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栅川中学教室的窗户,暖洋洋地洒在课桌上。
下课铃声刚响,初春饰利就迫不及待地转过身,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对着后排正在小心翼翼收拾书包、动作慢得像在拆除炸弹引信的玖柒,以及旁边活力四射的佐天泪子宣布:
“玖柒同学!佐天同学!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初春的眼睛亮晶晶的,花环头饰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白井同学答应我了!她真的答应帮忙了!她说会找机会介绍我们认识御坂学姐!第三位!Level 5 的超电磁炮!我们有机会见到真人了!”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充满了对偶像的憧憬。
然而,预想中的热烈响应并没有到来。
玖柒的动作瞬间僵住了。她猛地抬起头,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拒…拒绝接触!”玖柒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向后缩了缩,仿佛初春递过来的不是喜讯,而是一份高危作战指令。“高…高风险区域!拒绝接触!此行动方案…不予批准!”
她语无伦次地拒绝着。开什么玩笑!去见御坂美琴?
这简直是让她开着轻型侦察车正面冲击敌方主力战列舰群!自寻死路!
佐天泪子也是兴趣缺缺的样子,懒洋洋的说。“啊啦,第三位的大小姐啊…”
撇了撇嘴。
“那种高高在上、活在另一个世界的大人物,认识她干嘛?肯定超哦~麻烦的!规矩一大堆,说话说不定都带着‘常盘台腔’呢!我们这种‘普通市民’,还是别去自讨没趣,热脸贴冷屁股的好啦。”
“对吧,玖柒?那种‘贵族大小姐要塞’,我们绕着走就对了!”
玖柒用力点头,这简直就是自己的嘴替啊!。
初春脸上兴奋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看着玖柒那副如临大敌和佐天那副事不关己的态度,一股强烈的失落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刚才的喜悦。
她张了张嘴,想说“御坂学姐其实人很好”、“白井同学很热心帮忙”、“机会难得”,
但在玖柒那几乎实质化的抗拒和佐天的冷淡面前,这些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可…可是…”初春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茫然,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边。
“好啦好啦,别想那个啦!”佐天泪子显然没注意到初春眼底的失落,或者说,她更专注于自己认为对玖柒有益的事情。
她一把拉起还在试图把自己缩成一团的玖柒,活力满满地说:“玖柒!走!带你去认识几个新朋友!都是我超铁的哥们姐们!放心啦,都是很好相处的人,绝对不会让你紧张到说什么‘主炮校准’或者‘履带维护’之类的!”
“佐…佐天桑…社交前线…兵力投送…风险系数评估中…”玖柒被拉着站起来,身体僵硬得像刚出厂的坦克底盘,嘴里下意识地冒出战术术语,眼神充满对未知社交战场的恐惧。
“评估什么呀!执行命令!出发!”佐天不由分说,半拖半拽地把玖柒拉出了教室,留下初春一个人站在原地。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初春和窗外透进来的阳光。
她看着空荡荡的门口,一股强烈的、被排除在外的感觉攥紧了她的心。明明是她先和玖柒成为朋友的,明明是她发现了玖柒的特别之处,明明是她努力想帮玖柒融入。
初春默默地收拾好自己的书包,指尖有些发凉。她看着玖柒空荡荡的座位,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感和微妙的酸涩涌了上来。
似乎自己精心搭建的、连接“偶像”和“新朋友”的桥梁,似乎从一开始…就只有她自己在意。
另一边,被佐天拖到学校中庭的玖柒,感觉自己像被空投到了敌后。佐天热情地向几个看起来性格开朗的同学介绍她:“嘿!各位!隆重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新朋友,玖柒!超厉害的军事宅哦!虽然说话有点…嗯…专业!”
那几个同学好奇地打量着玖柒,友善地打了招呼。
“初…初次火力接触…友…友军单位识别…”玖柒紧张得手心冒汗,声音细若蚊呐,下意识地想用术语构筑心理防线。
“哈哈,玖柒同学说话真有意思!”一个短发女生爽朗地笑道,“军事宅?那你喜欢什么?射击游戏?还是模型?”
“T-34/76 Mod.1941 的铸造炮塔与焊接车体在防御效能上的对比分析…以及其76.2毫米 F-34坦克炮在500米距离上对垂直均质轧制装甲钢(RHA)的穿深数据…”玖柒像启动了自动应答程序一样,一紧张就把脑子里盘旋的知识点倒了出来。
现场瞬间一片寂静。几个新朋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充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她在说什么?”的茫然。
佐天泪子扶额:“喂喂,玖柒!说点大家能听懂的啦!比如…音乐?”
“音…音乐?”玖柒愣了一下,音乐?
她也确实听,这似乎可以成为建立同盟的良好开端。
“……” 佐天和她的朋友们再次陷入沉默。军乐?引擎音效?这品味也太硬核了吧!
佐天嘴角抽搐了一下,“军乐?进行曲?那种哒哒哒的鼓点?嗯…节奏感确实很强!下次给你推荐几首超带感的流行电子乐!保证比引擎声好听多了!还能让你组装模型手速翻倍!”
玖柒认真地思考着佐天的提议,试图从技术角度分析可行性。
“旋律…旋律对专注力的干扰系数需低于阈值…否…否则会影响悬挂系统的平衡校准…”
“噗!” 旁边一个女生忍不住笑出声,随即又赶紧捂住嘴,“抱…抱歉!玖柒同学,你真是太有趣了!”
“看吧!我就说玖柒很有趣的!”佐天得意地揽住玖柒的肩膀,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稍微放松了一点点。“大家以后多带她玩啊!帮她…嗯…‘拓展社交防御纵深’?”
她俏皮地借用了玖柒的术语,引得大家又是一阵善意的哄笑。
玖柒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和佐天亲密的动作弄得有些手足无措,脸颊微微泛红。
“…多…多边防御同盟…建…建立中…谢…谢谢…”
而在不远处教学楼的拐角,初春默默地收回了目光。
她看到玖柒被佐天和她的朋友们围在中间,虽然依旧紧张,虽然说着大家听不懂的术语,但脸上似乎没有了面对自己提议去见御坂学姐时的那种极度恐惧。
佐天笑得那么开心,那么自然,仿佛轻而易举地就接纳了玖柒的一切“特别”。
好像...只有她...
被排除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