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再向前冲!为了我心中永远的鸡排!全力——向前冲!!!”
我啊,不怎么擅长运动。我从小就习惯一个人呆着看书,不怎么活蹦乱跳,平时也没怎么锻炼,所以我的身体呢相当不适应剧烈跑步下这样的震动。我的肺部就像气缸,我的腿部则是活塞跟连杆的机械结构,此刻正在剧烈地冲击着我那点可怜的容量的肺部,让我这台小排量自然吸气引擎有点喘不上气。尽管如此,为了限量的那酥脆香喷喷的超有嚼劲的鸡排,区区这点痛楚是完全值得的。所以啊!不要停下来啊!
乔佳玥同学稍稍落在我后面——唔,可以理解,毕竟是女生嘛,运动能力方面不如男生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我回头一看,她正双手握拳前后摆动着带动全身,嘴巴张开哈着气,努力追赶着我的脚步。她的跑步姿势感觉不太像女生,诶,好像跟我的动作差不多。
我正观察着乔佳玥同学的跑步姿态,她的眼睛突然睁大,我刚纳闷啥情况,回过头来,呜哇哇哇哇!差点跟一个路人女生撞上了。我赶紧侧身一跳,脚跟重重地磕在水泥地上,由于动作幅度太大,我的重心直接晃过去了,我挥着手在空中乱舞了几下,背着向后趔趄跌跌撞撞了几步,总算顺利刹车停了下来。乔佳玥同学也跟着稳定自然地停在了我面前。
“跑步不看路,你这笨蛋,小心跟泰勒斯一样掉坑里去哦。”
“你这是在咒我吗...”
我跟她都弯着腰撑着膝盖喘着气,稍稍停歇了下,然后接着跑向食堂。
呼...总算到饭堂了。我长舒一口气,用手臂简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便走进了饭堂。
啊!!!全是人啊!这队排的都快到门口去啦!诶哟...
我两手掌心紧紧压着脑袋,不禁有点后悔,早知道就应该多看几下时间的。诶,看来我对时间的敏锐度不太行啊...这下好难得排队哦...
我转身四周环顾了下,唔,没看见乔佳玥同学的身影,她人不知道哪去了。无所谓啦,反正“各人自取盘中餐,莫管他桌碗里饭”嘛,我还是想想今天中午吃些啥好了。
唉...这队排的真是...
总算排到我这边了。不过还好,各种菜肴还是有剩下不少,食堂阿姨还是挺给力的,一直在往台上加上新鲜出炉的热气腾腾的菜。要是凉了可就不好吃啦!那么,让我看看,这菜肴美不美味啊...
西红柿!嘛,番茄炒蛋的话,好像有点水了,而且这种可能甜腻了点。我左右瞄了几下,从台上中间伸出手抓过一颗生的大番茄放在餐盘里。还是生吃最能体验原味,并且完整地保留了番茄的纤维,这样吃起来有质感,要是煮软煮烂了就没那种口感了——啊,不过我可不是某个害怕女生的长发程序男。
不过土豆丝跟番茄,都算不上什么熟食主食。西兰花?额...好像跟土豆丝一样属于硬脆类型的,换别的吧。金鲳鱼?我现在不太想吃鱼,懒得挑刺,而且吃起来挺费时间。那么那个凉拌黄瓜怎么样呢?嘶...好像还是跟土豆丝的定位冲突了呀。
我的眼睛突然闪光起来——只见对面有个白发金瞳的超级可爱的简直像天使一样的女生,她面无表情地看向我这边,然后朝我伸出了小小的手——
哦哦哦!是麻婆豆腐!
那位女生往她的盘子里大把大把地舀着麻婆豆腐,她这个量有点吓人啊。我低着头看着台上的麻婆豆腐,诶,有点鲜艳啊这个汤汁的颜色。是正宗的麻婆豆腐吗?我站在原地,鼻子吸了几下,好像闻不出来。该不会是魔鬼辣的那种吧!不过嘛,从搭配角度而言,软乎乎而温热的豆腐,确实能补上我需要的位置。至于辣度问题...我苦笑着想,我们学校应该不会整那种超级辣的没人吃得下的玩意儿吧?大不了最后来杯可乐解辣就行了。
唔,土豆丝,生番茄,麻婆豆腐...哦对了,也不知道鸡排拿完了没有。
我向着右边望去——不妙,不妙不妙,远处那边装着鸡排的那块盘子好像空的差不多了。尽管食堂阿姨准备了不少鸡排,从我开始排队到我点菜的这段时间里,那座鸡排山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矮,此时都快没盘子的边缘高了。
问题!已知鸡排的平均尺寸、矩形盘子的长宽,考虑排队为匀速的传送带推进,已知一段时间当中,鸡排山脉的高度的多个记录。现建立一个数学模型,由鸡排山脉的高度可推知剩余的鸡排总数,由之前的记录给出鸡排山脉高度随时间变化的函数。那么在当前剩余排队长度的情况下,估算排到我的时候鸡排还有没有剩余?
我立即右手两指钻了下太阳穴,启动超级生物计算机开始全力解决这一至关重要的数学问题。将鸡排山脉简单视作棱锥体,那么根据底盘的面积和鸡排山脉的高度,就能求出堆积的鸡排的总体积,再除以单位体积即得鸡排数量——不过其实这个问题不需要知道有多少个鸡排,只需要建立消耗的模型就行了。诶!浪费了我一点时间。然后根据之前观测到的多个时间点的高度记录,做差分,应该就能估计出鸡排的消耗速率。哦,看来前面估算鸡排总数还是有点用处的,因为在这种情景下,鸡排在一段时间内的消耗量应该是一个定值,因为排队的所有人当中选择鸡排的人应该是均匀随机分布的;而且鸡排山脉的体积它并不随着高度而线性变化,所以还是需要转化一下——不对,好像就是线性的,考虑棱锥体的话——算了影响不大。对于排队的长度其实就是时间轴。那么基于这些假设开始计算...可恶!不行吗!
不!现在放弃还为时过早!以上的假设都是在理想的环境条件之下,而实际上应该要考虑概率的随机分布以及一定存在的测量误差。如果对排队传送的速率、选择鸡排的人群的分布、鸡排尺寸这些变量全部引入随机误差的话!考虑全都采用正态分布模型,取1个标准差作为浮动区间,重新推算...有希望!
我牢牢盯着那边的鸡排山,心中抛出了无数次骰子。我尝试使用原力,妄图用纯粹的意念对现实造成干涉——以前玄学抽卡的时候我也这么干过,有一次一发十连就几乎给我的新“老婆”抽完“毕业套装”了——她一定是爱我的!只见那装着鸡排的盘子里,剩下的鸡排已经屈指可数,不过我前面也没几个人了。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鸡排。还剩5个...3个...1个!我前面还有两个人。孤注一掷了!
只见前面的同学举起夹子,伸向那边——哦,不!别别别...
绕过了鸡排上方去夹对面的菜了。漂亮!!!极限!
终于到我了!最后一个鸡排,我苦苦等你等了好久哇!哎呀,那烘烤的焦糖色的光泽,那酥脆薄如蝉翼的表皮,那富有卤味令人回味无穷的香气,哎呀呀呀呀呀!我来啦!
我正兴高采烈准备夹住那块最后的鸡排——我的夹子跟对面过来的那个打架在了一起。
我抬起头——乔佳玥同学?!啧,怎么这么冤家路窄。
乔佳玥的视线与我相撞,她瞬间皱了眉头,嘴角向下一弯。她突然把夹子迅速向前一个突刺——我去!你怎么这么不讲武德呢?我大意了啊——我立即右手一个倒扣,把夹子竖着插在鸡排上紧紧压在盘上,守住了这一回合。乔佳玥努力地试图将鸡排给抽回来,但在我的夹子的紧固之下鸡排纹丝不动。她见这一招不好使,便立即一松,然后用夹子刺向我的手——喂喂这么油腻的夹子别把我衣袖弄脏了啊!很不好洗的!我手腕一个扭转把她的夹子挡开。我们两个直接展开了单手击剑的决斗——额,准确来说应该是击“夹子”吧——我们的夹子乒乒乓乓缠斗在一起难解难分,大战三百个回合依然不分上下。后面的同学们一脸无语地看着我俩搁这闹呢,人直接麻了。
乔佳玥见这样纠缠下去不是个办法,她决定开大招了。她将手收回折叠,放下餐盘改用双手握法,闭上双眼平心静气,然后在睁眼的一瞬间弹射而出——这招是![奥义·一之太夹]吗!她这简直是要把我拉入隙间的异时空啊!但是用这一招的话,她自己也会一块被拉进去吧?根据相对论的说法,物体加速到接近光速的时候,物体自身的时空会相对变慢;当物体达到了不可能的光速的时候,物体自身的时间将会彻底静止——来了!
我的右手条件反射地转动起来,这是完全无意识全凭直觉本能的反应——我的手自己会思考。只见我转动着夹子绕开了乔佳玥的瞬刺,然后我的夹子一挑,击中了她的夹子薄弱的侧翼。她的夹子一下子脱离了手,被我的夹子给勾走缴械了。我转动着手腕,我的夹子连带着把她的夹子转了起来,看样子她那夹子还残留了很大的动能。
她睁大眼睛一愣,张着嘴说不出话来,眼巴巴看着我把她的夹子甩在盘上,然后夹住最后那块鸡排,抬起到半空中,退向我这边——那块鸡排好像正对着她挥手——放在了我的盘子里。
我放下夹子正准备转身走人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她的表情——她正鼓着脸咬着嘴唇,她的肩膀好像在微微颤抖,她那清澈的眼睛里好像光点正在晃动着。简直快要哭出来了啊。
唉...我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我拿起筷子戳在鸡排上一分,把鸡排撕成恰好均等的两半,然后把其中一半鸡排夹到她的餐盘里。她的眼睛一下子闪烁着光芒,嘴巴马上就张开翘起来了——又马上闭眼闭嘴别过头去“哼”了一声,端起餐盘转身迅速走开了。

我耸了耸肩,这个家伙,其实有点可爱啊。啊,反正鸡排到手,虽然分了她一半,不过,嘛,够我吃饱了。我接着打了一勺半的白米饭,然后排到了饮品区,接满一大杯可乐放在盘上,然后开始找位置坐。
额...好像...全都坐满了...
我端着盘子用贪吃蛇的S形走线,在食堂里绕来绕去。果然还是来的太晚了吗?看来这下只能等谁吃完腾出空位了。我看着盘子里还冒着热气的米饭和半个鸡排,唉,如果冷了就一点也没法吃啦。我也只能无奈地站在原地四处张望,像个哨兵一样。
诶,那边那两个人起身了。我于是赶紧匆匆走过去。那个座位...只要能抵达那个座位...
“哟!阿瑜!怎么这么慢啊?”坐在左边的孙友谅刚刚还在抱着左腿跟男生们闲聊,此时放下了腿转过脸对我挥了挥手。
“没注意时间,来晚了一点。然后排队又很长,找座位又花了不少时间。这就是错过窗口期的最佳时机所导致的连锁反应的累计成本。”
我正走到座位放下餐盘准备就坐时,餐桌对面也放下了一盘。我抬起头一看——还是乔佳玥同学。有没有搞错啊?我这今天是非要跟她粘上么?不过好像也算是合情合理,你想啊,她肯定也在找位置,刚刚两个人一走,我来了,她也来了,好像没毛病。
乔佳玥也看到了我,她眉头一皱,砸了下嘴,一脸不爽。她把脸侧着斜视着我,伸出右手用食指指着我:“这里已经满员了。你是坐不了的。”
我歪着头,耸肩摊手,然后微微眯眼指着我面前的位置说道:“餐桌上不是很宽敞吗?往这坐。”
“乔...乔佳玥同学?!”孙友谅对面的王义郎同学完全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能跟自己倾慕的女神肩对肩坐在一块。他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下去了,圆框眼镜也摇摇欲坠,他瞪大了眼睛盯着他的女神说不出话来。老孙起身用手在王义郎的面前晃了晃,然后帮他推好眼镜,一手给他合上下巴组装回原位再左右搓了几下,然后给他肩膀一拍,他总算跳了一下有反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