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炽热的阳光斜挂在轻云穹顶之上,散布着烈烈辉芒,缕缕浮云密布于眺望线尽头,日暮的金丝落在它的身上,于是便像宣纸上的滴滴墨水般晕染开来。
光瀑渐渐收束成缕,给荫林的结尾镀上脆弱的琥珀金边,枝叶随着轻缓的风微微倾动,于是金丝便有了波的形状。
沉醉的残阳气息映射在布满裂痕与青苔的大楼上,与过去重叠,却又似与未来沟通。
一位西装革履、紫色背头的男人久久伫立在没有玻璃的窗口后,深邃地眺望着地平线。
「真是美丽的风景啊。」
男人不禁赞叹道。
而后他的视角缓缓移动到大楼底部,在那儿的旁边,也站着一位少年,正向这里看去,似乎无心欣赏美景,他锐枪般的眼神充满了坚决与愤怒。
「……如果没有你的话。」
男人沉重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嘴唇微张,用充满威严的语气向上方缓缓开口道:
「你还不懂我的意思吗?为什么还要回到这里,想再死一次吗?」
他的声音有一股金属的锈蚀感,沙哑又沉重。
上方看着他阴沉又冷漠的脸,咬牙切齿,不由自主地攥紧右拳,向男人反驳道:
「混蛋!我为什么会来这里你不是最清楚吗?!」
「唉……」
男人又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当然清楚为什么他还会回到这里,毕竟这次的战斗本来就是他所挑起的。
阿尔芙法,执行课的14岁少女。上方的目的就是为了被男人绑架的她。
「真是可悲啊……无论是你,还是我。」
男人阴丧的嗓音在空气中沉闷地回荡着。
「你因自己最重要的人而驱使、奴役着自己的身体;而我,也与你有相似的处境。」
「我们都被囚禁在名为『信念』的牢笼中,难以脱困。」
「而在一会儿后,你因为这虚无缥缈的东西而丧命于此。」
「就是不知道你的『信念』中,到底掺杂着多少邪恶呢?」
上方听不懂他一言一语间所包含的意思,但他仍然用愤怒的目光死死盯着男人 未曾有一丝躲闪的想法。
男人也在与他对视着,如雄鹰般锐利的目光仿佛一眼就看透了上方的内心世界。
寂静片刻后,男人移开视线,眺望着正对着大楼的城区,缓缓开口道:
「……你有个同伴,在某处暗中观察着这儿吧。」
「……?」
上方被他的话语所震惊,他怔怔地望着男人。
(香绫……这么快就暴露了?)
男人似乎猜到了上方的想法,随后补充道:
「我虽然不知道她的位置在哪,但我敢肯定,她一定也参加了战斗。」
他将目光再次移向上方,
「我知道你不是魔法师,但你身上的伤现在已经痊愈,从昨天到现在只有一天的时间,排除掉医疗的可能性,那么就只剩下一种答案:有人对你使用了治疗类的魔法。」
「你十分清楚普通人无法跟魔法师抗衡,因此选择与她联手来打败我。结合所有与你有关系的人来看,那么答案就十分明确了:上方香绫。」
「什……!」
上方感到无比震惊,他的瞳孔颤抖着,看着在自己面前的大楼上俯视着自己的神秘男人。
并不是靠视力,而是靠对上方的调查,居然就马上清楚了另一个魔法师的身份。
这个男人,究竟还了解上方多少情报?
「可恶!你到底了解我多少?!」
仿佛要渗出血液的眼眸死死盯着男人,上方向他逼问道。
他又开始摇头叹息,用失望至极的语气与眼神向上方斥责道: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居然找了个半吊子的魔法师就打算来应战,你就这么着急着来送死吗?只能使用一次魔法?这是何等地可笑与可悲啊,甚至都不能称之为魔法师,只能算是对魔法界的拙劣侮辱,也是对我的不尊重。」
「你这混蛋!我不允许你这么侮辱我妹妹!」
上方的愤怒高涨到了极点,他紧咬着下唇的牙齿缝隙之间渗出了一条又一条鲜血轨迹, 顺着他的下巴缓缓滴到地上,攥紧的右拳也开始滴下鲜血,但他的痛觉细胞似乎都屏蔽了这些信号。
男人并没有对他的愤怒做出半点反应,只是平静、漠然地用轻蔑的眼神俯视着他,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唉……」
又是一声惜婉的叹息。
男人的眼神逐渐尖锐、冰冷,宛如一把刺进上方心中的寒芒刀刃,在他体内不断地搅动着。他的双唇缓缓张开,一字一句地向上方说道:
「虽然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了,但你就这么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吗?」
「我开始有点后悔了,」
「早知道当初就该直接杀了你。」
说罢,男人用右手将头发向后拨弄,用充满威慑力的眼神盯着上方,缓缓将左手从口袋中抬起,双腿分开一定距离,让他感觉到舒适又不费力。
他将自然垂下的右手抬起,手掌心对准上方,摆出一副战斗准备姿势,向上方开口道:
「我的名字是让·布雷斯特,作为即将被我夺去性命的人,你有权知道我的姓名。」
「这是你第一次知道我的名字,也将是最后一次听到我的名字。」
他的手上浮现出复杂的图案,在空中缓慢地旋转着,手臂上出现了3个光圈,是上方从未见过的东西。
「『生命归演为虚无connection genesis』!」
(遭了!)
上方的脚下突然出现多重圆环,接着从圆环中心升起一个散发着白色光芒的球状物体。他突然意识到了危机感,他连忙向周边扑去。
(砰!)
白色物体所处的地方突然十分强大的冲击波,上方无法抵挡,于是被震出一段距离。紧接着,冲击波的中心,也就是白色物体,突然向四周散布出无数条粗壮的枝干,呈辐射状,上方根本来不及也没有地方来躲避,硬接下了直冲而来的攻击,随后被顶出了数米远。
「咳啊!」
上方的腹部再一次受到了强烈冲击,被击倒的他重心不稳地挣扎起身,脚下的轻浮感让他无法发动任何攻击,而且也无法靠近布雷斯特半步距离。
上方的性命完完全全地被布雷斯特掌控着。
他右手捂着被击中的左侧腹部,剧烈的疼痛让他开始有点无法保持理性思考。他将左手伸进口袋,无意中碰到了一个坚硬又冰冷的物品。
那是「乌托邦」。
(……先检查一下身上的物品有没有遗失。)
他慢慢恢复了些许理智,于是开始检查右侧的口袋。
(很好,符印卡片也还在。)
他的手指碰到了一个物品尖锐的边角,于是便轻轻地握着它,并不断地用大拇指摩挲着上面的图案。
(这是唯一战胜他、救出芙法的方法,一定不能遗落。)
他将手枪的枪柄握住,从口袋中拿出,让右手自然下垂。
「哦?符印武器?是那位魔法师给你的吗?」
布雷斯特注意到了上方的动作,他看着上方手上的武器,似乎来了点兴致。
「你没有任何的魔力,即使最强大的符印武器『噬暗』在你手中也是毫无用处,真不知道那位魔法师是怎么想的,嫌自己手上的符印武器太多了吗?还是只是单纯地认为这样子就能打败我?」
他的手掌似乎在遵循着特定的规律移动,上方开始警戒了起来。
「有时我真的很讨厌那些自以为是的人,他们高傲、偏执,总以为自己孤身一人便能改变一切,不过是跳梁小丑。」
他的手慢慢减速,直至停下。紧接着,上方的脚下突然出现边界模糊的类似环状的光芒。
他刚开始认为是地上的图案,但他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他缓缓抬头。
他看到了辉光闪烁的云霞。
以及,正处在他头顶上的巨大光圈。
「降下终决吧,『渊暗之流Singularity』!」
如向光圈发号施令般,布雷斯特的右手猛然落下。
(?!)
一股强大的风压骤然向上方袭来,他将双手交叉举起,护在身前,同时他也在被动地向后退去。
高速的风浪让他睁不开眼睛,只能从眼角的缝隙中观察着现状。
此时的布雷斯特,正盯着空中的某一处,表情沉郁,目光锐利。
上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光圈的中心,一个散发着耀眼白光的球状物体正在缓慢膨胀变大,而风压就是在那形成的。
窒息的压迫感让上方的双腿如同被套上枷锁一般,寸步难移。
上方的身体本能地响起一阵危险的信号:
如果不赶快行动,他会死。
「呃……啊……!」
对死亡的恐惧超越了对攻击的畏惧,上方强烈地驱使着身体,让双腿能在这种压迫下能够移动,以逃离攻击范围。但他的双脚如同被石化般,难以移动半尺距离。
一切都已无力回天,他的脚被死死地固定在了地板上。
「哈……哈……」
他缓缓抬头,笑了几声,像是自嘲,又像是释怀。他看着天边的彩霞,这是他见过的最美丽的时刻。
「为什么……你也在哭泣……为了你的敌人而哭泣……这样真的好吗……?」
他无法逃离半步,逐渐膨胀的光球如同即将坠落的天空般,上方终究难逃一死,他开始萌生出放弃的想法。
「伏嗣……我……没有家了……」
看着布雷斯特毫无变化的表情,上方知道,这次他真的要败了。他无法挽救现在的局面,普通人能够打败魔法师也终究是痴人说梦,只是他当时运气好而已。
他也许就不该在那天出门,然后遇见芙法,让他产生「普通人也能够打败魔法师」的错觉,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
「……伏……伏嗣觉得……好看吗……?」
从一开始他就是一个普通高中生,现在能够败在身为魔法师的人手上,他也算是值得夸耀了。
能够为了他人而豁出性命,他一直都希望自己的性命能以这样子的方式结束。
「那……那你的床怎么办……是我弄湿的吧……果然,还是我的错吧……」
「……需……需要帮忙吗……?」
「好好吃……我从来没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
但是,这并不是他现在所期望的。
他又想起了那位幼小的少女,那个无助孤独的身影,在雨中幻想着破灭的梦,抬头望向阳光,空洞的眼神,雨停之后,或许她的身体便会消逝。
他誓死要保护那位少女,不让她再次觉得孤独,不让她因为悲伤而再次哭泣。他许下诺言,一定会让她得到幸福。他如果在这里结束,那么少女的希望将会彻底破碎,迎来她悲惨的收场。
现在绝不是他想要的结局。
上方伏嗣绝不能在这里死亡。
他还有最后的手段。
「哈……哈……」
在强烈的窒息感下,上方将右手的枪放进口袋,并不断地摸索着。
他触碰到了一个被他所遗忘的东西:
一把小型折叠刀。
当然,这对于布雷斯特来说只不过是个小小的玩具,
上方拿出它是另有打算。
他用左手翻出刀刃,头顶上的白光让刀刃闪着阵阵寒光,光滑的表面映照出他泛白而挂着晶莹汗珠的脸庞。
握着刀的右手在微微颤抖。
「哈哈……没办法了……」
他苦笑道。
他反握着刀柄,
在犹豫了片刻之后,
朝着自己左侧的大腿狠狠刺去。
剧烈的疼痛让他的面部表情开始不受控制,但体内的恐惧与窒息感在这一刻短暂地被疼痛感所压制,大脑也渐渐恢复思考,他借此机会开始试着逃离术式范围。
「哈啊……哈啊……」
他捂着大腿上正在不断地往外涌着血的深邃伤口,一瘸一拐地走向光环边缘。
布雷斯特对此依然视若无睹,他坚信上方一定无法逃离。
上方向着光圈外围伸出手,感受着与它的距离越来越近。
但是头顶上的光球,已经快到达极限了。
沉寂了许久的布雷斯特,突然在这一刻朝着上方说道:
「再见了。」
说完,还向上方恭敬地行了个礼,仿佛像是演出结束后向观众行谢幕礼的演员。
「?!」
上方震惊地回头看向布雷斯特,然后看了看离自己还有点距离的术式边界。
此时头顶上的光球已经膨胀到最大极限。
(可恶!果然还是不行吗?!)
他无力地向着前方走去。
「乌托邦」在口袋中窸窣作响。
(?!)
突然,上方想到了最后一个手段。
(没办法了……只能试试了!)
他毫不犹豫地向着前方扑去,同时丢掉小刀,迅速从口袋中掏出手枪,将右手拉至背后,
「砰!」
随后猛地朝着后背开了一枪,
利用子弹射出的反作用力,上方能够获得更大的推力与惯性,他在地上翻滚了几圈。
在这一瞬间,
「轰!」
光球骤然降下,形成一道直破天际的巨型光柱。
以光柱为圆心,巨大的冲击力将上方在坚硬粗糙的地面拖行了一段距离。
只差厘米级别的距离。
「呼……呼……」
劫后余生的上方,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从胸腔中跳出来了。他不断地抚摸着胸部,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
布雷斯特看着幸存下来的上方,脑中的思绪开始出现混沌,虽然他强装镇定,但面部不断抽搐的的嘴角还是暴露出他内心开始出现波动。
波涛后的短暂平静。
(啪!啪!啪!)
布雷斯特鼓起了掌。
「哈哈哈哈!」
他大笑不止,仿佛是对上方临危不乱的诚心赞赏。
但下一秒,
他原本喜笑不已的表情突然变得十分严肃。
「咔!」
他操纵着植物在他的腿上刺下一道伤口。
「没想到惩罚傲慢之人的我,竟然也变得如此傲慢。这是我的过错,但下一次,可不会再让你这么走运了。」
他的眼神变得更加犀利、凶狠。他死死盯着远处的上方,大腿流淌着的血液染红了他的白色西装裤,但他似乎完全不在乎。
上方看着离他只有几厘米的术式痕迹,地面仍然完好无损,让人难以想象得到刚刚这里居然出现了一个仿佛能将尸骨都燃烧殆尽的巨型光柱。
除了上方消失的那把匕首。
本该也完好无损地躺在那里的匕首,现在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上方不敢想象,如果刚刚他没有想到利用手枪的推力来逃离术式的话,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留给他的选择,可能只剩下化为尘埃了吧。
想到这,上方更加庆幸自己活了下来,而不是沦为植物的养料。
他用力扯下自己左手的袖子,用扯下的布料将大腿上的伤口进行了简单的包扎。他用手支撑着地面,在反作用力的帮助下慢慢地站了起来。
(身上的武器只剩下两件,『乌托邦』还剩6发,接下来……该怎么办……?)
上方努力整理着情报,试图将它转化为对自己有利的信息。
布雷斯特站在大楼的三楼,面无表情地观察着上方的一举一动。
随后,他缓缓地将右手举起,手掌心呈现出魔法的图案。
「绽放吧,生之种。」
他冰冷、毫无感情的声音让上方瞬间拉响警报。
(喀喀喀!)
上方脚底的土地上突然冒出几根植物的牙尖。
(?!)
上方毫不犹豫地向着侧边扑去,因落地而扬起的尘土弥漫在上方周围。
下一秒,
「喀喀喀!」
上方刚刚还在伫立的位置,突然从地底冲出了数十条藤蔓,围成一个笼状空间。
(这家伙……想要折磨我至死吗?!)
反应过来的上方朝着布雷斯特看去,眼眸中闪着点点火光。
「那个幼稚无趣的P3027对你真的有这么重要,值得你为她做到这种地步?」
布雷斯特冷漠地对上方开口道。
「少废话!」
上方厉声打断布雷斯特,左手手掌握住右手手腕,随时做好举枪射击的准备。
看着上方对自己的戒备,布雷斯特突然觉得有些可笑,他讥讽道:
「你不会真的以为,你是靠运气躲过攻击的吧?如果我想,现在就可以杀了你,只不过未免也太无趣了,在你死之前,多给我找些乐趣吧。」
「大主司也真是无趣,居然让我来做这种无聊的事,早知道让他给我安排个更有挑战性的任务了。」
「大……主……司……?」
上方的声音颤抖着,握着枪的右手手心也在微微发汗。
让·布雷斯特,这家伙是执行课。
「你这混蛋!你明明也曾是芙法的同伴,为什么还要背叛她!你就没有身为人的一点同情与羞愧吗!」
上方的一连串质问与正声呵斥,更像是知道真相后的震惊与无法接受。
「啧。」
布雷斯特高昂着头,眼神更加轻蔑,不耐烦地嘁了一声。
「小子,你真的很烦。」
「你如此坚信自己所谓的『正义』,只不过会让更多人遭受苦难罢了。」
「你就这么相信自己是在救人吗?P0327跟随你,也只会徒增痛苦,还不如一开始就自己一个人逃跑。」
「你真的不知道自己有多弱小吗?还是天真地认为自己能够像英雄一样以弱胜强?让一个普通人保护一位魔法师,多么可笑啊。」
「你要是从一开始就滚远点,世界上就不会再一次徒增苦痛了。」
「你说……什么……?!」
上方怒火中烧,死死地盯着布雷斯特,愤怒的气势开始与之抗衡。
「你从一开始,」
布雷斯特愈发藐视,
「就没有保护任何人的能力。」
「你就应该心怀敬畏地感激生命,然后像下水道中的老鼠一样,苟且偷生一辈子。」
他举起右手,
「看清你与我的差距吧。」
浮现出一道又一道光圈。
「『葬送枯萎之花Shriveling Rot』!」
(轰!)
他的手掌中,迸发出一道能量极大的光束。
「!?」
上方连忙向两边滚去。
「嗞嗞嗞!」
上方刚刚离开自己所在的位置,攻击便紧随而至。
被光束所扫过的地方,只剩下人工地基正**裸地暴露在空气中,上面的掩护尽数销声匿迹,只留下边缘枯萎掉的小草,与周围的土地组合着,呈现出一条线状凹下,仿佛给大地留下了一道伤痕。
(这又是什么……?!)
上方茫然地看着攻击所留下的痕迹,身体本能的恐惧直奔脑部。
肾上腺素在刚刚的一瞬间成功发挥了作用,他差之毫厘地躲开了致命的魔法攻击。
他大口喘着气,仔细地分析着现状。
「啧。」
又是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布雷斯特将双手环抱在胸前,似乎完全失去了耐心,他高傲地说道:
「你真没意思,已经足够了。」
他的脚下浮现出阵阵光芒,
「疯狂生长吧,生之种。」
在上方的面前,突然从地上冲出两道藤蔓,尖锐的尾部如同长矛般令人战栗。它们直冲云端,随后在空中急速地调头,转而向上方攻去。
「?!」
上方连忙站起身,随后又向侧边扑去,紧随其后的藤蔓极速地冲向上方刚刚心脏所在的位置,如果刚刚上方反应不及时,那么现在他已经被贯穿胸膛了。
有着极高动能的藤蔓又斜上方冲向天空,从空中向上方再次发起进攻。
(又来!?)
上方来不及站起身,只能平躺着身子向侧边滚去,堪堪躲过了这一击。
「可恶!」
上方踉跄地站起身,勉强维持着重心,他举起右手的「乌托邦」,努力尝试着瞄准藤蔓尾部,想要把它击碎,从而减少杀伤力。
但藤蔓的移动速度极快,上方手部的移动完全无法跟上,于是他索性放下了枪,准备寻找另一个机会来突破困境。
在空中来回穿梭的藤蔓突然急转弯,朝着上方刺去。
「来吧!」
上方压低身子,似乎准备正面接下这一击。
藤蔓划破空气的声音越来越近,转眼间来到了上方的眼前。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上方突然向侧边跳去。
藤蔓的尖端来不及拐弯,伴随着极大的速度,藤蔓直冲地面,深深地刺进了地底,如何挣扎都难以逃出。
在藤蔓被限制住的这段时间里,上方将手枪对准了三楼的布雷斯特。
布雷斯特仍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一段时间的对峙。
「荒谬至极。」
伴随着一声讥笑,布雷斯特挥了挥右手,随后攻击术式被解除,他轻蔑地看着上方。
「你说……什么?」
上方充满攻击性的眼神直面布雷斯特的轻视,他紧紧地握着枪身,做好随时扣动扳机的准备。
「你不会真的以为,这把手枪能够伤害到我吧?」
看着上方的防备动作,布雷斯特对他的无知与自傲感到十分可笑。
「物理层面的攻击是无法伤害到我的,你还不清楚吗?」
「可恶!」
上方心有不甘,但还是只能不情不愿地放下手枪。
「爆发吧,生之种。」
布雷斯特在上方思考之际突然发动攻击。
(?!)
整理情报中的上方被突如其来的藤蔓拉回了思绪,他试图向着侧边躲过去,但已经为时已晚。
「咳啊!」
他被迎面而来的坚韧藤蔓重击了腹部,身体被动地呈现「く」字形,跟随着藤蔓飞行了数十米,随后又在地上翻滚了好几米才停下来。
可能由于是突袭的缘故,藤蔓的头部并不是很尖锐,而是像一个粗壮的木头一样向上方袭来,虽然并不致命,但也足以重创上方。
「咳……咳……」
上方不停地咳嗽,第二次受到伤害的腹部已经出现了内伤,如果再次受到伤害,他一定会失去所有攻击与抵御手段;到那时,只能任由敌人摆布了。
布雷斯特取消了术式,上方此时也挣扎着站起身,松开紧握着右手腕的左手,转而护着受到伤害的腹部。
「疯狂爆发吧,生之力。」
一连串的攻击接踵而至。
上方向侧边跳去,躲过迎面而来的突刺攻击。紧接着,他向前方扑去,侧面的攻击紧随而来,刺向上方刚刚所处的位置。扑倒在地上的他向侧边滚去,躲过横扫着袭向上方脚踝的藤蔓。
上方勉强躲过了一连串的攻击,因紧张而剧烈跳动的心脏也在慢慢平息,额头挂着些许汗珠的上方缓缓站起身,转头看向布雷斯特。
布雷斯特,此时露出了胜利者般的笑容。
下一秒,
(?!)
上方的脚下骤然出现密集的光环。
「可恶!」
上方准备朝着侧边扑去,但布雷斯特高举着的右手此时猛然落下。
「疯狂生长吧,生之种。」
上方脚底的魔法阵突然以极快的速度飞出好几条藤蔓,将他死死地缠住。
「又是这个?!」
上方疯狂地挣扎,但藤蔓仍然纹丝未动,甚至没有出现任何的裂痕,它将被束缚着的上方缓缓地送到布雷斯特的面前。
「胜负已分,你就安心去死吧。」
布雷斯特他
将垂下的右手手掌张开,
「『荆棘之刺』。」
一把荆棘剑出现在他手中。
他在上方面前摇晃着剑身,发表胜利宣言:
「你就不应该回来。」
上方从始至终都垂着头,一言不发,似乎已经绝望到了极点,放弃了挣扎。
如果布雷斯特没有看到他的脸庞的话。
「嗯?」
他注意到了被头发掩盖住的上方的表情,
他的嘴角露出微微的笑。
上方一直都在等,等着一个机会。
现在他终于等到了,
那就是:
布雷斯特放松警惕的时刻。
现在的上方,已经吸引了布雷斯特全部的注意力。
换句话说,布雷斯特此刻已经完全忘却了另一个人的存在。
但上方还记得。
在大楼正对面的城区,一座高楼的顶部,有一位少女正伫立着,不时地回头看看咫尺之近的无际彩霞,眺望着矗立在茂密树林之间的废弃大楼。
距离实在是太远,因此她只能依稀看到大楼的轮廓,以此来粗略判断距离。
高空空气稀薄,带动着风的颤动,吹拂着少女的棕色长发,红黑条纹的百褶裙也随着风而轻轻流向一侧,时不时地浮起。
少女的左手握着一把现代复合弓,右手持着一支用特殊材料制成的半透明箭矢,右手的正下方放着一袋完全一致的箭矢。
少女慵懒地揉了揉头发,右侧衣领上挂着的黑色物体有规律地闪着绿色提示光,还不时地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她侧着脑袋听着。
「唉……可惜了我的游戏……」
这位少女,便是上方香绫,上方伏嗣的妹妹,也是协助者。
上方并没有指望香绫能够一击击败布雷斯特,
他另有打算。
此时,布雷斯特才隐隐约约注意到上方脖子后的衣领正闪烁着微微的绿色光芒。
那是一个传讯机。
上方抬起头,露出属于胜利者的微笑,他用坚定又自信的目光看着惊愕的布雷斯特,接着大喊道:
「香绫!x轴为10!y轴为16!维度奇点就在那儿!全力攻击吧!」
此时,在城区的大楼顶部,香绫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战场。
收到信息后,香绫缓缓举起复合弓,将左手的箭矢轻轻搭在弓弦上,散漫地回答道:
「好——哦——」
她侧着身子,开始拉动弓弦,手上的青筋正在慢慢地突出、暴起,滑轮也慢慢地开始滚动、发出摩擦的声音,她瞄准远处的某一位置,慢慢地加大着力度。
当弓弦被拉伸到了极限时,她缓缓闭上眼,保持着满弦的姿势,
紧接着,她的脚下出现难以统计的大量光圈,绿色的奇特纹路爬上她的脚踝,身体,手臂,直至遍布全身。
「?!」
布雷斯特震惊地看向大楼底部的一处,那是他所布置的相位魔法的维度奇点处,此刻虽然毫无波澜,但下一秒可能便会遭到魔法攻击。
**裸地暴露在空气中。
此时此刻,正在注入魔力的香绫缓缓地睁开了一只眼,将视线与目标相连,绿色纹路开始发出微弱的光芒。
复合弓上的奇特纹路也开始与绿色纹路共鸣,似乎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在有规律地闪烁着。
「超越流星的轨迹吧,」
箭矢慢慢散发出刺眼的白色光芒,宛如满天昏暗中降下的一道闪电。香绫已经将所有的魔力都注入在术式之中,当斜旭残阳彻底沉寂在无边无际的地平线之中时,
「『星夜Stella』!」
她毫不犹豫地松开了右手。
「砰!」
在箭矢射出的瞬间,锋利的箭头处产生了巨大的音爆声,其速度更是远远超过了40马赫,以撕裂周围维度的气势,如一道划破天际的流星般,向着目的地极速地袭去。
「可恶!」
布雷斯特慌忙地抬起手,开始施加防御魔法,
「『覆羽Full coverage』!」
他将体内剩下的所有魔力都灌注到了术式中,突然出现的坚硬白色藤蔓包裹着维度奇点,成一个球形,准备抵御来自未知位置的魔法攻击。
然而下一秒,
「砰!!」
他的全力防御被箭矢从正面轻松击穿。
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流星矢毫厘不差地击中了布雷斯特所布置的相位魔法的维度奇点处。
「喀喀喀!!」
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相位魔法被彻底破坏。
「可恶!!」
布雷斯特满腔怒火地咒骂道。但他沉浸在术式被破坏的愤怒之中,却丝毫没有注意到,
上方已经利用这段空档,趁机挣脱了束缚。
「你这小子!」
布雷斯特愤怒地看向面前的藤蔓,却发现上方已不在那儿。
「?!」
这又是给予布雷斯特的一次震惊,他急切地寻找着上方的身影,然后在大楼底部发现了正在站起身的上方。
「可恶!」
布雷斯特赶忙举起右手,想要再次施展植物魔法捉住上方。魔法阵再一次在他面前呈现,
「?」
然而,这一次魔法阵却没有任何回应。
布雷斯特怔怔地抬起头,然后他立刻明白了原因:
此时的夕阳,已经于遥远的世界尽头销声匿迹,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黑夜。
「这并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也不是第二次,」
上方已经站起身,他举起手枪对准布雷斯特,抬起头,向着还处于迷茫状态的他说道:
「而是第三次见面。」
「你还记得前天,也就是8月14日所发生的事吗?那时你应该在某处蛋糕店挑选着自己心仪的产品,但是不幸的是,当时我也在场。」
「我注意到了你身上的奇特味道,因此对你有些印象。」
「当我第二次站在这里时,我就立刻明白了你就是那个人。」
「你……选择了与植物『共生』。」
「……」
布雷斯特的目光转向上方,他颤抖的瞳孔毫无征兆地放大又缩小,他想要张口说些什么,但下一秒,
「砰!」
上方朝他按下了扳机。
「!」
从巨大爆鸣声清醒过来的布雷斯特赶忙施展防御术式,将子弹抵挡了下来。
「哈哈……果然还是不行呢……」
枪口缓缓地冒出阵阵白烟,上方将举起的右手放了下来,无奈地苦笑道。
即使属性魔法已经完全不能使用,但普通的魔法仍然没有受到影响。
慌忙抵御下攻击的布雷斯特慢慢地恢复了理智,他凶恶地盯着上方,随后缓缓开口道:
「……你确实……很幸运……」
他在口袋中摸索着什么,随后将它撒向了窗外。
下一秒,植物魔法在他面前再一次呈现。
突然出现的藤蔓铺成一个又一个阶梯,最终在最后一级阶梯铺设完毕后停了下来。
布雷斯特顺着阶梯慢慢地走向底部,皮鞋每一次落下发出的声音,都与上方心脏震颤的频率保持一致。
「我佩服你的胆识,也欣赏你的谋略。」
布雷斯特一步一步的走下阶梯,直至他的右脚落在最后一级阶梯上。
到达底部的他侧对着上方,似乎在闭眼沉思着什么,他的右手在口袋不断摸索着。
「但是,你今天必须死在这里。」
他突然将身体正对着上方,同时将右手的物品甩出,大声喊道:
「绽放吧,生之种!」
「!?」
上方瞬间充满戒备,这是植物魔法的术式,他准备向两侧扑去躲过攻击,
「嘶啦!」
但已经来不及了。
「呃啊!」
上方左腿根部被突如其来的攻击划伤,连带着裤子也被撕裂,口袋里的符印卡片掉到了地上。
上方想要从地上捡起,但是布雷斯特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爆裂吧,生之种!」
布雷斯特迅速地从口袋掏出物体,将它扔向上方,随后施展术式。
刚刚就已经处于警戒状态的上方迅速反应了过来,他连忙转身,向着前方扑去。
「砰!」
以物体为辐射中心,空中迸发出数十条藤蔓,不过似乎由于魔力不足,术式范围缩减到了原来的一半,上方并没有被术式波及到。
上方站起身,随时警戒布雷斯特的魔法攻击,他转过身,面对着他,双脚分立,右脚尖微微翘起,左手握着持枪的右手腕,做好随时扑向某一侧的准备。
布雷斯特久久矗立着,看着上方,一句话也不说,周围的黑暗让上方看不清他的表情。
「……为了确保彻底击败你,我做了很多准备。」
布雷斯特沉默了一阵,随后开口道:
「我在大楼周围布下了范围极广的相位魔法,掌握了你的行踪,还调查了你的关系。」
上方注视着着他蠕动的嘴唇,听着他的话语,时刻保持着警戒。
「为了以防万一,我还下了最后一道保险,」
「我为了抵御黑夜属性魔法的流失,将自己的属性魔法在白天时大量凝聚,变成了『生之种』。」
「这是我最后一道保险,也是我最不想遇到的情况。」
所以我想在天黑之前直接将你杀死,哪怕用上我最强的攻击。」
「然而还是被你拖到了晚上,现在我的攻击已经被大大削弱。真是可笑,不是吗?身为正规的魔法师,居然被一个普通人逼迫到只能使用紧急方案了。」
布雷斯特无力地笑着,听起来像是对自己疏忽的嘲弄与讽刺。
上方就这么默默看着他,什么也不说,眼神中流露出坚毅与恻隐。
「你的毅力已经值得我赞赏,」
布雷斯特的右手开始伸进口袋摸索着生之种,上方顿感紧张。
「但是,为了另外一个重要的人,你必须死在这里。」
布雷斯特抽出右手,猛地将生之种撒向上方,同时大声念道:
「爆裂吧,生之种!」
上方早有戒备,他的右脚尖猛地向后蹬去,跳出了术式的范围,同时他将「乌托邦」举起,朝着布雷斯特开了一枪。
「没用的。」
布雷斯特的右手向前挥去,射出的子弹便像受到阻尼一样,速度大幅度减弱,最后在布雷斯特的面前停了下来,掉到了地面上。
「我虽然无法使用属性魔法,但也不是普通人所能抗衡的,基础防御术式已经足够我抵御大部分物理攻击。」
布雷斯特向上方慢慢走去,说道。
「可恶,魔法师真是强得可怕啊。」
上方强颜欢笑地说道,慢慢地向后退。
「为了一个人,一个誓言,一个嘱咐,我现在还站在这里,与你一样。」
布雷斯特缓缓说道。
「还有,」
他开始在口袋中摸索着,上方开始警戒了起来。
「我不会让你逃走的。」
布雷斯特将右手的生之种紧握在手中,随后念道:
「贯穿敌人吧,生之种。」
紧接着,他将生之种扔向上方。
「?!」
上方赶忙向后撤,但是这对躲避术式毫无用处。生之种幻化为了一根一根锋利的长枪,直奔上方的身体。
「混蛋!」
上方咒骂了一声,随后向着侧边扑去。失去目标的长枪径直地飞向上方身后的树林,深深地插入到树干里。
「爆裂吧,生之种。」
上方抬头的一瞬间,布雷斯特已经将生之种扔向上方。
生之种在上方上空爆裂开来,此时躺在地上的他已经来不及躲闪,于是只能将双手交叉护在身前,硬接下这一击。
「咳啊!」
虽然威力有所减弱,但是分裂出的藤蔓击中了上方左腿的伤口,还是对他造成不小的伤害。
「绽放吧,生之种。」
布雷斯特再一次发动了攻击,目标是扑倒在地上的上方。
痛觉神经剧烈反应的上方已经无力抵抗,只能顺着攻击袭来的方向滚去,以减轻受到的伤害。
「啊啊啊啊!」
上方蜷曲着的身体被直冲袭来的坚韧藤蔓在地上拖行了数米,直至离开术式范围。
「咳咳!」
上方痛苦地吐出一口血,牙齿之间已经浸满了鲜血,他的面部肌肉不自然地痉挛,表情扭曲违和,但他还是强忍着疼痛站了起来,为了应对下一次攻击。
「即使身体损伤到这种地步,你也还是不愿意放弃信念吗?」
看着上方狼狈痛苦的模样,布雷斯特向他不住地发问道。
上方缓缓抬起垂下的头,睥睨着布雷斯特,用虚弱但仍锲而不舍的语气说道:
「既然你有为了他人而背负杀人罪名的的信念,那么我也可以拥有为了他人而献出性命的决心!你这混蛋!」
「……」
布雷斯特沉默了。
上方盯着他,做好随时移动的准备。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布雷斯特垂下了头。
周围只剩下夜蝉的鸣叫声,与头顶上闪烁着的点点星光。
「哈……哈……」
布雷斯特缓缓抬起头,伴随着断断续续的笑声,他用怀念的语气感叹道:
「你和他……真的很像呢……」
「……?」
不同于布雷斯特对上方的调查,上方对布雷斯特的关系网完全不了解,因此不知道他所指的是谁。
「因此啊……他才这么草率地就死了……这混蛋……」
布雷斯特不时地叹息着,夹杂着对故友的咒骂,但上方感觉他反而有些悲伤。
「我会在这里杀死你,哪怕用上我一切的手段。」
布雷斯特从回忆中清醒过来,他抬起头,似乎已经十分坚定自己的目标,向上方下达了死亡判决书。
「我还有不能死的理由!所以我会在这里彻底击败你!」
上方的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信念,他举起右手,将枪口对准布雷斯特,
「砰!」
随后扣下了扳机。
子弹在布雷斯特面前急速地停了下来,旋转着滞留在空中,随后掉在了地上。
「爆裂吧,生之种。」
布雷斯特向上方扔出了生之种。
上方转动脚腕,将脚尖对着布雷斯特,随后猛地向地面发力,跳出了术式范围。
长时间的高度紧张,让上方开始疲惫,他的注意力开始分散,
「贯穿一切吧,生之种。」
所以给了布雷斯特可乘之机。
锋利的长枪向着上方袭来,上方怔怔地看着前方,随后才意识到现状,
但一切都已经太晚。
上方赶忙向侧边跳去,但长枪还是划伤了他的左侧腹部。
「呃!」
收到攻击的上方突然失去重心,跌倒在了地上,由于惯性又向着前方滑行了一段距离。
遭受了多次磨损,上方的衣服早已残破不堪,受伤的身体到处沾满了血迹,精力也开始到达极限。
「疯狂生长吧,生之种。」
布雷斯特乘胜追击,猛地向上方丢出生之种。
「是我赢了!」
生之种来到上方的头顶,布雷斯特准备给予最后一击。
上方垂着头,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布雷斯特以为是这样子的。
但下一秒,
「?!」
上方低着头,将右手举起,对着飞来的生之种扣下了扳机。
「砰!」
在强烈的冲击力与动能下,布雷斯特丢出的生之种被子弹点燃,在空中燃烧殆尽,还没来得及迸发出坚韧的藤蔓。
第二次处于巨大震惊中的布雷斯特茫然地看着上方,上方缓缓抬起头,仰望着星空,嘴里不时地自言自语道:
「这是天蝎座……这是大熊座……还有……」
随后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哈哈哈……」
上方缓缓站起身,重心不稳的他踉跄了好几次才站稳脚跟,但他的眼神却与他现在的处境完全不符——
那是坚定、自信,属于胜利者的眼神。
他看向茫然的布雷斯特,用左手托着枪底,右手握着枪托,把手枪举起,将枪口指向布雷斯特,缓缓地说道:
「是我赢了。」
「?」
布雷斯特一时无法理解上方的话语,他仍然怔怔地望着上方。上方继续说道:
「看看你的脚下吧。」
布雷斯特缓缓地向地面看去——
一张符印卡片,正静静地躺在他的脚底下。
布雷斯特仔细地看着上面发图案,随后指尖开始不住地颤抖。
超火焰符印。
如果是在白天,布雷斯特还能勉强抵挡下,但现在已经是星光闪闪。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互换。
「不对!」
布雷斯特急忙看向上方,用颤抖又坚定的声音向他喊道:
「你无法使用魔法!上方香绫也在破坏相位魔法的过程中使用了魔法!所以没有任何人能够启动这个术式!是我赢了!」
他仿照着胜利者的姿态,勉强地维持着僵硬的笑容,死死地盯着上方的双唇。
「唉……」
然而,上方只是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讥讽道:
「你现在的模样……真可悲啊……」
「你就那么确定,香绫在那个时候使用了魔法?」
「?」
布雷斯特再一次被上方的话语所震撼到。
「当、当然!」
他慌忙地复述着当时的形势:
「那时你发现了相位魔法的维度奇点,于是通过传讯机向上方香绫传递信号,让她用魔法破坏术式,我十分着急,于是慌张地用了我的最强防御术式——」
说到这里,布雷斯特突然停了下来。
香绫用魔法击穿了布雷斯特的防御,破坏了维度奇点,导致他的相位魔法被破坏,这的确是合理的、布雷斯特所理解的形势。
但是,如果从一开始上方就不打算让香绫使用魔法呢?
布雷斯特在那时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上方身上,因此并没有注意到还有一个人在暗中观察着。
当上方说出要让香绫攻击维度奇点时,他的行为顿时就变得慌乱了起来。
于是他慌乱地使用魔法,在奇点周围设立了防御。
如果在那时,他不小心将术式施放在了维度奇点上,那么——
虽然过程一样,但是造成的结果就大相径庭了。
因此,术式被布雷斯特自己破坏,「维度反噬」也让上方挣脱了束缚,香绫的箭矢击穿了防御,伪造了一个「香绫使用魔法破坏了相位魔法」的假象。
上方利用了布雷斯特的防御术式。
布雷斯特从一开始就陷入了上方的计谋之中。
明白了这些的布雷斯特,无力地将右手从口袋中取出,无奈地苦笑道:
「哈哈……你可真是天才啊……」
上方冷漠地看着他,将枪口对准天空,紧握着左拳,说道:
「当香绫看到朝着天空的火花时,便会直接启动术式。」
「投降吧。」
布雷斯特抬起头,用释怀的眼神看着上方,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我宁愿在战斗中死亡,也不愿侮辱我的灵魂。」
距离如此之近的超火焰术式,能在一瞬间便把布雷斯特焚烧成尘埃,胜负已经见分晓,但他仍然不放弃,
即使面对他的是死亡。
知晓了他的心意的上方沉默了片刻,摇头叹息,随后又坚定与尊敬的目光望着他说道:
「我明白了。」
布雷斯特朝着他点了点头。
随后陷入一阵死寂。
月影藏匿在黑夜幕布之中,蝉的鸣叫此起彼伏,仲夏的夜此刻最为宁静。
——
「绽放吧,生之种!」
布雷斯特猛地甩出生之种,回荡在空气中的吟唱打破了沉寂已久的氛围。
哪怕被焚烧殆尽,他也要拼尽全力,战至最后一刻,
为了他最重要的人,战至最后一瞬。
生之种在空中迸发,两根藤蔓直冲地面的符印。
既然能够在远距离通过卡片来施展术式,那么卡片上一定连接着相位魔法。
卡片离他只有咫尺之近。
卡片上面一定存在着维度奇点,那么只要用魔法碰到便可以破坏。
他死死地盯着藤蔓的尖端。
然而,
上方的速度比他更快。
「再见了。」
当上方充满尊敬的话语传入布雷斯特的脑中时,他微笑着闭上了眼。
已经足够了,他已经坚持到底了,
已经没有什么值得遗憾的了。
他现在最想见到的,便是那位能够让他献出自己生命的人。
他想再一次抚摸她的脸庞,再一次给她带去蛋糕,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就已经十分欣慰了。
「再见了,唯……」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终于释怀了。
上方缓缓地按下扳机。
「喀!」
然而,
枪声并没有响起。
(?!)
惊愕的不只有上方,还有已经准备好迎接结局的布雷斯特。
布雷斯特急忙看向脚下的符印,
下一秒,
「喀喀喀!」
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
藤蔓触碰到了符印卡片,他成功破坏了相位魔法。
「可恶!居然在这时候卡壳!」
上方咒骂着拍了拍枪身,随后又朝着天空扣下了扳机。
然而,
「喀!」
只有击锤落下的声音。
「?」
上方的表情又惊愕转变为不可置信,他将弹匣从枪托中取出,想要一探究竟。
但是,
「绽放吧!生之种!」
「呃啊啊啊啊!」
逃过一劫的布雷斯特并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
「真是个奇迹!我以为自己的生命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布雷斯特操纵着藤蔓,将上方的左腿死死地缠住,狠狠地将他拽向自己。劫后余生的喜悦让布雷斯特想要赞美一切。
「啊哈哈哈!已经是死局了!你失去了任何手段!」
「混蛋!我居然忘记了!在来之前我就已经开了3发作为尝试了!」
上方挣扎着,藤蔓将他在地上不断地拖拽,他感觉自己的左腿要被粗暴地扯断了。
但是布雷斯特及时地停止了术式。
「小子!不得不承认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能将我逼到如此地步的人!我会永远铭记你的!」
布雷斯特狂笑着,一步步地走向上方。
「可恶!」
上方慢慢地后退,随后转身,向着不远处的森林一瘸一拐地奔去。
「你将会成为那小家伙的救命恩人!我会心怀感激地杀死你!不会让你有一丝痛苦!」
布雷斯特在后方步步紧逼着。
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再次颠倒。
上方冲进阴密的森林里,在草丛中来回穿梭,躲避着布雷斯特的追杀。
「躲猫猫吗!陪你玩玩吧!」
布雷斯特掏出一大把生之种,撒向空中,大喊道:
「爆裂吧!生之种!」
一瞬间,如烟花绽放般,无数的藤蔓在以极其遥远的术式范围内尽数冲出,划破空气的声音接踵而至,藤蔓网深深插在树林中的每一个角落。
仿佛就是猎食者给猎物布下的巨大蛛网。
「?!」
正在逃跑的上方在听到数个破空的声响后,急忙回头看去,
此时正有一条藤蔓正朝他的头部冲来。
「可恶!」
上方已经来不及反应,于是他只能将头部偏向另一侧,以将伤害最小化。
「呃啊!」
尖锐的藤蔓划伤了上方的左肩,他吃痛地紧咬牙关,痛苦地发出了哀嚎。
猎物的惨叫,被敏锐的猎人捕捉到了。
划过肩膀的藤蔓继续前进着,直至撞到了某间废弃房屋的墙壁才停了下来,头部深深地嵌入钢筋混凝土制的墙面。
上方大口喘着粗气,正在思考着应对策略。
突然,
「咔!」
他听到了树枝断裂的声音。
来自他的身后。
黑暗里的人慢慢现身,
布雷斯特,身为猎人的他,脸上挂着一抹狰狞的笑。
「找到你了。」
布雷斯特缓缓抬头看向上方,眼神中透露出对杀戮的渴望。
他慢慢走向上方,发出的每一次响声都是对上方心灵的动摇。
「可恶!」
上方赶忙转身,一瘸一拐地躲进房屋。
布雷斯特慢慢向着大门走去,对于他来说,躲进房屋无异于死路一条,因此他并不着急直接杀死上方,而是让他再在世间多苟活一阵。
房屋大门是外开式的,由于是夜晚,内部十分昏暗。房屋以前似乎是一家仓库,因此到处摆放着各种杂物,也不知道为什么废弃了还会将东西留在这里。
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上方就躲在房间中的某一个角落。
想到这里,布雷斯特的嘴角不自觉地更加上扬。他在房间里呼唤着:
「上方伏嗣!不要再东躲西藏了!我会让你在一瞬间结束痛苦的!这是为了贯彻我的信念!」
但是只有空荡荡的回音在他耳畔萦绕。
布雷斯特张开嘴唇,想要再次呼喊。
突然,
「砰砰!」
布雷斯特身后的门突然关上。
(?)
布雷斯特心存疑问,但并没有过多深究。
毕竟这可对他十分有利。
现在的上方已经变成了笼中之鸟,任凭布雷斯特摆布都无法逃脱;不过秉持着对他的尊敬,布雷斯特还是决定要在第一时间结束他的生命。
他所重视的人终于可以因他而活了,他开始放松了肌肉。
口袋里的「生之种」还有300个,已经足够对付毫无任何攻击手段的上方了。
他心里如此想着,开始环视着周围。
除了黑暗以外,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布雷斯特讨厌黑暗,原因之一是他的魔法劣势。
但是现在,他第一次感到黑暗是如此地美妙、动人,他不由自主地哼起了歌。
在他的正前方,一层又一层铁制走廊从墙壁中延伸出来,而在布雷斯特的左手边,便是通往上面的台阶。
(这小子……躲去哪儿了?)
在周围寻找、呼唤多次而无果的布雷斯特,开始感到十分疑惑。
不过无论他躲去哪,重伤的他终究逃不出这间仓库,布雷斯特的自信逐渐膨胀。
然而,
他没注意到的是,
此时的上方,正在他面前的走廊上,暗暗观察着他。
他没有选择东躲西藏,而是选择找了一个易于观察环境的地方,也容易被发现的地点滞留着。
他死死盯着布雷斯特的一举一动,判断着他的位置。
就在此时,
「原来你在这!」
布雷斯特也发现了他。
他迅速地调转自己的方向,同时在右手口袋里摸索着,拿出了数个生之种,准备将上方彻底杀死。
「你已经陷入绝境了!」
布雷斯特狂笑着,向着上方走去。
已经无路可逃的上方,缓缓举起了手枪对准布雷斯特。
「你神智不清了吧!你的手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了!」
布雷斯特高傲地盯着上方,一步一步向着他走去,同时将右手的生之种扔向他。
「绽放吧!生——」
「砰!」
但是上方并没有选择向他开枪,
而是选择在他的头顶上扣下扳机。
「?!」
布雷斯特顿时开始警惕,他终止了术式,戒备着随时可能从某个方向袭来的攻击。
他抬起头,看到了朝着他迎面落下的木桶。
「这种小把戏!」
布雷斯特向侧边躲去,抬起右脚,将木桶彻底粉碎。
但是,
「?」
他踢到了一个生涩的物品。
木桶中提前装满了物品,
此刻因木桶的损坏,物品而弥漫在周遭的空气之中。
「咳咳!」
布雷斯特被呛得说不出话,他微眯着眼睛,用手掌在空气中扫动着,接着将手掌凑近观察。
这是粉尘类的物质。
「?!」
布雷斯特连忙抬头,看向上方。他时刻观察着上方的一举一动,并拟想着应对措施。
上方高仰着头,蔑视着布雷斯特,冰冷、锐利的眼神直击布雷斯特内心深处的灵魂。
上方开始在口袋里摸索着什么,不过由于周遭没有任何光源,布雷斯特看不清他手中的物体。
过了片刻,他听到了物品滑动的声音。
紧接着,
「?!」
上方的面前出现火苗。
这跳动的火焰十分微弱,但在这弥漫着无尽深渊恐惧的密闭空间中,它象征着唯一的光芒。
当然,也象征着布雷斯特的彻底败北。
「什么?!」
上方将火焰在面前晃动了几下,随后缓缓地向着走廊下方丢去。
当火焰来到了布雷斯特的面前时,
在这微弱的光照下,
他终于看清了木桶里所容纳的物品——
面粉。
在布雷斯特意识到的一瞬间,他面前开始发生了爆炸。
「爆裂吧!生之种!」
爆炸声接连不断,布雷斯特连忙掏出生之种进行防御。
紧接着,布雷斯特周遭的物品突然开始燃烧。
「可恶!!」
布雷斯特掏出一把生之种,撒向自己的脚下,用藤蔓将自己团团围住,想要抵御这致命的火焰。
但身为植物魔法师的布雷斯特,早已是强弩之末。
他所施展的植物魔法,在一瞬间便被燃烧殆尽。
「混蛋!」
布雷斯特继续掏出生之种,大喊道:
「爆裂吧!生之种!」
无数藤蔓在他面前飞出,
但是仅一瞬,
「?!」
便在不熄的火焰中化为灰烬。
他的植物魔法最致命的缺陷,便是在夜晚中属性浓度的大大降低。
他的植物属性无法抵御剧烈的高温。
「可恶啊!」
布雷斯特疯狂地向周遭撒出生之种,不断地施展着术式:
「爆裂吧!生之种!」
「绽放吧!生之种!」
「贯穿一切吧!生之种!」
生之种在他面前变幻着各种形态,
但无一例外地,
全部化为了灰烬。
赤色的火焰将布雷斯特彻底围困住,如果此时没有任何动作的话,他将会在火焰中痛苦地死去。
「你这家伙!」
布雷斯特咒骂着,将生之种撒向自己的脚下,
「爆裂吧!生之种!」
数条藤蔓包围着他,他的脚尖一转,朝着大门冲去。
藤蔓一个一个被烧成灰烬,他疯狂地向着地面扔去生之种。
「爆裂吧!生之种!」
他向着大门狂奔,想要逃离出这会置他于死地的火海。
「混账东西!」
他不断地向着前方奔去,终于触及了大门的把手。
他转动把手,准备逃离出这里,随后在重整旗鼓将上方彻底杀死。
然而,
「?!」
他发现自己无论怎么样都打不开房门。
火焰的高温传递到了金属制的把手上,布雷斯特死死地握住把手,不停地转动,但大门仍然纹丝未动。
他茫然地回头,望着正肆意横行的火焰,爆炸声在其中不时地响起。
现在,他终于意识到了:
先前的大门突然关上,都是为了置他于死地而精心策划的,根本不是什么囚人自囚。
一切都被提前规划好了。
「!!」
布雷斯特从迷茫中清醒过来,他咬紧牙关,看着逐渐逼近的嚣张火焰,想道:
(如果现在不做出反应的话……!就要葬身于火海了!)
(献上我所有的一切吧!)
他将右手伸入口袋,拿出他迄今为止剩下的所有生之种,嘴里阵阵有词,凶狠的目光看着面前的火焰,将生之种向前全部撒出,大喊道:
「『众神以降下希冀Ô Dieu, fais descendre un miracle』!」
一瞬间,所有的生之种同时爆裂,迸出的藤蔓不断地交织、缠绕,产生了强大的冲击波,布雷斯特被震倒在地。
紧接着,藤蔓渐渐编织出人半身的轮廓,它挥舞着藤蔓织成的大手,将周遭的火焰尽数熄灭。
这是布雷斯特最后的术式,也是他最不想用到的术式。
但是现在的情况已经太危急了,他不得不使用。
仅在转瞬之间,仓库内的火焰已经被全部消除,仅剩下散落一地的火星还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仿佛夜空中点点闪烁着的繁星。
「哈……哈啊……哈……」
布雷斯特大口喘着气,艰难地从地上爬起,看着周围的一片狼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他慢慢朝着刚刚的火焰中央走去,扫视着周围的现状。
仓库里的物品已经被焚烧至灰烬,只留下一片空旷的黑暗。
「哈哈……还是……」
布雷斯特无奈地苦笑道。
这时,
他的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布雷斯特轻轻微笑,缓缓地合上眼。
他的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认输吧。」
布雷斯特缓缓向后转去——
上方伏嗣,此刻正正矗立在他的面前,将深邃的枪口对着他。
「哈哈……你还有……多少计谋啊……?」
布雷斯特露出释怀的笑容。
上方盯着他,沉默了一阵,随后缓缓开口道:
「……『乌托邦』,还剩下最后一发,这是我最后一招。」
「哈哈……」
布雷斯特摇了摇头。
他已经失去了任何的手段,生之种在火焰中尽数消逝,他的魔力也完全透支,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他已经无力对抗上方。
上方将食指搭在扳机上,用坚定的眼神直视着布雷斯特,缓缓说道:
「『乌托邦』的弹匣有缺陷,底部的弹簧是可以拆卸的,因此我在你震惊出神的时候取下了底部,随后向天扣下了两次扳机,为的就是迷惑你,让你相信『乌托邦』的子弹已经全部耗尽。」
「当你认为我已经失去了任何手段的时候,心底的侥幸让你忘却了一切,你不再对我的行为多加思考,沉浸在『胜利女神的眷顾』的喜悦之中。」
「我提前在这座仓库中布置好了机关,用绳索勾住大门的把手,让它时刻保持敞开,又在房顶上挂上一个木桶,在里面装满面粉,为的就是逼你陷入绝境。」
「我的第四发子弹击中了挂着外面门把手上的绳索,让它保持紧闭,随后在你走到空旷空间的正中央时,用第五发子弹击中挂在房顶木桶上的绳索,让它落下,为的就是让你深陷火海之中。」
「为了引诱你进入这座仓库之中,也是为了使我的行为合理化,我在前面设置了诸多计谋,让你以为我只能束手就擒。」
「我没有如此自信,因此不敢保证你一定会在慌忙中自己破坏相位魔法,因此在破坏相位魔法时,香绫已经使用了魔法,她无法再次发动『超火焰术式』。」
「当符印卡片落在你的脚下,你将我的话信以为真时,便注定了你的败北。」
「如果你没有击中我的左边口袋,从而让符印卡片的掉落正当化,那我就会假装慌忙地从左手口袋中取出,然后『不小心』掉在地上。」
「我从一开始的目的便是把你引诱到这里,为此做了诸多铺垫。」
「你已经彻底输了,放弃吧。」
月光被深沉的迷雾所笼罩,整个地球陷入无际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