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明未明,鱼肚白的光线自东方地平线蔓延开来,给万物镀上一层朦胧的青灰色。
黄四郎在城镇大厅里站了一夜,非但没有丝毫疲惫,反而精神亢奋到了极点。他眼中的血丝,不是源于困倦,而是源于一种压抑不住的、几近癫狂的野心。
他再次从碉楼里取来了数箱银元,这次不再是一把一把地尝试,而是像倒垃圾一般,将成箱的鹰洋倾倒在石台之上。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奏响了最为悦耳的乐章,每一次光芒的亮起,都代表着一个绝对忠诚且强大的生命在他面前诞生。
黄二、黄三、黄四…… 当第十个同样高大健硕、眼神纯粹的“农民”单膝跪在他面前时,黄四郎暂停了生产。
一千块大洋,换来了十个艾泽拉斯顶尖的工匠。这笔买卖,划算到让他想放声大笑。
他负手而立,看着面前这十个沉默的造物,如同审视自己最完美的杰作。他们的身体里蕴含着超越这个时代凡人的力量,他们的脑子里是绝对的忠诚。
“起来。”黄四郎的声音平静而威严。
十名农民整齐划一地站起,动作间没有丝毫拖沓,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们默默地等待着主人的第一个命令。
黄四郎的目光扫过他们,随即又看向了厅内那依旧平平无奇的石台。他隐约感觉到,这个被他命名为“基地”的东西,能做的绝不仅仅是生产这些“黄字辈”的苦力。
他的脑海里,仿佛被注入了一股神秘的信息流,一个个陌生的建筑名词与它们的用途清晰地浮现出来——农场、兵营、铁匠铺…… 农场,提供“人口”?是给他们住的地方吗? 铁匠铺,锻造武器与铠甲。这个不错。
兵营……生产步兵? 黄四郎的心脏猛地一跳。步兵!这才是他最需要的东西。他手下的护院家丁,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拿着几杆破枪,欺负欺负乡野村夫尚可,真要对上正规军,不过是土鸡瓦狗。
“你们”他指向黄一到黄十,“在此地,给我建一座兵营。”
“是,主人。”十名农民异口同声地回应。 接下来的一幕,彻底颠覆了黄四郎对“建造”二字的认知。
只见十名农民走出城镇大厅,在那片空地上选定了一块区域。他们没有任何图纸,没有测量工具,却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默契开始了工作。他们从虚空中仿佛取出了锤子、锯子等工具,蓝图以淡蓝色的虚影凭空出现在地面上,勾勒出建筑的轮廓和地基。 几名农民双手按地,地面竟自动平整、夯实。
另外几人挥动锤子,敲击在空无一物之处,却凭空凝聚出坚固的石块和厚重的木料。这些材料并非这个世界的凡物,石块带着金属般的光泽,木料则坚韧无比。
他们配合无间,动作快得超乎想象。木梁与石基以完美的榫卯结构嵌合在一起,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整个建造过程,听不到传统工匠的吆喝与争论,只有锤子敲击时发出的、带着奇特回响的“锵锵”声,以及木材被切割塑形时,如同音乐般和谐的韵律。 那座被称作“兵营”的建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
它不是中式的亭台楼阁,也不是西式的洋房,而是一种全新的、充满了力量感与军事肃杀风格的堡垒。
石质的外墙配上铁质的加固框架,入口上方预留的空位,仿佛天生就该悬挂一面带着狮首的盾徽。 天光大亮之时,一座完整的、散发着冰冷气息的石质兵营便已经矗立在碉楼之侧,仿佛与那城镇大厅本就是一体。
黄四郎站在碉楼之上,端着一杯上好的武夷岩茶,茶水已经冰凉,他却浑然不觉。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那座新落成的兵营,想象着从中走出的、身披重甲、手持利剑的战士。 他突然笑了,笑声低沉而愉悦。 “刘都统……省里的各位大人……”他喃喃自语,目光投向远方,似乎穿透了层层山峦,看到了省城的方向,“以后,你们的税,怕是要加不动了。” 他将杯中冷茶一饮而尽,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与掌控感充斥着他的胸膛。
这个世界,这个所谓的民国乱世,游戏的规则,从今天起,要由他黄四郎来重新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