随后长舒一口气,点了点头,离开了。
…
“你们好啊军中天使。”一位坦克兵坐在车顶打招呼。
少女们从没有见过这种坦克—看上去厚实又笨重的车体,方形的炮塔,看上去比T28长的炮,以及更合理的车体布局。
“呃…是说我们吗。”梓歪头。
“那是当然。”坦克兵笑了笑:“我叫彼得罗夫。将军跟我们说了,待会要支援进攻。祝你们好运!”
随即,车里传来一阵笑声。
“笑什么呢!”彼得罗夫敲了敲炮塔:“严肃点。这可是大名鼎鼎的军中天使!”
“怎么可能,人家怎么跑咱这边—”一位坦克兵从驾驶员位打开舱盖,探出了头。
“布列,我滴妈呀,这是真的!我就不该这几天只顾着修车!”坦克兵捂住脑袋。
“行了吧,不修车我们就只能干瞪眼。”彼得罗夫笑了笑。
“感觉,他们…”玛丽担忧地朝亚津子靠了靠。
“这样正是熟悉的证明。”亚津子摸了摸她的肩膀。
“我是在想,以后我们也会变成他们那样吗?”
“但愿不会。”
…
1941.7.31,凌晨00:45
突击队的战士们安静地等待着。
战士们整齐地聚在一起,排成方队,单膝跪在地上,用枪支撑着身体。
“愿我们的努力与牺牲不被白费,愿神明与弱小之人一同见证我们的付出。地狱之门永远对侵略者打开,而我们哪怕魂归地狱也要惩罚他们。”
玛丽不知道从哪搞来一身专业行头,双手握拳祷告,而战士们也跟着小声念。
同时,日富美和梓一人拿着铁筒到处洒水,另一个在人群中穿梭,在每一个人额头前用手画圈。
亚津子和爱丽丝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专业地,只能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们仨表演。
同时爱丽丝注意到,卢金将军也在后边祈祷、默念。
甚至平常会劝一劝玛丽的那几个蓝帽子军官,此时也在默念。
毕竟两个集团军的命运全部压在这几十名战士身上,论任何人都是紧张的,都要想办法排解。
“愿我们的事业永垂不朽,为世人所铭记,功绩长存。阿们…”
最后一句念完后,玛丽睁开眼睛,拿起了冲锋枪。
战士们也稀稀拉拉跟着站起来。
“你觉得这能行吗?”卢金偷偷绕过来,问亚津子。
“我觉得没问题。我们恰好可以利用敌人轻敌的这一弱点。”亚津子解释:“而且如果不成功,我们还可以吸引敌人暴露位置,为火炮指引目标。”
“唉…”卢金欲言又止。
他已经见过了不知多少这样的战士奔赴前线,有时候他觉得,自己连安慰他们的权力都没有。
尤其是这次还有这样年轻的女战士。
甚至不是本地人。
此时,坦克发动了引擎,盖过了人间的低声细语,盖过了夏夜的鸟叫蝉鸣。
坦克开上公路,战士们紧贴其后,排成三纵队。
亚津子带着少女们登上坦克,坐在炮塔后边的车体上。同时爱丽丝架设好了光之剑。
坦克轰隆前进…
…
第聂伯河大桥。
“晒色,我快瞎了。他们怎么开远光灯啊?!”一名德军士兵揉着眼睛。
“管他呢,反正咱们步兵泥腿子也占不到便宜。赶紧把堵桥工事挪开吧。”一个德军军官打了个哈欠。
“还没确认敌我呢长官。”士兵提醒。
“这肯定是自己人。俄国人要是敢开灯列队走…”军官揉了揉眼:“那怕不是活腻歪了。”
“长官说的是,谅他们也不敢。”士兵笑了。
“别傻乐呵了,赶紧干活!”
德军士兵合力把拒马与铁丝网挪开,并且把没埋几颗的地雷从坑里挖出来。
坦克越来越近。
“说起来,我们的坦克他只有一侧灯吗?”军官突然问。
“说不准另一个被打坏了呢?”士兵回答。
“也对。”军官又打了个哈欠,随即开始掏烟,准备混个脸熟。
紧接着,坦克越来越近。
“嗯……嗯?”
这形状…嘶…
当坦克终于抵达桥头战壕时,旁边的德军士兵举起枪来,军官终于惊醒—
“敌袭!敌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