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号区不知名的炸鸡店。
两名男子坐在最靠窗的位置。
一名光着膀子,那如血管的纹身爬满他的后背,面目因为腮帮子塞满了炸鸡而格外狰狞,嘴边全是面包糠。
一名略带嫌弃地用手帕擦拭桌面,金丝单片眼镜在余晖下反射光彩,他那瘦削的手指夹起香芋派,端着往嘴里送。
“喂,你跟那头长颈鹿。到底说了什么?”咀嚼声停下,杰森口齿不清地说。
“随意。他居然会借给我们五号开采泵,嚯嚯嚯,难道不知道我们是来干什么的吗?”能够看到杰森那大牙下的鸡肉丝。
“只不过利益暂时相同而已。”查理啜饮一口旁边的柠檬茶,还没咽下去,就猛地咳出声。
“服务员!怎么茶是凉的!”
一改之前的优雅人设,查理暴怒的声音震响整个炸鸡店。
一名中年女子匆匆赶来。
“那个...顾客,柠檬茶一般不是加冰吗?您在点单的时候也没有作备注...”
似乎没有听到服务员的解释,查理埋着头,独自喃喃。
“玷污,这就是玷污。”
“茶饮是饮品界的艺术女神,只有温热的口感才能搭配它细腻的味道...”
“这就是愚民对艺术的挑衅。”
“顾客,如果您不满意的话,这边可以...”服务员见男子不语,她主动提出补偿,但还没等她说完,那金发洋溢,黑瞳仿佛吞噬掉所有的光芒。
突然之间,服务员脖颈间传来一丝疼痛,但紧接着就是冰凉。生物的本能促使她捂住咽喉,这个可怜人颤抖地低头,五指摊开,占满那自动脉喷涌而出的鲜血。
“啊啊啊啊...”她企图说些什么,但只剩下气管的漏风声。
查理满意的点点头,他的指尖点在服务员的伤口粘上一丝血红送入嘴中。
玻璃门轻轻碰在风铃上发出叮叮叮的悠扬,而炸鸡店内陷入混乱与恐慌,人们的叫喊声与风铃声夹杂在空气中。
查理系紧领带,杰森还抱着一桶炸鸡跟在身后。
二人的身影很快融入来来往往的人群中。
“上头情况呢?”咽下最后一口炸鸡,杰森随意把满手的油渍擦在路边的电线杆,他探头到查理身前。
查理手中的手机正实时转播那高空中五号舞台装置的情况。
“再过十分钟就到深海区了,剧本应该不会有问题。”
屏幕中的舞台装置上,赫然摆放五罐透明的储罐,五个脑子在幽绿色液体内沉沉浮浮。
没有人的五号舞台装置,却在不断传出音乐,高速上升。
若仔细分辨,乐曲中的人声似乎与高松灯的声音一般无二,唯一的不同的是,是每一句歌词中的情感——这仿制的声音,只有绝望,自虐,嗜杀等人类各种极端化的情绪。
“杰森!你在用你那沾着你口水的手指碰我的手机,我会把你的指头全都拿去油炸!”
杰森划动屏幕,摄像头对准舞台装置下方,他指向那一望无际的伈渊。
“你自己看看,那是什么?”
那惨白的手指第一次泛出血红,查理紧紧捏住手机,屏幕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她们...是怎么上来的!”
......
“若叶睦,弹得太快了!”
“素世,不要掉节奏!”
“灯...慢慢来就好!”
椎名立希的鼓声倒一如既往的令人安心,她努力协调好众人之间的乐点。
在通感网络里面丰川祥子五个人乱成一团。
“这就是你们说的...直接上嘛desuwa...”丰川祥子觉得,这种演奏状态,还不如之前。起码整个乐队都还在调上...现在...各演各的是什么鬼啦!
“丰川祥子,你们又做了什么!”
凛凛子再一次发声。
果然...丰川祥子叹口气,乐队演出还是要...
“速度提升得太快了!这个势头太猛了!虽然我知道你们都做好觉悟,但神魄燃烧的速度都快跟不上你们了!”
欸?
丰川祥子看向周边。
那一片深蓝半透明的液体在不断向下流淌——她们正急速上行。
莫非...伈渊就喜欢这种类型的摇滚乐?
脚下突然传来震颤,整个舞台向一侧倾斜,众人慌忙站稳脚跟,堪堪恢复平衡。
“丰川祥子!”凛凛子的声音全都是无可奈何。
“乐队与伈渊的共鸣,与乐曲的演出效果和艺人的情感紧密相关。现在,你们的情感共鸣超越了你们的演出效果!
“舞台装置难以承受因为共鸣产生的速度!”
“快点停下!保不准下一秒舞台装置就会散架!”
指尖停在琴键上,丰川祥子看向Crychic的大家。
若叶睦的吉他抡成圈,她忘我地陶醉在自己的世界里;素世抿住双唇,嘴角从未扬起如此之高;椎名立希咬牙切齿,她的视角不断在鼓与灯之间切换;高松灯整个人都舞动起来,身为主唱甚至在这高空上来回走动。
“噗...哈哈哈哈!”
通感网络内,丰川祥子笑出声。
“凛凛子,”
“停下的话是不是就彻底赶不上五号了?”
“但在第九十九届艺术节前,我也不希望我们的舞台装置还在维修!停下来!”凛凛子再次强调。
“我们是不会停下的!”
蓝发扬起,琴声加入乐曲的狂欢之中。
“丰川祥子,你怎么也开始乱来!”
“这可不是乱来!”
指尖抬起,又重重落下,那纷乱的演奏声,丰川祥子侧耳倾听。不知不觉,似乎摸到了一丝节奏。
不断混乱的演奏,却融入了众人的真心,这一支初出茅庐的乐队,以这种奇怪的方式不断磨合着。
因为各种原因聚在一起的少女此刻心心相连。
“这...是属于Crychic的音乐!”
而属于她们的乐曲,在这其中开始孕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