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工哽咽着说:“你等等,小野小姐,我立刻喊医生过来!”
那是一场噩梦,却不是结局,而是一个开始。
经过检查,医院得出的结论是脑部可能受损,影响到了视中枢,有可能将来会恢复。
也有可能永远不会恢复。
小野玲在心里这么说着。
她颓丧地躺了一天,声音嘶哑地拜托护工帮她发邮件通知铃木财团这个消息,表示自己无法履行当初的约定。
……
“其实我不太会梦到这个场景,下次整点新鲜的。”
小野玲抬手撕裂了这片黑暗的梦,露出外面阳光灿烂的景色。
“没人会想要在梦里还对着一片黑暗。”
她看到了往常只有自己一人的草地上站着一个陌生人。
全身都被深色的斗篷包裹,兜帽拉的很低,完全挡住了眼睛,露出的下半张脸上有对称的倒三角印记。
“你又是谁啊,我可不觉得我会梦到你。”
“我是幻术师,毒蛇,目前被瓦利亚雇佣,假名‘玛蒙’,在外面这样称呼我就可以。”
神秘来客自我介绍。
“刚刚只是想了解一下你,不用在意。我没有恶意。”
如果不是因为“莫斯卡托”能力特殊,他也不会选择告知真名。
他不清楚莫斯卡托分辨言语真伪能力的原理,如果在梦境中这依然有效,让合作败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也未免太可笑了。
小野玲在自己的梦里当然不会是瞎子,也不会身体不便,这是她唯一全然自由的地方,所以才会看到黑暗就知道不对劲。
本来她也没把握这到底是久违的噩梦还是什么特殊能力,就随口诈一诈,谁知道直接诈出一个幻术师来。
“彭格列的特殊暗杀部队所属的幻术师特意来找我,我实在想不明白是什么理由。”
毒蛇神秘地笑了笑,说:“那个答案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小野小姐。看看你的右手吧。只有自己在意的东西才会被带进梦中。”
小野玲知道幻术师刚刚借着梦窥探了自己的记忆,本能地反感,但她根本弄不清楚这种跑到别人能力的算什么能力,只能先观望,顺着对方的话看了一眼右手,立刻发现了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她在睡前几经挣扎,还是摘下了那枚雾之指环,自欺欺人地塞进抽屉最深处,安慰自己,睡觉的时候不需要“看见”。
但是,在梦里,燃烧着雾之炎的指环安静地固定在她的右手中指上。
“……毒蛇,你来找我有什么目的?”
“我们完全可以坐下来谈。”
毒蛇语气很轻松,他也确实没有敌意,毕竟这是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想收个学生。
“你可能还不了解自己有着什么样的天赋,但未经培养的天赋就只是天赋,无法转换成力量。小野小姐,你需要力量吧?如果没有力量,你这一生都只能活在黑暗中,身不由己,依靠他人的施舍与良知度日,而你再清楚不过,个人的良知在利益面前有多么脆弱!”
小野玲确实知道。
就是因为她知道,她才会越来越不敢奢望自己能有什么好结局,就算她弃暗投明,“明”就一定要她吗?
一定会原谅她放过她,让她坐个几年牢就变成自由人吗?
未必吧。
“这和阁下似乎并无关系。”
毒蛇嘴角一勾。
“现在没有,但以后可以有。小野玲,我是现在最强的幻术师,我能将你的那份天赋引导至极限,让你成为这个世界第一流的幻术师。有了这份力量,你现在所在的黑衣组织根本困不住你。只要你成为我的学生,这个世界没有地方可以成为你的囚笼!”
小野玲不得不承认,窥探过记忆的幻术师确实很明白什么最能打动她。
“那么代价是什么?我也得加入瓦利亚?我恐怕做不到。”
如果她真能毫无顾忌地杀人,那么她在组织里也不会是今天的地位!
就像赤井秀一质问的那样,她做不到。
如果能做到,同样的邀请,她为什么不答应彭格列?
好歹总部比下属暗杀部门强点。
毒蛇笑眯眯地摇头。
“我自己是被雇佣的,没理由白送瓦利亚一个学生,我也知道彭格列九代目对你发出了邀请。我可以白送你一个情报,目前在彭格列中并没有顶尖的幻术师,毕竟好的幻术师屈指可数,所以这个邀请一定是为了十代而铺垫的,他希望你能够成为彭格列下一代首领的雾之守护者。”
小野玲疑惑地问:“你告诉我这个,不是更难说服我吗?”
彭格列的守护者,比起组织的代号成员,可谓一步登天了,真要混黑,这就是康庄大道,晾组织也不敢来彭格列抢人,到时候就是组织得担心她的报复而不是她担心组织了。
毒蛇胸有成竹地说:“因为这和我的目的不矛盾。瓦利亚希望推举Xanxus成为彭格列十代目,只要成功,就算你先答应彭格列也没有区别。”
小野玲听着感觉不太妙了。
彭格列分明是内部有继承权纠纷了,不然怎么会拉人头拉到外面!
这种情报能听吗?!
“这些内部的事情就不用告诉我一个外人——”
毒蛇抢先说:“本来我应该收取昂贵的学费,但我又考虑了一下,不如交换条件。我教你幻术,而你要在今后无条件地服从我三次命令。”
用脚想都知道这三次命令100%跟彭格列的继承权斗争有关。
小野玲张口就想拒绝。
毒蛇接着说:“我可以给你定制高精度的雾属性指环和你需要的其他武器。”
他咬咬牙,补充,“免费送你。”
小野玲拒绝的话卡在嘴边。
毒蛇意味深长地说:“你需要指环吧?没有指环就无法点燃火焰。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幻术本来就适合用于隐藏,当你熟练掌握幻术,就没有人能够知道你的真实,隐藏一枚指环再容易不过。”
小野玲感觉到万分棘手。
乍听之下毒蛇的条件似乎比直接加入彭格列宽松,实际上,三次无条件的命令足够把任何人推入深渊了,万一毒蛇张口就是“去覆灭一个家族”呢?开了这种先河,怎么可能全身而退。
这是涂满了毒液的甜点,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她握紧双手,再次感觉到本不应出现在右手的指环那冰凉又清晰的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