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了,错了,错了没,错了没!!!!″
鬼塚皐月跪在地上。
铁链拖在地面发出刺耳声响,鬼塚皐月的膝盖被粗糙的麻绳勒进石板缝隙,渗出的血珠很快在灰暗中凝成紫黑色。
她垂着头,
凌乱的发丝间露出额角未愈的伤口
她的前面坐着三个人。
中间是鬼塚雄正,左边是鬼塚胧月的妈妈,良子夫人,右边是鬼塚胧月。
鬼塚胧月握紧拳头
她看着姐姐被铁链勒得发红的手腕,
看着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
耳边回荡着父亲刺耳的质问,
胸腔里翻涌着近乎窒息的愤怒……与愧疚。
又开始了
又一次,
这次是第三次。
第一次是鬼塚皐月刚进入地下室的第一年
那年她,隔着厚重的门,听见姐姐压抑的啜泣从地下室飘上来。
而第二次是在进入地下室的两年后,
鬼塚皐月当时过生日,家里没有一个人给她过生日,鬼塚胧月觉得她挺可怜的,就给她订了个生日蛋糕,然后往地下室送去。
结果,被父亲知道了,
"谁准你私自给她送东西?鬼塚皐月!你是不是你逼迫我的女儿让她给你送生日蛋糕!”
鬼塚雄正的怒吼震得廊下的铜铃嗡嗡作响,他一把夺过鬼塚胧月怀里的蛋糕,奶油糊在她精心挑选的蝴蝶结发饰上。
少女踉跄着跌坐在地,眼睁睁看着父亲将蛋糕狠狠砸向石阶。
"她明明是我姐姐……”
胧月的声音带着哭腔,
却被父亲的冷笑截断。
再次见到鬼塚皐月,已是一年后的隆冬。
父亲将她关在地下室里面,不准她出来一分一秒一毫的时间,每天只有一顿午餐,吃馒头,5根海带丝,与一片鳗鱼片。
鬼塚皐月,
这个名字在家族里如同禁忌般的存在。
她的衣柜挂着褪色的旧衣,餐盘里永远只有清汤寡水,荤腥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潮湿阴冷的地下室是她的牢笼,霉斑在墙角肆意生长,与她相伴的只有昏暗的烛光和啃食书本的蠹虫。
转机出现在鬼塚胧月成绩断崖式下滑的那天。
曾经的优等生学会了抽烟,在校园里与不良混在一起,三天两头因打架斗殴被请家长。
变成了十分典型的不良少女,问题少女。
鬼塚雄正看着满是红叉的成绩单,眼神极其阴沉。
他终于坐不住了。
某天深夜,鬼塚雄正将校服甩在鬼塚皐月面前,皮鞋不耐烦地碾过地下室潮湿的地面,
"从明天起,你去学校盯着胧月。"
鬼塚皐月生活这才好上了不少。
至少是可以上餐桌吃饭了。
衣服可以穿上新一点的了。
也可以吃上肉了。
还拥有了和她一起上学的权利。
倒挂在横梁上的忧介轻笑出声
便听见
鬼塚雄正的拳头砸在餐桌上,震得餐桌剧烈摇晃。
他一把
用银制匕首插入她的手,
"说话!”
“当着你母亲和妹妹的面,说清楚自己的罪孽!”
鬼塚皐月缓缓抬起头,
看到了鬼塚胧月快要哭了的表情
别哭啊,笨蛋……
身为鬼塚家少主的你,
怎么可以哭呢?
"我……″
鬼塚雄正猛地踹翻座椅,他大步上前,宽大的手掌狠狠按住鬼塚皐月后颈,将她的额头重重撞向冰凉的大理石地面:"跪着说!低着头说!让你妹妹好好看看,背叛家族的人该是什么下场!
大理石板冷得刺骨,
寒意顺着额头直窜脊椎。
鬼塚皐月尝到嘴角铁锈味的腥甜,破碎的银光在视野里闪烁——那是头顶水晶吊灯的倒影,倒影中有一个黑色的小身影,她红色的眼珠子里
此刻正映着她额角不断渗出的血珠……
蝙……
蝠……
么?
是不是又想喝血了呀?
鬼塚皐月想用手碰一碰它,
但是她的手好像被麻绳给捆住了。
"对……对不起……″
"对不起?你有什么资格说对不起?!″
"他的皮鞋重重碾过鬼塚皐月垂落的发丝,扬起的鞋尖带起一阵劲风,
一脚之下。
鬼塚皐月的脑袋被踢得重重磕在大理石地面上,
鼻腔里瞬间涌入铁锈与大理石粉尘混合的腥苦气息,她涣散的目光里,
“父亲!!”
鬼塚胧月撕心裂肺的尖叫响彻整个房间。
她抽泣着,似乎想过来看她,却被良子夫人颤抖着抱住腰肢。
良子夫人带着哭腔的劝阻混着绸缎摩擦声从身后传来,“胧月!别惹你父亲!″
施暴者的皮鞋正在再次高高抬起,
鬼塚雄正青筋暴起的额角泛着狰狞的红:“下贱的东西,连求饶都不配——”
滋
啦
一
声
话音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
他的皮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被冰冷的力量钳住。
忧介不知何时倒挂着从横梁坠落,化作人形,忧介的黑色蝙蝠羽翼展开,将鬼塚皐月颤抖的身躯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中,
她用皮鞋扣住鬼塚雄正的脚踝,
寒意顺着真皮鞋底渗入骨髓。
"这双用来践踏亲人的脚,该废了。"
忧介的皮鞋底死死碾住鬼塚雄正的脚踝,只轻轻一点,脚腕瞬间传来令人愉悦的骨裂声。
鬼塚雄正的惨叫声撕破喉咙,
"啊——!!"
他正疯狂挣扎,却发现被皮鞋扣住的脚踝宛如被禁锢,她俯身凑近鬼塚雄正扭曲的脸,獠牙几乎要擦过对方鼻尖:"这才第一下,别急。"
忧介猩红的瞳孔泛起愉悦的涟漪,獠牙尖悬在鬼塚雄正惊恐的眼球上方。
接
着
又
是
一
下。
血液流的更多了。
"吸血鬼!!!!"
竟然是那种生物!!!
良子夫人惊恐地尖叫着,紧紧抱住女儿,想要带她逃离这恐怖的场景。
但鬼塚胧月却用力挣脱母亲的怀抱,冲向倒在地上、浑身是伤的鬼塚皐月。
忧介将翅膀打开一点,
将鬼塚胧月护入其中。
"姐姐!"
鬼塚胧月扑到鬼塚皐月身侧,
颤抖的指尖悬在她血肉模糊的额角上方,
迟迟不敢触碰。
"鬼塚皐月!!!″
整座宅邸的水晶吊灯剧烈摇晃,廊外传来整齐划一的皮靴踏地声,数十几名身着黑西装的保镖手持手枪如潮水般涌入大厅。
"保护家主!"
领头的保镖嘶吼着扣动扳机,子弹很多如暴雨般倾泻而来,忧介蝙蝠翅膀如黑色巨盾轰然展开,密密麻麻的弹孔在漆黑羽翼上炸开,却在瞬息间愈合如初。
她轻笑一声
身影化作残影穿梭在枪林弹雨中,
只一秒
不
还没有一秒的时间
所有保镖有保镖喉间便突然窜起血线。
他们握着枪的手无力垂落,温热的鲜血顺着地砖缝隙蜿蜒,在鬼塚雄正脚边聚成狰狞的血泊。
而
鬼塚雄正拄着断裂的椅腿,
望着倒在血泊中的保镖,
又看向浑身浴血却毫发无伤的忧介,
"怪物……"吸……血……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