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是永恒刹那的献礼,星之泪是苍穹的馈赠。星陨节到了,千柱虽然也想去看流星雨,但也清楚在这个位置的小镇是看不到流星雨的。但在他家兼职女仆的女儿,却表现十分兴奋。
“千柱少爷!”丽丝眼睛亮晶晶的。手里还拿着她母亲刚切好的水果。“我听别人说只有在野外才能看到,那在后山不就能看到流星雨了吗?“她脸颊因兴奋泛红。
千柱看着她纯粹的期待,咽下了那句“看不到的”。他接过了水果,摇了摇头“后山那有魔物,不好吧”。
“我才不怕!那些东西,我能对付”。丽丝挺起胸膛,摆出双手持剑的姿势向空气挥动了两下。
千柱抿着唇,摇了摇头,心里却已经在幻想冒险的场景了。他知道丽丝的倔强,丽丝一定会继续尝试说服他,但不能这么容易被说服。千柱心里这样想着。
“你不会是怕了吧?”。丽丝用戏谑的语气朝着千柱说到。
夜幕降临时,两个孩子的心跳比星光更急促。千柱最终还是被丽丝那句“怕了吧”激得上了头,加上心底那份被勾起的、对奇幻冒险的向往,他点头答应了。两人带上平时跟随佣兵队长科恩训练时用的长剑——那剑对丽丝还算趁手,但对千柱来说就略显沉重了——像两只偷溜出巢的小兽,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门扉之后。
月光吝啬地洒下,山路在脚下延伸出模糊的轮廓。丽丝在前头带路,步伐轻快,仿佛踩着的不是崎岖石径,而是通往传奇故事的星光大道。她时不时回头,眼眸在稀薄的月光下亮得惊人,小声说着她从吟游诗人那里听来的、关于英雄与公主在流星下相遇的桥段。千柱紧紧跟在她跳跃的背影之后,那柄对他来说有些过长的剑鞘时不时磕碰到小腿,提醒着他此行的“冒险”本质。丽丝描绘的画面很美,夜色和未知也让他胸中鼓荡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紧张与兴奋的情绪。
行至一处潮湿的洼地,月光被茂密的树冠彻底遮蔽,四周弥漫着苔藓和腐烂植物的气息。突然,前方路面传来“咕叽咕叽”的黏腻声响。几只半透明、果冻状的生物从暗处蠕动着滑了出来,身体中心闪烁着淡淡的幽光——是低阶魔物史莱姆!它们试图用酸液腐蚀靠近的活物。
“哈!小菜一碟!”丽丝非但不惧,反而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故事里等待被英雄打倒的“小怪”。她动作敏捷地向前一踏,侧身避开一道缓慢喷射的酸液。“看我的!”她娇喝一声,双手持剑,一个标准的佣兵训练式“横斩”!
噗嗤!
剑锋精准地划过最前方那只史莱姆的身体,如同切开了装满水的皮囊。粘稠的、散发着微弱草泥味的胶质四散飞溅,那核心的幽光瞬间黯淡熄灭,化作一滩无害的黏液。丽丝动作不停,步伐灵动,手腕翻飞,剑光在黑暗中划出几道简洁的弧线。噗嗤!噗嗤!另外几只史莱姆也毫无悬念地被斩破核心,瘫软在地。
“哼!”丽丝帅气地甩掉剑刃上沾着的黏液,脸上带着初战告捷的得意笑容,回头朝千柱扬了扬下巴,“怎么样?我说了能对付吧!”
千柱看着地上瘫软的史莱姆残骸,又看看丽丝自信满满的样子,之前被激将法点燃的冒险豪情似乎又壮大了几分,他点了点头,紧张感被冲淡了一些:“嗯!小心点就好”。
回忆刚才丽丝的横斩与训练场上的记忆重叠,科恩团长高大的身影,也是这样干净利落的一个横斩示范,动作沉稳如山岳,剑势却快如闪电。起初只是因为科恩团长觉得千柱需要一个“不怕伤着少爷”的陪练,佣兵团里那些糙汉子下手没轻没重。
丽丝只是个兼职女仆的女儿,笨拙地握着对她来说也嫌大的训练剑,动作僵硬。可变化来得快得让人措手不及。仿佛就在一夜之间,丽丝握剑的手变得稳定,步伐变得灵动。科恩团长讲解的要领,千柱还在心里琢磨、手脚笨拙地模仿时,丽丝那边已经像模像样地做了出来。她的身体似乎天生就能理解那些发力的轨迹和战斗的韵律。
那流畅、高效、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战斗美感,正是千柱拼命练习也未能完全达到的境界。现实冰冷地提醒着他:丽丝在剑术上的天赋,早已将他甩在了身后。这份认知,带来的是比恐惧更深沉的苦涩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无力感。
走出潮湿的洼地,头顶的树冠豁然开朗,露出一片难得的、被山峦轮廓切割开的狭小夜空。稀薄的月光被云层过滤得更淡,却意外地让那几颗穿透云隙的星辰显得格外清晰、明亮。
“哇!快看,千柱!”丽丝突然停下脚步,兴奋地指着天空,刚才战斗的凌厉瞬间被纯粹的喜悦取代,“星星!好亮啊!”她的眼睛映着那微弱的星光,闪闪发亮,仿佛自己也是一颗落入凡尘的小星星。“你说,等我们到了草甸,是不是就能看到更多、更亮的星星?还有流星雨!”她双手合十,仰着小脸,完全沉浸在对星空的憧憬里。
看着她被星光勾勒出的柔和侧影,心底那份因剑术差距带来的复杂情绪似乎被这宁静的片刻冲淡了些许。“嗯,”千柱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许吧。”虽然千柱清楚看不到流星,但也会对此抱有侥幸心理。
或许,丽丝来看流星雨的原因与千柱一样,向往着故事里才有的奇幻与冒险,向往着诗与远方描绘的壮丽景色,向往着像星光一样纯粹美好的友情。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为了这份纯粹的憧憬,头顶这片星光,就是通往那个瑰丽故事世界的、触手可及的门扉。而流星雨,则是故事开篇最盛大的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