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莉亚上一次回到普雷西迪亚是6个月前放假的时候。
繁星中队的8架战斗机一靠近普雷西迪亚,艾米莉亚就感觉到十几道来自不同方向的魔力波照射着她,那是连接了地空导弹的防空魔女,周边的几架巡逻的联邦战机也靠了过来。
“联邦看起来很紧张啊。”繁星8号鹤利感叹道。
她的长机繁星7号布兰卡回应道:“毕竟独立运动近段时间声势浩大,联邦很担心他们搞出来什么名堂。”
“确实。”鹤利看了看远处冒出多个烟柱的灰色城市。
艾米莉亚注视着这座熟悉而陌生的城市,这里的每条街道、每栋建筑、每个水池在她过去的记忆里都有影子,但是绝对不是现在的样子。
无线电里传来声音:“繁星中队,这里是普雷西迪亚联邦航空管制中心,允许进入。”
8架战机开始降低高度向联邦空军在普雷西迪亚最大的据点——普雷西迪亚国际机场靠近,在进入低空时,热诱弹和箔条弹交替打出,防止机场附近的反联邦分子使用单兵防空武器的袭击。
机轮接地,艾米莉亚感受到机身一阵颤抖——她回到了自己的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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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S-15战斗机是F/T-15的升级版,不过单从外观上来看,它与自己的前辈相差不大,最明显的改变也就是F/T-15机翼外侧的两个挂点被修改为和内侧一样的两个重挂点。在发动机配置上,F/S-15的动力更强,甚至可以在复合挂架挂架满挂空空导弹的情况下飞出2.4马赫的急速,这一点从艾米莉亚在试飞时一开加力就感受到极强的推背感就可以看出。航电倒是没有什么好说的,F/S-15采用的是和F/T-15一模一样的配置,最多也就是在一些细节上进行了优化。
繁星中队在接收完新战机以后不能马上离开,一是战机还需要接受伊卡洛斯军械库工程师们的最后调试,二是原本那架运输战机备件的C/T-17因为其他的紧急运输任务被耽误了,不过艾米莉亚也可以趁此机会回家看看。
“公交线路停运,地铁被堵塞,无人出租车被破坏,现在普雷西迪亚的公共交通已经完全瘫痪了,私家车不一定走得动,军车被人跟上保不齐会给你家里带来什么麻烦,”艾希礼看着窗外抗议联邦的人群和时不时挑一个幸运群众出来一秒六棍的联邦警察,转头看向浅米发少女,“艾米莉亚,你想要回去的话,可能只有步行了。”
艾米莉亚一边套上自己的灰色卫衣一边说:“没问题,我家离这里也就4公里,不算远的。更何况我是魔女啊,能伤到我的人可不多。”
“4公里,现在可不是平常时期啊,而且你要知道抗议者和联邦警察里面也有魔女,要是有了什么麻烦……”
“我送她回去,我的固有魔法可以保护她。”
旁边黑衣黑发的少女突然开口。
艾米莉亚看着这位临时来帮忙的魔女:“桂睦月上尉?你没有必要为我做这么多……”
“我想帮你,”桂睦月深蓝色的双眼注视着艾米莉亚,“也想顺便看看外面的世界现在变成了什么样。”
“这样啊,那拜托了……”
两人来到机场门口,不断试图冲击警察防线的人群和联邦士兵挡在眼前,桂睦月凑到艾米莉亚耳边:“不要松开。”
艾米莉亚还没有反应过来,左手就被牢牢抓住。
“哎?哎哎!”
“别紧张,保持接触时我的固有魔法对你的作用效果最强,只要你不是刻意地引起他人注意,你就不会被发现。”
“但……就是有点突然,”艾米莉亚感受着桂睦月冰凉的右手桂睦月的指尖像覆盖着一层低温合金,让艾米莉亚想起S-11基地恒温机库的冰冷墙壁。
“我的固有魔法有让你感觉不舒服吗?”桂睦月发现艾米莉亚的表情有点不自然。
艾米莉亚连忙否认:“不是不是!我以前只牵过爸爸妈妈哥哥姐姐的手!额……就这是第一次。”
桂睦月点了点头:“哦,那我们现在出发吗?”
“出发吧。”
在那次模拟对抗之后,艾米莉亚在交流中进一步了解了桂睦月的固有魔法的形式。那不是常规的对魔力波、电磁波的隐身,而是字面意义上的“存在隐匿”。
详细一点,就是在受影响区域内,任何一名能够与量子系统相互作用并导致量子态坍缩的观察者都会对桂睦月抹上一层“非存在”滤镜,这也是雷达等设备在远距离会将她的战斗机识别为环境杂波,平日里桂睦月又会突然出现在别人旁边吓人一跳的原因。
桂睦月拉着艾米莉亚的手,在人群里面七拐八拐,艾米莉亚因为没有跟上还时不时撞到几个人,但他们只是往艾米莉亚这边疑惑地看了一眼就继续去做自己的事情。
穿过了围堵在机场门口最密的一层的人群,虽然已经从天空中远远地看了一遍,但是普雷西迪亚街道的混乱程度还是超出了艾米莉亚的想象。
燃烧的车辆阻塞了道路,高举卡斯卡迪亚独立运动牌子的民众包围着落单的治安警察,警察部队和联邦军队又包围了抗议民众,手持电击棒的骑警稳步推进,而抗议者中间中又不时有特制烟花和燃烧的向警察飞来。两人不得不展开自己的魔法护盾,避免催泪瓦斯或者什么有害的物质影响到自己。
艾米莉亚感觉有些难受,S-11的大家一直在对抗随时有可能反扑的异形军,而在后方,人们却如此伤害彼此,当异形军不存在一样。
“艾米莉亚,”桂睦月突然开口,“你觉得他们值得被你守护吗?”
“当然了!我加入反异形军部队就是为了守护被异形军威胁的人们。”艾米莉亚在这个问题上回答得毫不犹豫。
“那他们为什么又在互相伤害?”桂睦月看向一旁扭打在一起的民众和警察。
“他们……”艾米莉亚迟钝了一下,“我想这是很难避免的吧,毕竟异形军完全没有以前那样活跃了,联邦和加盟国之间的冲突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吧。”
“难以避免吗?好吧。”桂睦月沉默了下去。
看着身旁的女孩再次回到从前那样一言不发的样子,艾米莉亚忍不住说:“月,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可以,什么事?”
“谢谢你。”
桂睦月感觉有些莫名其妙:“没有必要谢我,你是基地的重要作战力量,需要有人来保护你的安全,我也说过了,我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了。”
“我说的上次的那次,你救了我,我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回报你。”艾米莉亚认真地说。
“我也说过不用感谢,我救的人很多,我从来没有想要过他们的回报。”
“难道他们就没有想着怎么报答你吗?”
“有少部分,但是大部分人都想要远离我。”
“远离月?”艾米莉亚有些惊讶,也有些生气,“那他们也太过分了。”
桂睦月显然对此毫不在意:“很自然的情况,也没有什么不好接受的,如果你和他们一样了解我,也会想要远离我的。”
“难道你不会对他们感到失望吗?”
“艾米莉亚,”桂睦月停下脚步,深蓝色的瞳孔与少女对视,“我不需要你的关心,真的。我只是一件联邦对抗异形军的工具,工具的任务是完成工作,而不是在意别人的看法。”
“但是人不是工具,付出了什么,就应该得到相应的回报,无论是什么形式的。”
“我没有什么需要的,能够完成自己的任务,我就很满足了。”
看着面前的少女依旧面无表情,艾米莉亚紧握着桂睦月的手,力度又加重了几分。
“我不需要同情,艾米莉亚。”桂睦月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淡。
两人在沉默中走完了接下来的路程,看着面前那栋熟悉的建筑,艾米莉亚感觉放松了许多。
这是一栋老旧的8层住宅楼,岁月在它的砖墙上留下了斑驳的痕迹,和周围的几栋楼一样,墙壁上涂满了街头艺术家的喷绘图画,色彩鲜艳的图案仿佛在诉说着一个个生动的故事。各家各户的窗户上堆满了家养的盆栽,绿意盎然的植物在阳光下摇曳生姿,一如艾米莉亚童年记忆中的模样,那时她常常坐在窗边,看着这些生机勃勃的绿色植物。
也许是因为远离主干道,楼下没有前一段街道那样的混乱,要不是墙壁上面有几处卡斯卡迪亚独立运动张贴的宣传海报,艾米莉亚还真的以为自己穿越到了一个和平的世界。
感觉到那只手松开了,艾米莉亚看向桂睦月。
“你进去吧,明天我再来接你。”
“唉?你要走回去吗?这怎么可以,我家还蛮宽敞的,今晚就住我家吧,你走两个来回也不方便。”
“我不需要……”
“别说你不需要!”艾米莉亚紧紧握住桂睦月的手,“你帮过我,救过我,我想要你得到应有的回报。”
“啊……”桂睦月愣了一下。
“月,今晚留在我家,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