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对这些命题深信不疑:世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炮弹不会接着落在上一发的弹坑里——虽然闪电确实有较大概率短时间内多次命中一个地方。毕竟,无数多个随机因素的排列组合,足够诞生出几乎无穷的可能性,要让这无穷多种可能性反复出现,我认为唯一的可能,就是造物者在搞恶作剧。我曾经一直这样认为,直到...
那天的午餐,我跟乔佳玥同学点了种类跟份量都一模一样的饭菜,用着同样的方式吃番茄和鸡排,甚至一起被麻婆豆腐给辣得走了一趟炼狱。说实话,如果是其他女生的话,我也许觉得还挺有趣的;但偏偏是这家伙。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些不爽,可能因为她讨厌我,所以我多少也变得有些讨厌她了吧。所谓“厌人者人恒厌之”是也。
不过,对味觉、菜肴搭配等食性上的重合,我认为倒还算是正常合理。毕竟这方面的选项在数量级上还不至于膨胀到能对应每一个人的程度——就像一个看似非常反直觉的命题一样:哪怕在一个只有30个人的班级当中,也有百分之70的概率存在两个相同生日的人,即著名的“生日悖论”。把这一命题的生日换成食性,然后刚好是我跟乔佳玥同学相同的话,我觉得这道理非常说得通。嘛,虽然概率学本身就是一个相当容易玩文字游戏搞不清前提条件把人给忽悠瘸了的领域。
但是,之后几天,我逐渐观察到越来越多的我跟乔佳玥同学共有的习惯。之前就发现的写在Q.E.D.后面的颜文字当然算一个;打开书本翻页的时候,我跟她都是右手拿住开页的一边,然后直接左右一个钟摆惯性甩动,书本就会“哗哗”地绽开花瓣飞速地翻动起来,然后我跟她都会盯着页数用拇指一挡,这样便把书本摊开翻到了需要的位置。在体育课准备起跑的时候,我们都会先踮一踮脚测试一下弹性。在拿起笔准备做题的时候,我们都会右手一个花手把笔转在拇指关节上,然后让笔自然滑落在虎口并刚好停下让笔尖对准纸面可以书写。在打开便携计算器的时候,其他同学都是把保护壳抽出来,而我们则是反之把计算器抽出来并用手一扭反转扣回来对着自己,这手法就像花手转刀那样。我甚至发现,摁计算器的时候,其他同学都是保持在通常模式,直接一按到底明显发出声响;而我跟乔佳玥都是切到单行显示模式——因为这样算的更快——并且按下的深度处于刚好能触发电信号的临界点,这种按键手法就跟轻功水上漂一样。
一次是偶然,两次是别闹,三次是最后警告——但是我记录了这么多重合点,那就多少离大谱了。我右手捏着下巴陷入了沉思状态,对着自己笔记上的记录,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会是发生在现实生活中的事情——大概只有小说才会这么写吧?我看向右边同桌的乔佳玥同学,她此时居然也在捏着下巴沉思,只不过她对着的是作业上的题目。我忍不住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脸——有痛感,证明这并不是梦境。唉,我不禁叹了口气,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个问题我感觉比我目前做出过的最复杂繁琐的数学难题还要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晃了晃头,把大脑内存的有序数据搅成无序的散沙。我决定还是先听一听课好了,一直思考这种几乎无解的问题,我的大脑处理器可要烧坏了。讲台上我们那全校有名的永远17岁母老虎...美少女化学老师洛羽香,正站在凳子上拿着教尺指着两个画在黑板上的分子模型——一眼盯帧,鉴定为:同分异构体。只见洛羽香老师正在仔细地讲解着同分异构体的分类,有结构异构和立体异构等等...
小羽香突然拍了拍手,全班还在低头趴腰的同学们都坐直了起来。
“为了让你们能直观理解加深印象,我来给你们打个通俗的比方好了。来,大家,都把自己的双手伸出来!”
同学们都按照洛羽香老师的要求,十指张开伸直向前。我也跟着一块做了。小羽香的视线扫到我这边,她突然睁大了眼睛,里面闪着亮光有几分兴奋,好像发现了什么稀奇的事情。不过她又微微皱眉,然后靠前推了推眼镜看着座位表。
“乔佳玥同学——乔佳玥同学。你也跟着大家一起做动作,好吗?”
乔佳玥从书本中抬起头来,倒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放下笔跟着伸出双手。
“好。首先我们来一起学习同分异构体当中的结构异构。请大家分别弯下左手上的无名指,和右手上的食指。”
我照着小羽香的要求,弯下两手的手指。单单弯无名指没啥问题,可是我一弯食指,它好像就牵连着中指和无名指一块抖动了,有点拉筋。
“这就是所谓的结构异构。都很好理解吧?就像我们有两幅扑克牌,我们对其中一副洗牌来打乱顺序。那么在结构异构体当中,化学式是一样的,但是具体的排列组成的结构不一样。”
“好,下面我们再来学习立体异构。我们先来看立体异构当中的顺反异构。请大家把左手转过来,手心对着自己——好,然后我们先不管手心跟手背的区别,再分别弯下左手的拇指和右手的小指。”
我别扭地试图单独弯着右手的小指——不太好弄。
“哦,不好意思弄错了,左手就保持掌心然后伸开,右手把无名指和小指都折下来。简单来说,顺反异构就像你拧毛巾一样,把左右两边各拧半圈,原来的轴对称现在变成了中心对称了。”
“现在让我们来接触一个难理解一点的。同分异构当中的镜像异构,这个特别容易搞不清楚啊,我们试卷上画的经常很抽象。来,大家都转身面对自己的同桌——”
这下有点尴尬了。本来我是没同桌的,现在我不但有,还是个美少女转校生,而且还是个讨厌我的美少女转校生。同学们都转过去对着自己的同桌,就我还正对着讲台伸着两手在那里发愣。
“快点啦。”乔佳玥突然说道,她的语气整体很平静,但我能捕捉到其中有细微的不耐烦。我转身对着乔佳玥,本以为她会很抗拒不情愿,结果她表现的相当镇定,而且并没有刻意回避我的目光,就像她刚成为我同桌时那样——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我是在金星这颗行星上?我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只能闭着眼不看她。
“然后,请大家都左手对右手跟自己的同桌双手十指相扣——”
喂!羽香酱你是故意的吗!跟女生十指相扣什么的...这是只有亲密的异性之间才会做的事情吧?!我为什么要——
我正在心里吐槽着,突然手心传来一阵冰凉又松软的触感——这种微妙而又令人亢奋起来的感觉,就像初春从树叶上滴落的融雪。我惊讶地睁开眼睛,自己的十指此刻与乔佳玥的十指对准吻合镶嵌在一起,她用着平常的表情静静地看着我。我能感受到从她掌根底部传来的一阵一阵的脉动,她的脉动似乎与我的心跳逐渐调和重叠,形成了共振。我的大脑此刻好像发生了宇宙大爆炸一样在迅速扩张开来,脑海中像是通电了一样流过无数无言的思绪,我感觉自己此刻正在呼吸的是高浓度氧气,整个肺部好像都被填满了一样。原来跟女生紧合双手是这种奇妙不可思议的感觉啊...
老孙朝我这边一看,他立马“呜呼~”地怪叫起来,引来了全班同学的目光。
“看啊!美少女佳玥与木鱼男孩合为一体!”
全班同学顿时全都“呜呜呜呜”大声起哄,有的男生挤着嘴“嘘——”地吹起口哨。我们的八卦记者班长苏雨霏立马抓住这个机会掏出相机一顿“咔擦”狂拍。

洛羽香顿时眼睛变得尖锐如刀,她张开嘴怒咬着尖牙,发出“嗷嗷”的低吼,吓坏了前排的羔羊们。她立马向前把右手伸进盒子里抓出一把粉笔,然后向后一个拉满蓄力,“咻”一下朝着老孙发射过去。老孙的“蜘蛛感应”立刻探测到了来袭的粉笔散弹,他迅速转身发动[三头六臂],双手极快地挥出看不清的残影,直接在指缝之间接住了8枚粉笔——然后他又一个甩头用嘴咬着接住1枚粉笔,然而还是有1枚粉笔实现了饱和攻击,“啪”地打在了老孙的额头上。末速度11.4米每秒!迎击角度51.4度!头盖等效19.19毫米!等效系数81.0%!触发跳弹未能击穿目标装甲!
老孙“噗”地吐出嘴里的粉笔,然后两手交叉握拳放在胸前,他指缝之间伸出的粉笔好像某种使用特殊合金制成的狼爪——只不过总共有8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