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雨后的城市宛若被湿气包裹的蒸锅,令人难以忍受且烦躁。
此刻已是中午,林星徽在厨房准备着午餐,才不过几分钟额头就渗出汗水。
热也就算了,他还能隐隐感受到背后的视线。
不知为何歆子学起了罗芝,好好的空调房里不待,非要大热天里和他凑厨房里。
她说只是在厨房里看看,都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菜刀与砧板碰撞的声音戛然而止,林星徽皱了皱眉头。
“歆子,医用箱里还有创口贴吗?”
一直在观察阿徽的李安歆第一时间就发现了状况,还未等他说完就上前查看。
只见林星徽的手指上划开一道小口子,有些许血液从中渗出。
应当是切菜的时候分神切到了,但好在他反应很快,伤口很浅。
她一言不发,小跑着奔向客厅,从电视机下的抽屉中拿出家用医药箱,翻找一遍只找到酒精以及绷带和医用胶带。
绷带是她此前出门裹胸用掉了一部分,但是创口贴呢?她分明记得还有三个的。
她悬在酒精上的手迟疑了下,选择带上绷带和医用胶带回到厨房。
“创口贴,没了。只有这些。”
“这么快就用完了?也行吧。”
林星徽想要拿过绷带自己来,不料被歆子拒绝,示意要她来。
于是他默默伸出受伤的食指,下一秒李安歆撩起耳边的发丝,弯腰将他的手指含入口中。
他赶紧想要抽开手指,可口腔的主人却轻咬表示拒绝。林星徽脸上再也保持不住平静了,脸色有些别扭。
声音咬牙切齿。
“李安歆你抽什么疯呢?”
她低头不敢让林星徽看到自己脸上去不掉的燥热,沉默不语。
很快,李安歆收拾好心情后张开红润的嘴唇,舌头和手指间有条透明的丝线不断拉伸却又不断,有点点唾液从手指上落下,滴在地板上。
她抹了抹嘴角切断丝线,直起身神色如常,好像做了什么天经地义的事情似的。
“消毒。”
得寸进尺就是她的恋爱座右铭。只要阿徽真的不讨厌她就会继续这么下去。
林星徽眼角抽了抽,伸手打算拿过绷带自己来,省的她又搞出什么幺蛾子。
不过没等他有动作,李安歆眼疾手快的用绷带给他缠上几圈,随后用医用胶条固定好。
她偷偷摸摸和林星徽对视了一眼,立马转移视线。
“我去拿喝的。”
这下想冲洗下伤口都不成了......
林星徽闻了闻略带有味道的手指,有些无语。
她连忙转身离开厨房,独留不断叹气的林星徽。
自那天起他感觉李安歆越来越怪了,是因为身体的变化进而影响到思想层面了吗?
他其实心中隐隐约约有了些答案,但是他不敢往那方面想,他只觉得是激素变化导致的。
今天考虑下把耄耋叫过来吧,那个狡猾的家伙,为了这个钥匙说不定没有把该说的东西说完。
将发散的思维收回,还是先专注于眼前的事物上好了。
他观察一圈李安煋包的,发现包的还不错。
还好伤口比较浅,菜也切差不多了,剩下的不切了,直接丢进锅里吧。
厨房灶台的烟火气生起,在冰箱前徘徊的李安歆也是松了口气。
她来冰箱前只是为了用冷气压一压跃动的心脏和已经彻底羞红的脸,她这么过激的行为肯定让阿徽起疑了。那现在她这副模样更不能让阿徽看到。
注意到还在地上打开着的医用箱,她望向厨房的背影,确定不会过来,伸手将其中的酒精拿起。
这时玄关处的大门打开,一道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
“我回来了~”
李安歆将酒精瓶丢在另外的抽屉里,随后站起身。
大汗淋漓的毕萝芝甩掉鞋子,拖着疲惫的身躯打开风扇躺在沙发上,一动也不肯动了。
“啊~好舒服~。”
毕萝芝找暑假兼职的事情并不顺利,和她想象的一样,根本找不到正经的兼职。
剩下的都是不正经的,直接一脚踹飞。
那些店老板根本不愁暑假没有足够的大学生和准大学生来当牛做马。
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干家教这种兼职......应该没问题吧?
好歹她现在还是刚毕业的准大学生,脑力处于最巅峰的状态,高中知识也还大部分留存于脑海中,在她看来教一个小屁孩还不是简简单单。
林星徽炒好一道菜端到餐桌上,走到萝芝背后。
“萝芝,你是不是用掉医用箱里的创口贴了?”
“呃......“
她扯开衣领看了眼自己的胸口,她学着以前从连茗手机中看到的那样,用创口贴给自己粉色的两点贴上,免得外出被人看到。
转念一想好像太涩了,于是又和之前李安歆一样给自己胸口缠上绷带。
“......这是我以后会用到的神奇妙妙工具。”
林星徽挑了挑眉,看着在汗液沾湿的衣服下若隐若现的肌肤。
“你没去买胸罩吗?”
那是什么,能吃吗?
瞧毕萝芝一脸茫然的模样,林星徽转头朝向倒好两杯饮料的李安歆。
“歆子,你们之前去商场里没买吗?”
她斜视了毕萝芝一眼。
“就我买了。”
林星徽忍不住扶额叹息,一个两个的,以前怎么没见这么奇葩的。
“也就是说小茗和萝芝都没买,对吧?萝芝你带小茗出去买吧。”
“呜哇,我才刚回来你就叫我出去啊?阿徽你怎么这么没人性啊~”
“肯定还是晚上。”
毕萝芝嘟嘟嘴。
“凭什么要我带小茗一起,只有把我当作苦力的时候才会记起我。”
林星徽一个手刀打在她头上。
“上次拎东西可是我拿的最多哦。”
此刻抬起手,毕萝芝才注意到林星徽手指上缠着的绷带。
“咦?”
她有些奇怪,分明记得自己只拿走了两个。
“箱子里我记得还有一个创口贴的来着......”
听到这话,林星徽将目光转向连茗的房门。
恰巧在这时,连茗的房门开了。
因饥饿口渴而出门觅食的洞穴哥布林,连茗,锁定饮料,出动!
她给自己倒了杯,一饮而尽。
“你们在聊什么?”
“毕萝芝拿走了两个创口贴,剩下的一个是不是你拿了?”
连茗一下子僵住了。她说怎么只有一个了,原来是毕萝芝拿走了。
至于剩下的那一个嘛......
她微微磨蹭了一下露在外面的双腿,装作没事人一样放下水杯。
“不是我。”
林星徽有些狐疑,想想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没有再去买就是了。
“毕萝芝最近要经常出去,需要bra,你正好也没有,干脆一起去买吧。”
听闻是要出去,连茗拼了命的摇头,脑后的长发也随之波荡,满脸的抗拒。
“不去,别想再骗我出洞穴了。而且我这大小你觉得像是需要的人吗?”
她忽然反应过来。
“毕萝芝出门要做什么?最近这天气又是大雨又是大晴天的。”
见毕萝芝发呆,小脑瓜不知在想啥,林星徽替她回答了。
“她想找个兼职,毕竟她说她父母只承担了学费和一部分生活费,如果有其他想买的东西肯定是不够花销的。”
末了他补充了一句。
“而且尽管延后了,我们姑且还有个暑假旅游计划的,那个也是要钱的哦~”
他一提出来,几人才想到还有这档子事。
毕竟是前段时间他们才在群聊里确定好的。不管毕萝芝考不考得上,大家都要趁着这也许是最后一次齐聚的暑假出门好好旅游一番。
连茗挠挠头,她记得上次房东阿姨硬要抓着她,给她施定身术听她讲创业经历的时候,有提过附近不远处一家咖啡厅是房东阿姨闲余时间开的,开业没多久还在招人,而且只要外貌条件好的女生。
房东阿姨在说这话的时候还带着莫名的表情,她还寻思阿姨怎么这么没眼光,选择向她这个万年家里蹲,女性的手除了母亲的手就没触碰过的哥布林透露这个话题。
结果......好像毕萝芝正好符合条件?房东阿姨还真透露对人了。
她歪了歪头。
“萝芝,如果不介意的话,我这边刚好有份兼职,是去咖啡厅当服务员或者咖啡师的,薪资待遇应该不错。”
“真的吗?”
毕萝芝猛抬头,双眼放光,迅速起身。
“有什么要求吗?”
“招外貌条件好的女生,也许还要会煮咖啡?”
毕萝芝点点头,表示可以试试,煮咖啡不会也可以学。
看客厅这边没自己什么事儿了,林星徽转头回到厨房和锅碗瓢盆继续缠斗,李安歆悄然摸到林星徽的房间里吹空调去了。
至于连茗,则是通过聊天软件联系起了热情的房东阿姨,确定那边还在招人后,就将毕萝芝的联系方式发送给了房东阿姨,并向她说明是自己一个许久未见的本地表亲,最近高中毕业缺钱用找暑假兼职。
“能帮你的就到这了,后面就看你自己了。”
毕萝芝比了个OK,和房东阿姨详谈细节去了。
连茗左右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客厅,三两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锁上房门,脱下内裤。
“呜......怎么就脑子一抽做这种事了。”
她咬紧下唇,面上羞红动人。下面贴紧的创口贴可见。
怎么可能说出是她拿的嘛!
她甚至还脱下衣服在落地镜前给自己拍了张全身照。
删掉!必须删掉!
该说不说,夹在下面有东西相当不舒服。
她坐在椅子上掰开双腿,伸手缓缓揭开那唯一的遮挡。
“嘶,有点痛。”
瞅了眼,噫,还有点湿湿的。
丢进垃圾桶里,她脸上带着点潮红重新穿好内裤和衣服,打开电脑。
鼠标在学习资料那一块停留了一会儿,她还是决定玩游戏。
稿子的进度不错,过几天就能画好。
虽然没有动态效果,但她对自己可爱的声线倒是挺自信的,搭配阿徽的立绘直播的时候一定能吓那几个老粉一跳!
“嘿嘿。”
她嘴角微勾,脑海中幻想着他人大吃一惊的表情。
一声铃响打断了情绪,有信息发来——是叔叔在询问她近况如何。
还说她叔母和堂妹都很想念她,什么时候回去。
昨天晚上她并未回复叔叔,估计让他等着急了。
她手指在屏幕上舞动着,哒哒哒打了一大段字,最后又删删减减,只有三个字发送了出去。
【不回去】
发送出去她立马就后悔了,手指对准三个字摁住冷漠的屏幕欲撤回。
不过来不及了。
【好,如果要回来的话记得说一声】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曾经年幼的她经常拨打电话想要问问父母何时回来,得到的答复往往是淡漠的“很久、好几天、好几个月”。
兴许是以前许诺的“很快,马上”根本做不到吧?
“连茗啊连茗,你可真自私。”
蜷缩在椅子上,她心中斟酌了一番,又发了一大段内容,比起上次的要更加详细。
【最近学校里还有事需要我去做,暂时闲不下来。预计等到空闲下来的时候也要下个月了,那时候我们几个,也就是和林星徽他们一起要去旅游,也没什么时间能回去。所以谢谢叔叔关心,我这边很好,顺带告诉叔母和小绪希望她们也过得好。】
这次依旧是【好】。
她沉默了会儿,趴到床上抱紧枕头,骨碌骨碌的转着,一头长发四散铺满整张床。两只柔嫩小脚互相摩擦着,张开又紧抓的圆润脚趾揭示着主人不安分的心理。
自己最近找理由真是信手拈来了,又是房东阿姨又是叔叔的。
嗯,这是必要的牺牲。她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这时房门被敲响,吃饭的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