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后。
川崎,一家挂着暖帘,飘着油脂焦香的小店,就是荒坂朔也所在之地。(不是)
荒坂朔也掀开暖帘,对着喊‘欢迎光临’的掌柜大将回点了下头,一眼就看到了边上的鲁帕。
此时的鲁帕已经换下了吉野家的制服,换上了件米色衬衣坐在厨台前,那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黄眸,此刻微微眯起,戴着一边耳机看着手机上的视频。
“抱歉久等了。”荒坂朔也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
鲁帕闻声抬头,手机屏幕随即被他迅速熄灭反扣在在桌面上,食指勾下耳机黄澄澄的眸子弯了起来。
“我也才刚到。”她的目光扫过荒坂眼下的青黑,“倒是荒坂君你,黑眼圈好像又深了一点,打工很辛苦吧?”
“习惯了。”荒坂朔也含糊应道,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被反扣在桌面上的手机。
屏幕是暗的,加之被反扣在桌上,自然什么都看不到。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刚才过来的时候,好像听到了耳熟的电吉他solo,便不免有些好奇,“你刚才在看什么?”
“啊,这个吗?”鲁帕自然地将手机塞回口袋,“当然你在找下次发薪日的时候去哪犒劳自己合适啊。”
“这样啊。”荒坂朔也不疑有他。
毕竟又不可能人人都刷过他在FOLT的表演,刚才那转瞬即逝的吉他银色,大概是街边那个店家在放类似的歌吧,或者是自己终于因为高强度打工得了幻听?
“犒劳自己可是人生大事嘛。”鲁帕的笑容依旧,随手指了指墙上的菜单,“不过请客的话,还是让荒坂君破费了。”
“…”
说实在的,他其实还真考虑过在便利店买提麒麟打发人家,因为这一个月相处的了解来看,鲁帕可能还真不介意他这样。
但碍于心里那点稀薄的道德作祟,没成就是了。
“别这么说,说好的谢礼。”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肉疼,“喝什么你点吧,我请客。”
“朝日就好。”他的选择很务实,既没让荒坂难堪,也没委屈自己。
等待的间隙,居酒屋里的客人也开始逐渐多了起来,空气中混杂着酒香与油烟的味道。
鲁帕端起啤酒杯豪饮一口,像是中年酒鬼一样长出一声,将杯子放回桌上,看了眼啜饮乌龙茶的荒坂,眉眼一弯,“荒坂君不喝酒吗?”
意思挺明显的,你搞乐队竟然不碰酒?
“而且怎么说呢,我认识的一个贝斯手,她就挺爱喝的,然后每次刚发演出费没多久,就把钱花光,最后沦落到要去找高中生借钱地步。”
听着荒坂朔也的描述,鲁帕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敲诈高中生的烂酒鬼形象。
光是想象这个画面,就足以让他漂亮的黄瞳里闪过难以言喻的情绪。
“真是…特别的贝斯呢。”
“可能贝斯都这样吧。”荒坂朔也耸了耸肩。
“哈~”她放下空杯,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随后,只见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让荒坂朔也后颈发凉的灿烂笑容,“麻烦再来一杯!”
“不用喝那么急吧?又没人跟你抢,空腹这么喝,容易醉的。”
他记得鲁帕平时看着不是挺沉稳的吗?怎么喝起酒来这么没轻没重的。
倒也不是担心一小姑娘会把自己喝破产,毕竟一个人再能喝,她又能喝多少?
他担心的是鲁帕万一喝大了,一会回家的时候直接躺路边去了。
鲁帕的笑容愈发灿烂,“荒坂君可真温柔呢。”
“不过放心啦,我知道自己能喝多少,肯定不会喝醉的,不用担心。”
“那就好。”
虽说她刚才那笑容和突然加快的喝酒节奏让人有些在意,但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担心的。
可看着鲁帕又灌下小半杯续上的啤酒,那股豪爽劲又确实不像会轻易躺下的样子。
算了,真醉了,要是真醉了就给她送回去吧,反正也就是少睡会的事。
可能是荒坂朔也那份不掺假的担忧太过明显,鲁帕端着酒杯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而后将杯子轻轻放回桌面。
“说起来荒坂君。你好像对贝斯手…有什么误解?”
来了来了,经典的贝斯笑话环节。
“误解?我一直是最尊重贝斯的啊。”
“就比如我说之前乐队的那个贝斯吧,表面跟你称兄道弟,但乐队开会的时候第一个跳出来捅我刀子,还美名其曰为了‘乐队发展’,我发展你*!”
他越说越气,指关节敲得吧台笃笃响,全然没注意旁边鲁帕的眼神。
“吨吨吨…”
“还有那个刚才跟你说的那个…”
“吨吨吨…”
荒坂朔也的地图炮突然停下了。
因为他看到了身边的鲁帕又一次接过了装满朝日的啤酒杯。
然后,只见她握着啤酒杯的把手,抬了起来。
随着喉头的滚动,杯中金黄的液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下降,随后重重落在吧台上,杯底只剩下薄薄的一层泡沫。
“麻烦再来一杯!”
“好嘞!”
荒坂朔也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干瘪的钱包,那点可怜的厚度让他心头警铃大作。
一杯、两杯、三杯、四杯…第五杯…小菜…再加消费税…
“老板,能分120期分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