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夏天总是绚烂的,缤纷多彩的。
只记得自己还不需要照顾妹妹的那一年,小时候的自己在暑假拥有用不完的精力,可以瞒着父母跑出去撒野一整天。
玩到忘记时间,迟迟未归。当他胆战心惊的回家时,迎接他的只有爹妈的男女混合双打以及皮带炒肉,迎宾技能放完了他才能哭着吃饭。
糟糕,好像也不是那么绚丽多彩了。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彼时还小的妹妹就学会安慰了,会呆萌的和你说哥哥别哭。
林星徽睁开疲惫的双眼,瞅了眼枕边的手机。
经过昨天和凌晨那一系列事件的折磨,他感觉自己做梦都要开始走马灯了。
否则怎么会梦到小时候的事情?
时间的指针已然指向了下午五点。拉开窗帘,红晕浸染了穹顶,大片大片的云朵在风的吹动下缓慢前行。
远处的车流往来不断,大家行色匆匆。
他有一种莫名的错位感,好像自己与所有人脱节了一般。
摇了摇头,他离开房间,走到浴室洗漱一番后回到客厅。
盛夏时节的傍晚把屋内的温度炙烤到闷热的地步。
只见客厅的地板一并被渲染成了金黄色,毕萝芝弯着腰在冰箱前挑挑拣拣。
她上半身穿着对她略显宽松的短袖,下面只留一条灰色的四角内裤,带有色差的圆润臀部翘在那里,随着主人的动作左右晃动,大片肌肤展露无遗。
似乎是听见了身后的动静,她回过头挥挥手,嘴里咀嚼着什么,含糊不清的打招呼。
“啊,阿徽。找上吼~”
林星徽挪开视线,去客厅的饮水机里接了杯水。
“都已经傍晚了,还晚上好吗?”
“嗯,只要刚起床就算早上。”
说着,她将手上的烤鸡腿递给林星徽,脸上满是期待。
“来点?”
他看了看已经被啃了一口的鸡腿,有些无语的看着毕萝芝,不知道她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这是连茗昨晚在熟食区买来的烤鸡,本来打算第二天中午热一热吃的。
“这是小茗的烤鸡......”
毕萝芝眨眨眼,沉默着将手上的鸡腿塞进嘴里,随后把保鲜膜封好放回冰箱里。
“嗯,窝什摩都没卓。”
“让一让。”
林星徽挤到她的另一边,感受到她手臂上传来的凉意,从冰箱里挑选出晚饭所需的菜。
将食材带到厨房,林星徽系好围裙开始忙碌的时间。
毕萝芝并未返回房间吹空调,而是颠屁颠的跟了上去,看着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处理各类食材。
上次看他做饭还是一年多以前。
以前的她经常会去阿徽家里玩,毕竟住在同一个小区。
林星徽的父母因为工作的特殊性,他常常要照顾小两岁的妹妹。他的父母曾考虑过请保姆来照顾兄妹俩,但妹妹林星语相当怕生,请来的保姆总是让她十分害怕。
最后这份重担由当时年仅八岁的林星徽主动挑起。
尽管让一个孩子照顾另一个孩子怎么想都不放心,但阿徽的父母就这么放心的交给他了。
在照顾妹妹的日子里,兄妹俩逐渐吃腻了外面买回来的饭菜。于是阿徽尝试着自己做菜。
经过妹妹挑剔舌头的磨炼和经验的累积下,他渐渐从妹妹勉强下咽的评价到她沉默不语的吃完饭菜。
这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评价。
毕萝芝因此常常能跟着蹭上午饭。
不过每次去阿徽的家里也有个问题——那就是不知为何林星语对她的态度相当冷漠。
虽说林星语自小怕生,但这么多年过去了,这种冷淡的情绪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就算是去年庆祝阿徽顺利毕业,林星语见了她也是冷眼相待。
因为受不了他妹妹的眼神,她时常喊阿徽出来玩,结果得来的就是林星语更甚一筹的杀气。
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惹到这尊大神了,就算拉来阿徽协调两人间的关系都没办法。
“唉......”
她双手放在背后,收拾好悲伤的心绪,左瞧瞧右看看。
“真羡慕歆子和小茗啊,能经常吃你做的菜。说起来今晚吃什么?”
林星徽手上动作不停,头也不抬。
“糖醋排骨、辣椒炒肉、还有紫菜蛋汤和醋溜土豆丝。”
毕萝芝在那儿说着话,林星徽则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
说实话,他现在的心情相当糟糕,着实没什么心思和萝芝聊天。
一个原因是一觉睡到了傍晚,让他有一种时间都被挥霍掉的感觉。
他暑假期间的行程计划可以说是满满当当。有积压的稿子,有下月月初的旅游计划,还要在假期末尾挤出时间回家一趟。
想一想就糟心。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凌晨从耄耋口中得知的信息——他的朋友们变不回去了。
这意味着各种各样的麻烦。她们的家人能不能认可她们?如果不认可,那她们以后的生活该怎么办?学校?身份?性别?
一种种后果仿佛重担一般压在他的背上。
尽管他可以说这一切都是意外,都是这些异世界人的问题。可钥匙就是到了他的手上,由他亲手传递给了他的好友。
他同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喂——喂——阿徽,回~神~啦~”
一只洁白的手在林星徽的脸上晃来晃去。
他回过神,发现不知何时毕萝芝倾斜上半身,压在了他的背上。他能清晰感受到隔着两块布料的柔软触感。
难怪背上有重担。
“你能不能先从我背上下来,我感觉你有点基情四射啊。”
“我这是在帮你进行身体锻炼。”
她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一副正经模样。
“你是不是在担忧我们的事情?”
转移话题一流好手。
林星徽面上不做表情,手上继续切着菜。
“嗯......算是吧。”
她笑了笑,拍拍阿徽的肩膀。
“放心啦,我们这些当事人都没啥好担心的,你担心什么?而且我们身体里还有魔力耶~说不定也能刷几个魔法玩玩呢?”
林星徽一个手刀反手砸在她的脑瓜子上。
“适可而止吧你,我可不想你减寿。”
“嘿嘿~”
毕萝芝露出憨厚的笑容。
李安歆从房间出来,瞥了眼在厨房里的二人,捏紧手上的水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