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兀的惊变让源稚生心中一跳,他脸色巨变,接着猛地后退了两步,但这点距离不足以让他观察到所有的情况,更别说这里断了电,远离手电筒光照的位置都笼罩在黑暗之中。
哗哗哗!
激烈的水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原本寂静如同浸泡标本的福尔马林罐子在下一个瞬间沸腾了起来,变成了在鱼缸中拼命挣扎着游动的沙丁鱼群。
令人牙酸的声音一直在持续,源稚生内心中的恐惧猛地升腾。
这座关押着数不清‘恶魔’的那落珈,在这一刻要打开监狱的门了,而牢笼中的囚犯们也都纷纷听见了监狱的铁门响了,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门的方向。
“快跑!”上杉琉璃推了一把源稚生。
但这一声呼喊却被震耳欲聋的响动覆盖,整面玻璃幕墙摇摇欲坠,一块巨大的玻璃砖失去了金属的固定,被巨大的水压顶了出去,就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块一块的滑落。
每一块玻璃砖都是一平米见方半米厚,然而这足足有数吨重的庞然大物却被水流喷出十几米远,将地面震的摇晃起来。
仅仅是几秒钟的时间,源稚生面前这透明的墙壁彻底坍塌,数万吨的海水就像是冲破了大坝,数不清的死侍嘶吼的冲锋在浪头。
这既是致命的狂潮又是致命的美景,幽蓝色的光幕中坠落四处的玻璃砖向着四面八方反射着冰一般的光芒,倒影出了一条条人身蛇尾的黑影。
幽蓝色的海水几乎是刹那间便将源稚生和上杉琉璃淹没,两人在震耳欲聋的潮水声中被裹挟着向前。
轰!轰!轰!
贵宾电梯的青铜门直接被察觉到水流涌向的死侍冲破,海量的水仿佛找到了出口,一齐从电梯口喷了出去,数不清的死侍跌进了电梯井之中。
好在幸运的是逃脱出牢笼的囚犯,第一时间就奔向了监狱之外,暂时无暇注意两个不起眼的待在监狱铁门之外的路人。
“来我这里!”源稚生艰难的拍打着水,让自己浮在水面之上并且固定住身形,朝着不远处的琉璃大喊。
“我做不到!”上杉琉璃呛了两口水,一身狼狈地回应,死死抓着边上玻璃砖的边缘,但无济于事。
数不清的死侍从他们被水带着掠过,但却无法阻挡两人双向奔赴的心。
“那你坚持住!”源稚生观察着周围,“我们必须离开这里,不然会被死侍围死在这里。”
“好!”
【言灵·王权】
重力突兀的降临在源稚生自己的身上,他在汹涌的水流中迅速站稳,快步来到了电梯口。他飞身跃起,伸手抓住了电梯井中的横梁之上,用力一拉,便脱离了水流。
“跳过来!”他朝着下方伸出手,朝着上杉琉璃大吼,“我会抓住你的。”
昏暗的环境,汹涌的浪,上杉琉璃在周围的死侍群中瑟瑟发抖,但听到源稚生这句话,忽然就鼓起了勇气,松开了抓着玻璃砖的手,主动朝着水流方向前进。眨眼间,电梯门已经来到了跟前,她看着前方电梯井斜上方源稚生的身影,伸出双臂,猛地一跃。
这个时候,源稚生听见了死侍人面鱼的尖嚎。
在被水流冲进电梯门然后摔进下方井内的死侍中,距离上杉琉璃最近的一只人面鱼伸出了它的长尾,将飞跃在空中的琉璃拦腰缠住。
源稚生的眼神变得惊慌起来,“琉璃!”
他拼了命的伸出手去,却只能和女孩的指尖擦过,生命在这一刻流逝的速度就像水朝着漆黑的电梯井内坠落。
“稚生!活下去!”似乎是知道了自己的结局,上杉琉璃脸上只有平静,她在生命腾空的最后一点时间里大声喊道。
哗啦啦啦!
上杉琉璃被拽进了黑暗的电梯井里,那里死侍的嘶吼声集中又癫狂,摔落而砸出的伤口几乎激发出了人面鱼们血腥暴怒的一面。
源稚生暴怒地从横梁下跳了下去,但却没有在下方看见上杉琉璃,而是半途就看了井底忽然亮起了几十双金色的瞳孔,它们用贪婪的目光注视着从上方坠落下来的源稚生,就像什么绝世美味从天空降落。
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滞,因为源稚生看见了被水流冲到角落然后漂在水面之上的巫女服碎片。
“琉璃!!!”源稚生目眦欲裂,绝望涌上了他的心头,难以言语的恐怖力量从他的心脏泵向了全身。王权在这一刻自动全力释放,无上的伟力落在了下方的死侍头上,逆贼们原本直立的脊梁骨被瞬间压断,鲜血就像喷泉一样四溅。
他落进了井中,但却没能找到上杉琉璃。
源稚生恐惧的浑身颤抖,心脏仿佛被恶魔的爪握住,一瞬间如坠冰窟。
······
“水声?!”恺撒皱眉。
“什么?”楚子航神色一动,问道。
“我听到了水声,不是水管中的那种,而是类似大海涨潮一样的声音。”恺撒说。
“楼底有一个铁穹神殿,那里有你说的大海涨潮的声音。”楚子航背着烂醉的路明非走在安全楼梯之上,“但结合此时此刻的情况,我认为是铁穹神殿之下的声音。”
恺撒和楚子航对视一眼,纷纷有了不好的预感,“源稚生将死侍研究所里的饲养区打开了?”
“很有可能!”楚子航面色严肃,“我们动作要再快一点!”
哐当,楼顶的铁门被推开,沿着铁制悬梯楚子航就来到了直升机停机坪的边上。
“就将路明非放在这里吧,辉夜姬已经通知了直升机上的人,他们会将他带离。”恺撒说。
楚子航将路明非放在了停机坪的白线之外,还将一个手电筒打开放在他手里。
“出发吧。”恺撒在门口等着楚子航安顿好路明非。
“嗯。”
两人很快重新下楼,回到30楼层的贵宾电梯前。
“辉夜姬告诉我们,电梯井里有维修爬梯,我们可以通过爬梯往下。”楚子航说。
“不行,来不及了。”恺撒说。
“什么意思?”
“它们已经在电梯井里了。”恺撒指了指耳朵,“我听见它们的贪婪气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