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奏的八个音节落下,正好第八步迈出,在渐强音中,赫尔墨斯在座位的夹道中朝中心走去,而小红帽则直直冲警戒线前进,
相比赫尔墨斯缓慢的速度,小红帽随加快的音乐一同提速,
终于在第一段高音结束,圆号收尾时站在了人群边缘,
悠扬的笛声响起,在封锁中心的咖啡店中某个穿着异于周围的人突然指着手中的屏幕大喊:“雷达有反应了!她来了!在五号封锁口!”
在平静地升调的二重奏中,小红帽毫不犹豫地冲进警戒线!
“五号封锁口!重复!五号封锁口!目标出现!抓住她!”
每个人的耳朵中都传来了某人的怒吼,所有人同一时间扣下了扳机,
一边是娇小的少女,一边是人多势众的军队,但不知为何名为恐惧的情绪开始在一边中蔓延起来,
20秒,一百米,想必就算是小学生听到这个成绩都要捧腹大笑吧?
但如果终点处有十几把枪同时进行火力压制呢?
在密集的弹网中,小红帽总是能看见轨迹般迅敏地闪过,仿佛不是她在躲子弹,而是子弹自己避开了她!
距离逐渐拉进,终于来到路障前,看准换弹期,猛然前跃,在第二次高音响起的一刻,在遮住虚假太阳投下的光芒,将绝望之人笼罩的阴影中,
她割下了第一颗头颅。
至于赫尔墨斯,仍在欢快的来复音中拄着拐杖慢慢向前,
但对于另一边而言,接下来的20秒变为了杀戮的主场,每一次乐调的反复至少伴随着一颗脑袋的落地,
“开他妈什么玩笑!?!”看着40秒中不断前进,逐渐逼近没有半点减速意思的红点男人忍不住爆粗口道:“演也不带这么演的吧!”
他慌忙地按住耳机:“所有封锁口放弃封锁!支援第五……该死!收拢!收拢!朝中心收拢!”
路上没有阻拦,第二次圆号收尾的时候,小红帽便来到了距离中心的最后路口,
一眼扫去,中心的咖啡店周围全是密密麻麻或半蹲或直立的士兵,将小店方圆几十米占据得水泄不通,
小红帽对此没作出任何表情,在平和的笛声中迈入所有人的视线,
**段再现,枪声响起,小红帽在比之前更为密集的枪林弹雨中终于慢了下来,身上的斗篷也破损了不少,
似是明白这样下去不行,她打破街道边商店的玻璃跃入,一时士兵失去了目标,
“要追吗?”“追?你拿头去追啊!摆明就是想分散你们!守着,就在这儿给我死守着!”
“可是像刚才的齐射我们最多再来三轮就……”“她又不知道!我已经呼叫支援了!把没子弹的那批换到另一面!撑住!他们三分钟后就到!”
他话音刚落,小红帽就出现在另一侧的街道上,
所幸,是尚有弹药而不是刚才打空的那一批,可是恐慌也由此传开——谁知道下一回二分之一的概率会轮到谁?
说来也怪,这咖啡店周围竟然全是街道,没有与一家店铺相连,独自矗立在十字路口中心,
“指挥,接下来怎么布阵?”耳机中传来的是略显颤抖和疲惫的声音:“而且她每次都越来越近了……”
“我知道我他妈的怎么可能不知道!”被叫作指挥的人此刻抓耳挠腮,在瞥见自己周围的四台机器人后,挣扎良久,叹了口气:“这里还有四台追猎者,分出去三台给你们……”
“可这不是……”士兵刚想发问,就被指挥粗暴的打断:“是啊,保命用的,你以为我想?问题是现在你们全寄了我还能活?给你们就老老实实用!”
“是!”士兵的声音听起来明显坚定和信心了许多,但指挥知道——
“娘的之前派五台去为围杀结果连回收一台都没成功……”
“看来小伙子你还是有点情义的”正当指挥将追猎者派出,把自己逐向绝望时,在他身后一直擦玻璃杯的老人开口了,
“您老也有看花眼的时候啊?”指挥不仅没有受用,还讽刺道,“就我这个爬着同僚尸体走到今天终于也要成为尸体的小丑也成有情义了?”
“所以说是‘有点’啊,”老人说完便低了下去头,以至于后半句都没让指挥听清,“就跟我一样。”
指挥刚想追问,耳机就又传来士兵的喊声,
“她,她又出现了,但是这次追猎者去追她了!我们是不是安全了!”
“安全个屁,还有整整两分钟呢!”心里这么想嘴上也不能说,他只好尴尬道:“或许吧……”
看着手上雷达的红点不停移动,然后绕着某个位置反复移动,他知道那是追猎者和小红帽交手了,尽管明白大概率不可能,但心里仍希望小红帽能被制服,
“万一,万一呢?就算不行也能多拖会儿啊?”他看着腕上两分钟倒计时的手表咽了口唾沫,
不过这份侥幸也被很快打碎了,
“指挥,目标出现了,我们应该怎么做?”另一个平静到诡异的士兵声音响起,“她冲过来了,而我们没有任何弹药,追猎者在和她缠斗,可是……处于劣势,快结束了。”
“啊?”指挥看着手上一动不动的红点,那明明是在另一边啊?
“啊,结束了,她冲过来了,完了。”说完,士兵的声音不再响起,
“啊?不是?”指挥仍在对着屏幕发呆,突然楼上传来的玻璃破碎声把他带回了现实,
“别去!就在这儿等着!”他喝止了正要冲上去的追猎者,浑身冷汗地瘫坐到椅子上,“去,去窗户口守着”
说完他转过转椅,看向老人,
“来杯黑咖啡”
他一连喝了几口,却注意到声音逐渐变小,于是仰头一口灌下,甚至呛到了自己,
“真……咳咳,咳!苦!”“这就是黑咖啡孩子。”老人叹了口气。
“那我……”他没来得及说完,第四部分的双簧管没有如期而至,乐声戛然而止,包丁的利刃也贴到了脖颈上。
……
聚光灯下站在会议厅中心的老人咳嗽了两声,把手中的稿件放到演讲台上,环顾一圈场上所有的人后开口了,
“有人知道刚才放的是什么吗?”
全场死寂,只有互相疑惑不解的眼神交流,直到一根高高举起的手臂突兀出现,
赫尔墨斯微笑地举起拐杖指向手臂“请说”
手臂的主人站起,是一位戴着眼镜的端庄女士“贝多芬第五交响曲《命运》”“没错,那你能说出刚才放到第几部分了吗?”
“第一乐章的第四部分”“看来你有一个典雅的爱好。”
老人呵呵地笑着,
“本来到这里就该结束了,但我还是想问问,你知道我为什么选这首交响乐吗?”
“这……”女人脸上闪过些许难堪,说吧,猜中了同事嫌弃,没猜中领导不高兴,不说吧,你不给领导面子?
“没必要太担心,就当做两个古典乐爱好者的交流就可以了,当然,没想到什么也挺正常的。”
老人俏皮地对女士眨了两下眼示意她别紧张,
“那,首先从创作背景说吧,这是贝多芬在听力欠佳、情人背离再加上家国动荡的时候谱写的,”女士推了下眼镜“按理来说在这种情况下乐曲风格应该更偏向低沉和悲伤,”
“但刚才大家也都听到了,《命运》整体节奏是高昂和激愤的,就我个人而言,我认为这是一种反抗,一种命运想让我跪下而我偏偏就要站着的反抗。”
她咽了一口唾沫,“接下来就是交响曲了,相比较网上对贝多芬用意的解析,我更想说说对音乐本身的看法”
“第一乐章就好比一个个上坡,弦乐和单簧管渐强音,途中增添定音鼓的配合,最后在顶峰时坠下,以圆号收尾,之后悠扬而绵延不绝的笛声加入,整体依然为渐强,类似平缓上升的坡,到达第二个峰顶时随最初的短-短-短-长的重音开始再现一遍为第二部分,可最后本是以轻松音色收尾的圆号变为重音,进入第三部分,乍一听还是渐强,但在高到一定程度变音又低下,接着弦乐便和管乐错开,一唱一和,就跟高低不平的山丘般,整体逐渐拔高,在三次的高音后切换主调,大提琴低音,长笛高音并将整体下拉,以至于大提琴消失只剩长笛,6次笛音后是短暂高昂的齐奏,又4次笛音后齐奏重现完毕后为变调的最初节奏,之后为添上双簧管的第一部分的再现,到顶峰后只余双簧由此进入第四部分,”
她突然顿住,“也就是刚才截止的位置。”
“啪啪”赫尔墨斯将拐杖靠在演讲台边率先鼓起了掌,接着周围逐渐响起掌声以至于最后所有人掌声雷动,到把女士搞得不好意思赫尔墨斯双手下压示意安静,
“说实话,我很惊讶”赫尔墨斯眼睛发亮的说,“不管对错,也不管高级还是低级,你能就此产生出这么多自己的感想属实了不起。”
“或许与我听了许多遍有关吧,虽然没亲耳听过那些顶级乐团的演奏,但幸于数字科技,还是能高质量地复现出当时场景的”女士眼睛左右瞟着说道,“您选它的原因吗……”
“我想,或许您接下来要讲的话题应该与人类的命运有关吧?”
本来被活跃的气氛一瞬间下降至冰点,甚至较一开始更为严肃,
“不过,特意选取了第一乐章高昂的前三部分而截掉了平和的第四部分,是因为您要告诉我即将要开始抗争?”
“而之后与结尾象征胜利的部分没有选取,则是您也不清楚结果如何?”
一时间,无数双渴望的眼睛齐齐望向赫尔墨斯,寻求他的回复,
“非常不错的猜想,但是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
“之所以只选前三部分是因为到第三部分结尾我能正好走上台,而选《命运》纯粹是因为我觉得它好听?”
寂静,良久的死寂,以及如同石块一样僵在原地的女士,
“玩笑有点过了啊,老头。”离演讲台最近座位上身穿西服的女人身体前倾,用赫尔墨斯刚好能听到的声音说,“你跟群科研人员开这种玩笑他们是get不到笑点的啊!”
“唉……行吧,是我有点太坏心眼了”赫尔墨斯捏了捏太阳穴,挥了挥拐杖示意女士坐下,“抱歉孩子让你难堪了”
“刚才那位女士实际上说对了一半,这次我要讲的事,确实与全人类的命运息息相关”
所有的人都直起了腰,戴上了凝重的神情,
“不过并不像她说的,前方的道路我们一无所知,正相反”赫尔墨斯直起腰杆,在话筒前掷地有声地说:“我们已经拥有了通往未来的钥匙。”
……
“嗯……要保重身体啊,那就这样……什么?怎么又……”
小红帽扛着指挥在街上狂奔着,逐渐远离咖啡店,
而她肩上的指挥正不知道与谁通话着,但声音渐渐的消失,变为了其它的某种皮肉破开的声响,
不过显然小红帽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只是警惕周围的同时向前奔着,直到她感受到肩上的指挥以诡异的节奏开始摇晃,同时一种熟悉的异样感划过脑海,
她猛地将指挥朝后抛去,同时后心传来了冰凉转瞬又变为火辣的痛感,
迅速扭头,就看见指挥嘴角带血,面露疯狂,手……不,他把自己的右手咬了下来,而那断裂的桡骨就是刺伤小红帽的凶器!
“排斥反应”小红帽低语,反握包丁朝指挥冲去,
指挥没有丝毫避让迎上刀尖,被刺穿胸膛,可就算如此,他也在尝试用骨茬杀死小红帽,
当然被轻松闪过,顺便割下了头颅,
同时其左手上的表“滴滴”的响了起来,
伴随响声,一个个身影从街道的阴影中现身,将小红帽包围,
小红帽从容不迫地望向街道远处慢慢逼近的灰白色身影,
那人就这样和身边的几个黑色身影缓缓地将包围圈最后的缺口堵上,
“……”“……”
两人默默对峙,小红帽身形微弯,随时准备暴起,而黑色制服们的枪口对准了她,只有灰白色身影缄默不言,
就当小红帽脚步挪移打算行动时,那身影将右手抬至肩高,而后慢慢放下,周围的枪口也随之缓缓落下,
然后便朝小红帽走去,
擦肩而过时,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又顷刻恢复如常,
二人就这样背对背,好似有种不言而喻的默契,
直到那身影将指挥的尸首整理完毕用某种空间贮存器收起,周围的黑色身影再次融入阴影后,小红帽猛然回头——
除了地上滩滩干涸的血迹,空无一物。
——
——
回来了,但是仍然无法保证日更,但确实是回来了(狗头)
高考结束咯,不管咋样都结束咯,就这样吧。
tip:不同箱庭的战力衡量标准不同,但源于宇宙本质的强大与否的定义确实是有统一标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