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台前,大屏幕上属于Crychic乐队标识的小红点正不断攀升着。
凛凛子双手撑住下巴,一言不发。
“又咋了,丰川祥子她们不是做的很好吗?”缇莉凑过脑袋,可以看见与五号舞台装置的距离正在缩减。
“做的很好...”凛凛子有些头疼,她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在伈渊之中航行,最重要的是乐曲演出以及艺人通感。”
“乐曲演出能够保证舞台装置的神魄转化率,避免被伈渊侵蚀。”
“艺人通感能够提供伈渊共鸣程度,为舞台装置提供动力。”
“一般来说,登台的乐队乐曲演出能力往往高过艺人通感,就能保证不会因为速度过快而舞台散架。”
“缇莉,你知道丰川祥子她们是什么情况吗?”
还没有等缇莉回答,凛凛子就抛出了答案。
“她们这支乐队,演奏水平还没有上来,但成员之间就已经开始心意相通了!”
“这是好事!但不应该发生在伈渊航行的时候!”
......
一号舞台装置。
海水被向上的冲击力推开,彼此之间的作用力震得舞台颤抖。
“还有多远!”
丰川祥子喊出声。
“已经可以看到他们的舞台装置了!”
素世给出回答。
追在五号舞台装置后面,她们已经驶出浅海区,内海区,刚刚进入外海区。
外海区,5000m高度。
周边海水的颜色都发生改变,散发诡异的深蓝色。似乎有着生命,在舞台装置两边涌动。
而她们头顶2000m开外,是那近乎全黑的深海区。现在太阳并未完全落下,但那永恒燃烧的恒星散发的光都无法穿透那层黑色。
“小祥...那边...似乎有我的声音...”
高松灯在通感中颤抖开口。
“灯的声音...”立希的注意力被高处的五号舞台装置吸引过去,她仔细辨别。
“这是怎么回事...还有另一个高松灯么?”
与五号舞台装置之间的距离不断拉近,丰川祥子也能听到那边的演奏。
“那帮疯子...他们应该是窃取到了那时候高松灯的情感!”
丰川祥子也听到了,但与高松灯本人的歌声不同的是,那种声音...
“另一个我...另一个没有被拯救的我。”
高松灯捏紧手里的话筒,她周身的蓝外套闪闪发光。
如果那个时候小祥没有来,会发生什么?
如果那个时候我没有呐喊出声,会发生什么?
查理给出了答案。
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把另一种可能的高松灯,复刻到五号舞台装置之上。
『扭曲』高松灯。

与人群格格不入的高松灯,将所有的情感记录在她的笔记本上,而那累积下来的情感,不断在她的内心沉淀,化作如同岩石般坚硬的固执。
没有人破开那石头,没有人替她呐喊。
流星的闪烁并没有照耀在她的身上。
就这样直到内心全部被填充满。
我...想要成为人类...那不是贯彻白夜黑昼的呐喊,而是身为高松灯的最后一声叹息。
其实...成为人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你看...大多数人,都是行尸走肉...
为什么...歌声一定是为了别人...
我只为我自己歌唱,石头...从来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我所要唱的...是石头内在的美。
美的定义...只要能够震撼人心,那不就是美吗?
而在都市之中,最为常见,能够刺激到人的神经的情感,便是人与生俱来的残忍的那一面——那苦痛不堪的极端负面情感。
这就是,另一位高松灯所歌唱的。
她的歌声,只是为了尽情宣泄,至于所宣泄的是什么...只要能够唱出它内在的美就好了...哪怕那种美,是病态扭曲的美。
初始同步率高达89%的高松灯,自然拥有卓越的伈渊航行能力。
而那散播绝望与痛苦的歌声,也能与伈渊产生高度共鸣。
“灯...”
透过光之种,丰川祥子感受到灯的四周蔓延起红色的情感光芒。
“不,那不是我...”
“高松灯,不是这样。”
这是丰川祥子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高松灯。
“我的声音...绝不会为此而歌唱...”
愤怒的高松灯。
“我的歌声...是为了歌颂大家的闪耀,流星的轨迹,石头的独特...绝对不只为了自己!”
高松灯知道,在没有遇到小祥之前,自己基本只是孤身一人。
那时候的天总是灰色的,眼中有色彩的只有手里能够抓住的石子。
但...我的笔记本记录下来的,从来不是不愉快。
“三月二十四号云,与同学分享了石头,隔壁班也有人知道企鹅,下次见面记得要去问。”
“五月三号晴,在放学的时候鼓起勇气跟同桌说再见,明天也要坚持。”
“六月十六号雨,忘记带伞又不能去公园了,但在图书馆找到关于北斗星的书,开心。”
虽然...在没有成为人类前,我看不到大家的色彩。但我还在努力分辨每个人的闪耀。
我想要为此而歌唱,而绝不是只为了自己!
因为...只有一颗星闪耀的夜空,从来不叫做星空!
“只为了自己的歌声,有什么意义!”
“之所以是星星,是因为即使在黑暗也会闪闪发光!”
“之所以是石头,是因为即使不被人认可也要去坚持!”
“这才是真正的我!”
高松灯激昂的语气在通感网络内回荡。
“只为了自己而呐喊,那种声音,我不认同!”
“小祥...”
“小睦...”
“立希...”
“素世...”
“我们的Crychic...绝不是这样!”
丰川祥子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不,不止自己的心跳,还有Crychic大家的心跳——她们的心跳同频在一起。
而现实之中,那杂乱无章的演奏,逐渐开始出现韵律。
高松灯放下话筒,她夹住嘴边的金色麦克风。
“让他们看看,什么才叫做真正的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