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田真奈睁开双眼。
又是医院的天花板,看起来有些熟悉。
她四处环顾着空间。
身体有些虚弱,无力,但已经暖和了起来。
手上有贴好的胶带,看样子是打了针。
身边有一个起伏的黑影.....
起伏的黑影?
她转过身子,认真地望去。
是正奏。躺在陪护床上的正奏。
他头发格外的杂乱,鞋子都没脱,身上只是简单盖了一条小毯子。
他闭着眼睛,皱着眉头,轻微地呼吸着。
窗外撒下些许的阳光。正奏侧躺着,对着真奈的方向。他的背影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真奈伸出手,轻轻盖上正奏的脸颊。
暖暖的。
正奏的脸有些硬,细细摩挲,甚至能感到一点扎手的胡茬。
是啊,正奏毕竟是个男人呢。
想到昨天晚上靠到额头上的试温和一把用力将自己抱起来的样子,真奈的脸又红了起来。
她轻轻咳嗽了一下,想要打断自己的思路。
但这声咳嗽也把正奏叫了起来。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真奈。
“嗯?我睡过去了!真奈,你还好——”
脸上 ,温暖的感觉袭来。
正奏伸出手,想要感受一下是什么东西,然后就摸到了真奈还盖在他脸上的手。
气氛一下变得有些焦灼。
真奈仿佛受了烫一样地把手收回来:“咳,咳!”
“还在咳嗽吗?身体还有哪里难受吗?我已经给你请好假了,需要叫医生吗?”
正奏立马翻身起来,头再次靠了过去。
带有浓厚味道的气息又传来。怎么说呢,那个味道,闻着就会让人感到放松和温暖。感觉就像被太阳晒过的被子。配上常常洗涤的衣物的清爽香气,会让人上瘾。
真奈一下子有点恍惚,脸也红了起来。
“咦?好像温度还是有点高。”
正奏娴熟地取出体温计,甩了两下:“来,真奈,抬胳膊。”
真奈听话地动起身子,在体温计探入自己腋窝的时候被冰得轻轻叫了一下。
正奏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嗯,声音听着还有点沙哑。没关系的,这几天就好好休息吧。我都给你安排好了。”
“嗯,嗯.....”
两个人一下没了什么话题。
拿出温度计,看了一眼,正奏舒出一口气。
见真奈还有点迷糊,情况也安定下来了,于是他拿起手机,浏览着信息。
好久没有过的两人共处时光....
虽然发烧很难受,但真奈却感到很幸福,甚至希望现在的时间能继续下去,自己的身体还能再烧一会儿。
“...在看什么?”
“饭。”正奏简短地回答道。“我要给你煲鸡汤喝。但我对自己厨艺没啥自信,所以正在看一些大厨的手艺,汲取汲取经验。”
真奈感到自己的鼻子一酸。
她沙哑地开口,诚挚地发出自己的声音:“正奏,对不起,我——”
然而,嘴被堵住了。
正奏伸出了食指,轻轻点在真奈的嘴唇上:“不准道歉,原因,你明白的。”
他漆黑色的眼睛里诉说着为什么。
我们是战友,我们是家人。
何况这也不是你的问题,不要再责备自己了。
真奈只好点头,正奏才把手移开。
但她还是忍不住心中流动的情感,带着沙哑的哭腔道:“我最近一直都在工作,没有时间和你一起,对自己的身体也很不重视,许多事情堆到一起,真的很,很难受...”
她本想说真的对不起,但正奏悲伤的眼神让她改变了自己的语言。
正奏又伸出手,轻轻摩挲着她的头,就像很久以前,二人共同从浴场回来时那样。
于是真奈继续说了下去。
“我本来以为,只要努力就有美好的生活了,可明明很努力了,生活却变得没意思了。我不敢和你说太多,其实,我并不是很喜欢现在一个人做歌手的生活....很早以前我有小初,之后我有你,可现在我谁都没有...
“正奏,我好孤独,我很无能,我真的好想要有人陪着我一起努力......但是,我又觉得自己太任性了,不敢和你说.....我也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我们该怎么办....”
话一旦打开就很难停下。真奈的哭声越来越大,和阳光一起填满整个病房。
正奏的右手从真奈的头移到背部,轻轻将她的上半身支起。他左手从兜里取出纸,轻轻沾着真奈的泪水:“谢谢你,真奈,我其实和你一样,也不敢说。我看到了你的劳累,但没有和你讲。我没有勇气更早地指出现在的问题,因为,我也很害怕。害怕你迁就我,害怕这是我的任性......都没事了,我们可以做出改变了,我不会让你孤单的.....之后,我们想个措施什么的,来解决这个问题吧。比如说,一周谈一次话这样......”
听到正奏的话,真奈哭得更大声了。心中满溢的温暖化作泪水,从眼睛里流出来。
她的双臂抱住正奏的身体,用力环在一起。脸又一次埋进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的气味。
“不要离开我,正奏......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怎么会走呢。咱们还有好多事儿没有干呢。”
正奏轻轻拍着她的背。
过了不知道多久,正奏道:“我去叫医生,问一问你什么时候能出院。你现在应该已经度过危险阶段了,问题不大。”
说罢,他松开了胳膊,想要起身。
然而,背后的感觉依旧。
依旧有两条胳膊锁着他的身子。
正奏低下头。真奈抬着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下巴摩着他的口,轻声道:“那,那个,不能再多待一会儿吗?”
咕哇!
好可怕!南无!何等有杀伤力的攻击!
快反应过来啊真奈!你这么搞要把我钓成翘嘴了!别这么pro啊!——也不算pro吧,人家也没演我,但是啊!不行!总之不行啊!对健康不好(交错手指头)了!
正奏忍着青春期男生心中的奔腾,道:“咳,那个,但是咱们早点回去,更方便点。医院这里没人味儿,待着不舒服。回去我照料你更方便。况且我也没换衣服,现在全身很臭的——”
真奈突然大声摇头道:“不会!不会!小奏一点都不臭!”说完,她又埋进了正奏的怀里,扭着脑袋。
小,奏?
正奏还没消化过来这个称呼的冲击,胸口就又被因为生病而撒娇度格外高的真奈蹭得发痒。
卧槽,兄弟,不行。
兄弟,这个真不行。
再这么待下去,我得躺她隔壁。
我真没开玩笑,兄弟。我真把握不住了。
这能顶住,我是这个。
得想个方法把我救出来。
真的,哥们。
纯田真奈还在忘我地摩着头,感受着正奏的气息,突然,距离拉远,自己的脸被轻轻捧了起来。
她抬起头,看见正奏满脸通红地看着她。
“?”
她不解地睁着眼睛,然后,眼睛就瞪得更大了。
因为,正奏就这样看着她,然后闭上眼,把脸靠得更近了。
诶?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这?
她甚至没有闭上眼睛,就这样呆呆地看着正奏凑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紧抱着的手松开了。
【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