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对陌生人的戒备,玛利亚没有同意汤米直接把乔尔一行人带回杰克逊镇,而是缓缓行走在大坝内,简单介绍大坝的情况,并不间断抛出一些问题,试探这群人的真实目的。
汤米见妻子坚持末日生存原则,明白是自己莽撞了,为哄妻子开心,他借口兄弟间有一些私话要聊,把乔尔拉到一边摊牌,询问他们来此的目的。
乔尔没有隐瞒,把护送免疫者艾莉的事,在国会大厦遇险得到卫逸智帮助的事,以及在匹兹堡与亨利兄弟结识的经历和盘托出。
“……所以,你们几个抢了人家的悍马,一路开来这里?”
“当然不是,巡逻车用的是柴油,我们沿途只找到少量柴油补给,开了大概一千公里就没油了,最后不得不弃车步行。”
“也对,如果车子油料充足,你们原本只要一天一夜就能抵达,不至于耗时一个多月。如果是步行,那就解释得通了——之后呢,路上发生了什么事吗?”
“后来的事没什么好说的,无非就是赶路,还有打打杀杀。亨利身强力壮做事主动,山姆年幼但从听指挥,艾莉嘴很碎,冷笑话很烂,枪法倒是越来越好……
至于维克托,别看这小家伙年纪和艾莉差不多大,他可是个生存大师,这一个月以来,我们全靠他在野外帮忙找食物,几乎没有被饿着。”
汤米挑起眉头。
几年不见,眼前的老大哥性格的确变化很大,不再如以前那般冷漠自利了。
一个走私客忽然决定拯救世界,并且收留了几个没什么战斗力的孩子做同伴,如果对方不是自己的亲兄弟,一般人可不敢轻信乔尔的说辞。
可看到如今的乔尔居然开始关心队伍里所有人的情况,并对他们如数家珍,汤米内心同样有所触动。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带着乔尔来到一间储物室。
“去年我抽空去了一趟德州,回了老家奥斯汀,那里被强盗光顾了几遍,什么也没剩下,但我找到了这个。”
汤米从包里翻出一张照片,递给乔尔。
泛黄的照片上,一位身穿阿根廷球服的少女依偎在父亲怀中,一手举着足球奖杯,另一只手比着耶的手势,笑容无比阳光灿烂。
照片里的父亲把手搭在女儿肩膀,也在望着镜头,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

乔尔接过照片,回忆一时间涌上心头。
他依稀记得,那一年校际比赛女儿所在的球队夺冠,为了奖励莎拉,自己带着她去周边店铺买了她最喜欢的阿根廷队球衣和纪念奖杯,还到球场拍下了这张照片。
只可惜如今物是人非。
回忆荡起涟漪,一同翻涌上来的还有悲伤和心酸,乔尔不敢多想,赶紧把照片还给汤米。
“拿回去,我不需要这个。”
“你确定?”
“都说了,我不需要。”
“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汤米盯着乔尔的眼睛,“回家后,我去了那个下水道,大石头还在,但是没找到莎拉的遗体。我以为是你……”
“我没有回去过。”乔尔语气冰冷,他也盯着汤米,“她已经死了,我亲眼看着她在我怀里停止呼吸。”
“那种情况下,我也觉得她生还的概率不大——但是万一呢?”
“没有万一!你什么时候开始给人提供虚假的希望了?你和玛利亚就靠这一手管理幸存者营地吗?”
汤米也有些生气,“我只是说出我的推测而已,你大可不必那么敏感!还有,你不知道玛利亚为这个营地付出了多少,没资格对她评头论足!”
多年未见的兄弟二人怒视着对方,如同开了一局「谁先泄气谁就输了」的比赛。
最后还是汤米率先放弃。
“好吧,这件事怪我,我们不提这个了。说说你这次来找我的目的,不会真的只是来看望我这么简单吧?”
“我希望你能在玛利亚面前说说好话,让我们留在这里——以及代替我,护送艾莉去找火萤组织。”
“哪有什么火萤,我都几年没看见他们了。”汤米摆摆手。
“你曾经是他们的一员,肯定知道他们的下落。”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离开波士顿以后我也经历了很多,不再是当年那个天真的理想主义者了。如今我有家庭,玛利亚已经怀孕,我身边的朋友们也都有各自的家庭。我绝对不会舍弃他们,自己外出冒险!”
“那我呢?我是你的哥哥,我把人类希望带到了你身边,你就打算这么不管不顾?”
“你要武器要工具,我都可以给你——但是要我接手那个叫艾莉的女孩,不行!”
兄弟间的关系再次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房间外忽然传来杂乱的人声,偶尔还能听见枪声。
“发生什么事了?”乔尔下意识问道。
“该死,肯定是强盗又来了,最近他们袭击这里的频率越来越高,我得去支援同伴!”汤米拿起枪就往门外赶去。
“我来帮忙!”
到底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乔尔二话不说,拿起狙击枪紧随其后。
时间稍早一些,水电站大坝机房,玛利亚带着艾莉四人一路来到控制室旁。
“乔尔和汤米两兄弟一定有很多话要聊,我们就不等他们了,穿过这里,我们就能抵达杰克逊镇郊外。”
她看向一脸好奇的孩子们,随口说道:“全靠这座水坝,不仅抵挡了大部分感染者,还为镇上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电力。当然,也有很多强盗盯上了这里,他们总想夺取水电站,以此要挟我们为他们免费提供物资。”
玛利亚进入控制室,按动门禁开关。
卫逸智在卷闸门旁,随着门禁缓缓打开,无声的嗡鸣在脑海回响,一股奇异的感觉在心头升起。
这片区域似乎有一个时空裂隙存在,他感知到了裂隙对面世界之声的回响。
门外走进了几个用面巾遮脸的壮汉,卫逸智下意识回头对玛利亚说道。
“玛利亚姐姐,这些是你的朋友吗?”
“不,他们是强盗!”
控制室的玛利亚也看见了他们,惊呼一声就要拔枪。
然而,强盗们已经冲进来抓住了卫逸智,用手枪抵着他的太阳穴,威胁道。
“不想他死,就把枪丢掉,从里面走出来!我只数到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