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笑一个吧
“本案已得到解决,系该犯罪团伙绑架小女孩未遂,如无异议,还请无关人员散开,不要给当事人造成生活上的困扰。”她那冷冰冰的话语像逐客令似的,把人群一驱而散。
直到整个小巷子里只剩她们两个,罗莎才回头看了一眼空想道:“嗯……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空想则是一副眼毛金光的样子,抛下手里提的袋子,热情洋溢地凑上来道:“是你呀漂亮姐姐!你是特意来帮我的么!?”
“嗯……算是吧。”罗莎把头微微的撇到一边,“哦对,你的手镯。”
她单膝跪下来,一只手扶住空想的右手,一只手缓缓地为她戴上手镯。
“这个,应该是你家长辈留下的,很重要的东西吧?”
“嗯呐~ ⸜(๑''ᵕ''๑)⸝⋆*”空想热情地回答后,又双手负立,摆了个wink道:“是哦~是我的奶奶,留给我的宝贵的财富呢~所以,谢谢你哦,漂亮姐姐~”
嗯……“谢谢”吗?真是好久没有听过的词汇呢。
她低头躲开空想那热情洋溢的视线,伸手去捡那本撒出来的轻小说。
“那你的奶奶,一定是一位非常善良的老头。”
“是呀~”那活泼的嗓音陡然间变得失落,“只可惜,她已经不在了……”
观望到空想那双耷拉下来的手,她捡起小说的动作不免一僵。
母亲……
“没关系的,至少她还会在天国为你祈祷。”站起来,她伸出手去轻抚那银色的小脑袋,“另外,这本书,是你要带给妹妹的礼物吧?还是小心收好为妙,要是她看不到她喜欢的故事,说不定会哭鼻子的。”
“啊?你说那本书啊?其实带不带回去都无所谓的,不用太在意我妹的感受。”原本被撸着的银毛萝莉感受到头顶的柔软触感突然停下,摆摆手说道。
“那本书其实是我写的啦,想印随时都能印,给她买只是走个形式而已的说。”
“哦…所以你就是《战舰少女》的原作者呀,嗯……”
嗯(´`;) ?那套自家老哥凌晨三点去书店排队买的,家里老头以各种各样莫名其妙的理由“没收”的,堪称海军人猫薄荷的《战舰少女》原作者?
“姐姐你要是不信的话,我现在就写给你看都可以哦?嗯……第二部后面的剧情是舰娘姐姐为了寻找自己命中注定的那个指挥官,冒险离开港区出征,到了一个充满混乱和革命的国度,然后……死啦死啦滴!”她叉着腰说道,就好像写刀子对她来说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嗯?那还是不太好吧?”虽说自认为没有对那个故事痴迷到跟自家老哥那样中毒的地步,但罗莎感觉自己本能地可以和故事中的那个主角产生共鸣。
“嗯……姐姐你说的倒也对呢,不如这样吧!”空想用食指点着嘴唇说道,“姐姐你来陪我喝个下午茶吧,我请客!你来提供灵感,我来写!”
“不了,我在军校还有任务……”她说这话时突然卡壳,对啊,她还有什么任务?她对学校的使命已经全部完成了,对社会却远没有承当相应的义务。
于是,她改口道:“让你付钱不好。”
“哎呀~那有什么好不好的啦,我就是想请你喝杯咖啡感谢一下你啦,你就来吧~”空想一把拉过她的手,便向巷子外光明的地方奔去。
“你跑慢点……”罗莎小声地说道。
算了,就当是陪她玩一个下午吧,反正,自己以后又不会天天和她在一起。
……
雨,悄悄下着,像是抑郁者的自白。
“姐姐姐姐,你喜欢什么咖啡呢?”
耳边萝莉的软糯音色,把罗莎从黑咖啡的苦涩中轻轻带出。
她还记得自己每周都要来一次这家开在海校边上的咖啡厅,点上一杯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一喝,就是半个小时。
不是因为她多么喜欢黑咖啡,恰恰相反,甜食是她最爱的美食。她做这一切,完全是因为她平时的生活简直甜到发腻,迫切需要强烈的苦涩感来中和。
罗纳克叔叔简直是摆在明面上的照顾,阿德玛尔校长每次活动必给她留的名额,以及学校高层投过来的,令人窒息的资源,一切都让她感到惴惴不安。人们将“天才”这个至上的冠冕送上她的头顶,可她的心却没有认可自己。
她真的,拥有了够格的力量吗?
“加糖加奶的咖啡吧,如果没有苦味就更好了。”
“啊~没有苦味,又甜又香的咖啡,那不就是甜牛奶嘛。”空想捧着脸说道,“呐呐~姐姐,我跟你说哦,我也爱吃甜甜的东西,不过嘛……”
她突然比心道:“比起香草甜甜奶盖,我更爱你哦~”
“爱我?”罗莎皱眉道。
嗯,她说的爱,应该是指对年长的姐姐的那种依赖。
“对呀,说起来姐姐你知道吗?我笔下的那个主角为什么非要去一个战乱不停的国家不可?”坐在高脚椅子上,空想不停地晃着白丝小脚丫道。
“嗯…可以考虑很多因素进去,比如去年发生并且持续至今定位西班牙内战,主角的精神空虚等因素,最首要的原因,应该还是主角在寻求更加强大的力量。”
“啊~姐姐你说的都是什么啊,虽然你说的都有道理啦,但是……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我笔下的那个她,在寻找着爱啦。”
“爱?”
“是呀是呀~不知道姐姐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的说,我记得好像是:‘爱本身就是这宇宙间最矛盾,也最强大的力量’。姐姐你真的,一点都不懂浪漫呢!”空想嘟着嘴道。
爱,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说起来,姐姐你的名字也很浪漫呢,你爸爸妈妈给你取了这么美的名字,你怎么一点都没有浪漫细胞啊!”
罗莎没有反驳,像是默认了似的。
不,恰恰相反,她自幼便练习钢琴,小提琴,四岁时就曾达到过职业选手的水准,是所有人公认的“全才”,可以说,眼前这个一米五不到的小女孩,才没有资格在她眼前说浪漫。
如果父母还安在的话,如果她的世界没有褪色成黑与白的话,她应该会这么想吧。
自嘲地微微一笑,她回答道:“你说的都对。”
她其实挺羡慕空想这样能随时随地开怀大笑的女孩。
也好,等自己服役之后,像她这样的女孩,应该会多上一些吧?
“停停停!你这是什么态度啊,完全一副自暴自弃的样子。”空想叉着腰道,“我和你出来约会,可不是让你光愁眉苦脸的。”
“我说,上了大学的人,要是不是心里emo了,哪里会出来逛大街对吧?其实姐姐你自己也感觉得到吧?你那种不快乐的气味,我用鼻子都闻得出来!”
空想没开玩笑,舰娘的嗅觉是比人类要灵敏很多的,她是真的字面意义上能闻出罗莎的情绪。
“轰隆——”咖啡馆外有一道响雷打响,把雨催得瓢泼直下。
“雨变大了,这下可回不了家啦。”旁边有人抱怨道。
“不,雨变大了,就说明要天晴了。”有人好心提醒道。
“你倒是说说你怎么难过了嘛,憋着不说的话,可是会爆炸的哦。姐姐你应该属于朋友比较少,而且不怎么愿意跟人说话的类型吧?你要是没人倾诉的话,可以现在和我说嘛。姐姐你看我这么可爱,是不是可以毫无顾虑地抱怨啊?”空想掐着自己的脸蛋说道。
“嗯……”闭眼沉思再三,又一口黑咖啡下嘴,任凭苦涩在口腔中扩散,却不知被何处来的甜冲淡了三分。
“我其实,很怀疑自己是否有足够的能力去做对社会力所能及的事情。”放下茶杯,她解开心结,“学校里,我是当之无愧的,史无前例的‘天才’,但我知道那是因为有太多人在我前进的路上推了我一把,凭借着他人才有着这种成就的我,怎么能算得上是高尚的人呢?”
自白非但没有让她的心好受几分,反倒是将心中的那道伤疤撕得更长,像是对她卑劣的又一佐证。
“什么嘛,不就是这点小事。”那萝莉非但不嘲笑,反倒安然道:“姐姐我跟你说哦,其实我能有今天的样子,也是因为有很多很多特别好的人在我身后推了一把啦。”
“既然你的后背承担了太多的手掌心,那你就尽你全力,去做到最好嘛!他们是因为自己已经无力再做到那些热血沸腾的事情,才会愿意相信你嘛!”
“你的生命承载了太多人看不到的明天,所以,你必须竭尽全力去回应他们!”
罗莎的瞳孔微张,此时此刻,乌云陡然间被明媚的阳光刺穿,温暖而又耀眼的阳光撒在她身上。
“你看,放晴了。”空想托着腮,望着窗外的夕阳说道。
她沉默不言,许久后,才回应道:“谢谢你。”
“没事,不用谢啦。”与她对视的空想,给她留下了一个纯真的微笑,“另外,我的名字是空想哦~我们来做好朋友吧,漂亮姐姐?你叫什么呢?”
“罗莎,十分乐意。”她简单地笑了一下,只不过,比起以前所有礼仪性的微笑,这个笑自然而真诚。
“谢谢你,像“驱逐舰”一样的小空想。”
以战舰为喻体的语句,是海军人的最高赞美。
72.阿德玛尔:我有一计
空想被妹妹壁咚了。
那充满幽怨的大眼睛,正贴着她的脸望着她。
起因是某只银毛萝莉回家后被妹妹当场在门口拦截,质问说好的轻小说到哪里去了?
而当时满脑子都是那个罗莎姐姐的空想,就像大脑缺失了一样答道:“好像忘咖啡店里了。”
那矮萝莉怒火中烧,冷着脸逼问道:“咖啡店?你为什么会去咖啡店!是不是又去和来路不明的女人约会了!?”
“额……”她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可沉默反而给了妹妹最糟的答案。
“我就知道!刚才在二楼我就看得到街上那个金毛大波浪女人,姐姐你果然又去沾花惹草了!”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为什么姐姐身边总是会冒出各种各样的女人呢?虽然每次看起来都只是偶然相处在一起,可万一呢?
“她叫什么名字?”
“啊…罗莎…”
于是,某只矮萝莉咬着大拇指,一边跺着jiojio,一边心里发誓道:等着吧,那什么叫罗莎的,我一定会让你知道,我姐姐可不是随便什么女人都能碰的。
而面对正在生闷气的妹妹,空想的脑海里毫不意外地想着:不知道明天去收容所还能不能见到罗莎姐姐。
……
“你的意思是,你真的不知道两年前凯撒号殉爆的真相?”大西洋海区司令部内,亚历克西斯·罗纳克,正负着手,如老鹰般盯着当今布雷斯特海校校长阿德玛尔·菲利普斯。
这位已经上任两年的海军准将,尽管衰老已经染白了他刘海的一簇,面部表情却比往年更加沉稳。他坐在椅子上,脸上没有一块紧张的皮肤。
“参谋长,我真的对凯撒号的真相一无所知,我猜测巴黎的工程师们会得出那样的结论,是因为德国船只与我国船只建造工艺不尽相同。”
再次得到这位校长果断地否定,罗纳克将军不得不承认,从海军内部找到‘舰娘’的打算完全失败了。
“好吧。”他长叹一声,“但能证明我们海军内部存在天然‘舰娘’的证据不只凯撒号一个,你还知道别的蛛丝马迹吗?”
“这是命令。你不是不知道,我们迫切需要建立一支能够对抗德国‘海狮’的队伍。”将军又补充道。
“哦,的确,参谋长,关于这个问题,我想有一群人比我更了解。”
摆放着华丽圆桌的圆形会议室内,突然传来几声“咚咚咚”的回响。
阿德玛尔起身朝大门走去。
“有客人来了。”他说。
一开门,西装革履的男人径直走入,风轻云淡地理了理领结,向校长和参谋长分别做了两个标准的鞠躬礼。
乔二不轻不重地说道:“我听说国家海军的大人物们要找我们这些市井小民,请问有何贵干?”
“哦,史密斯先生,你来了,请坐。”阿德玛尔露出一个职业性的笑容,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一个座位。
乔二反倒做了个“不用”的手势,拿出打火机想点根烟,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告诫,把含在嘴里的烟头和火机一同收回,拆了根棒棒糖含在嘴里,坐在阿德玛尔正对面的椅子上道:“还请不要用史密斯来称呼我,我的名字已经不是史密斯了,现在,请称呼我为乔二。”
“额……”堪堪坐下的罗纳克将军额头上不免流下一滴汗。
这是什么怪名字?当地的黑帮,真的靠谱么……
阿德玛尔职业性地假笑了一会儿,开口道:“好,好,那么乔二先生,请问‘空之梦’与国家海军的合作事宜,贵方考虑得怎么样了?看在你我皆是校友的份上,还是给我留点面子吧。当然,还有你们空老大的面子。”
阿德玛尔一谈到‘空老大’这个名字,乔二脸上便立刻蒙上阴霾,他瞪着自己曾经的院长道:“你难道已经忘了与‘空老大’约定?”
“时代总是要变的嘛,一直躲躲藏藏的总归不是办法,这也是为了她好。”阿德玛尔笑嘻嘻道,“你看,就连海军**谋长都亲自拜访了。”
“我不在乎参谋长还是总理本人亲自过来,我只在乎空老大的安危。”
“这一点你我都是一样的。”
“我怎么相信你?”
事情似乎就要变成无休无止的太极拳,就在这时,沉寂已久的罗纳克将军突然拍案而起,颇有威慑力地出了一口气,道:“我不知道你们那个‘空老大’是谁,也不知道她在你们心中的地位如何。但我觉得,她既然两年来一直坚持带领你们组织做对布雷斯特有益的事情,那就说明她一定希望这个国家变得更好。”
“我姑且还是提一下,德国的研究已经取得相当大的突破,我们再没有进展,不论是你们,还是我们,甚至是这个国家,未来一定会面临灭顶之灾。”
“你敢以你们的‘空老大’声明,‘空之梦’完全没有任何意愿保护这个国家的人民吗?”
乔二自认为在各种谈判场上已练成镇静自若的本事,可面临罗纳克那股顶尖上位者的微压,却还是不免有几分颤抖。
“没有必要闹这么凶码,都是一家人。”阿德玛尔出来打圆场道,“尽管以前有一些不愉快,但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凡事可以好好谈嘛。”
乔二紧张维持的防线终于后撤,他开口道:“好吧,不讲那些高大上的东西,我们商人讲究稳赚不赔,开出你们愿意支付的价格吧。”
“尽管军人被认为不得干政。”阿德玛尔缓缓道来,“但我们还是有能力影响地方政府的决策,你觉得如果布雷斯特地方议会立法打击‘火的十字架’,‘卡古勒’等右翼,法西斯组织,‘空老大’会不会愿意摸摸你的头,夸你懂事能干?”
乔二不禁小脸一红。
“这对我们海军毫无影响,但应该很合你们空老大的意思。”
“还不够。”乔二摇摇头说,“我们还要求拥有像社会党的拉罗克上校那样组织政党的合法权利。”
“可以,国家现在姑且还算是处在‘人民阵线’的治下,要做到这一点不算什么难事。”
“你们还有别的要求吗?”
“卡古勒,卡古勒都知道吧?最近布雷斯特到处都查出了笑气,你不觉得和两年前很像吗?我还是勉强查到了生产地的,但处理暗线这一块还是你们比较擅长,你觉得呢?”
“搜,打!这帮出生一个都不能留。”
“看来我们已经达成一致了。”
“那么,合作愉快,不过,我得先问过空老大的意思。”乔二站起身,与阿德玛尔握手后转身离开。
“所以他们那个‘空老大’到底什么来头?”乔二走后,罗纳克将军满头问号地问道。
“谁知道呢。”阿德玛尔小手一摊,“大概是一个长得很矮的,满头白发的,打人很凶的女人吧?”
“哦天哪,那她应该长得很吓人……”想象着阿德玛尔描述的样子,罗纳克将军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所以他们已经答应了和我们一起行动对吗?”将军说道。
“嗯,另外,关于‘舰娘’的事情,我有一个好主意。”阿德玛尔说。
“你这个情报参谋又有什么好点子。”罗纳克将军笑道。
“哦,这个点子啊……要请您家的那位冰美人出马。”
“嗯?”就在将军疑惑之际,罗莎迈着正步走进来,行了军礼。
“报告,海军少尉罗莎·罗纳克报道。”
“罗莎?”罗纳克将军的表情更迷糊了。
可阿德玛尔依然不紧不慢道:“坐,坐,小罗莎,我和参谋长有一个重大的任务要交给你。”
她先是紧攥了裙角,然后机械地坐下来问道:“罗莎一定完成任务。”
像是紧张,又像是激动。
“今天下午的咖啡好喝吗?”阿德玛尔笑吟吟地问道。
“为什么这么问……”不解遍布了她的表情,但硬要说的话……她想起了那个叫空想的女孩。
“嗯,好喝,那里的黑咖啡很甜。”罗莎点点头道,“请问这和我的任务有什么关系?”
“哦,不用在意,没什么关系。你的任务是讨伐恐怖组织‘卡古勒’的笑气制造窝点,放心,不会有生命危险。”
深呼吸了几番,她点点头道:“罗莎,不辱使命。”
“哦对,还有一件事。”他说,“你明天,去一趟布兰托…不,我女儿管理的那家收容所吧。看看小孩子们有益于转换心情。”
她皱了皱眉,虽说不明白校长此番用意,还是点点头,退下了。
待到罗莎离开,罗纳克将军又问道:“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这个嘛,暂时不能说,不然会有小朋友发脾气的,到时候就知道了。”瘫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脑中思绪万千。
‘空想啊空想,希望你这次,不会再拒绝了吧。’
73.贴贴是好文明
深夜三更,月光为密谋者铺亮了道路,使得五湖四海之客可以汇聚于城外这小小的废弃仓库。
无论是墙壁还是房顶都经过了精心的伪装,就是一架侦察机从上空飞过,也只会认为这是密林的一部分。
阿豹手里不停地抛着金币,分布着刀疤的眼皮突然睁开,从眼眸里散发出刺骨的寒光。
他是上一次战争的失败者,卡古勒的残党,除去苟活下来的几个兄弟,以及最近招来的这些虾兵蟹将外,他已经一无所有。
老大被当场抓获,当天墙壁,其他骨干也死的死,失踪的失踪——这笔债,他总得讨回来。
所幸,马赛总部那边姑且还是派了人来,德国人也一直保持着与他们的练习。
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越来越多,像怎么挥都赶不尽的苍蝇,令人心烦。
这点人还不够他袭击市政厅的。
“你已经做好准备了吧?”一个沙哑的男声在耳边响起,略带戏谑。
他侧目看向身边穿着鸟嘴黑大衣的男子,说道:“巫医,是吧?你们阿勃维尔的人还真是群怪人,连名字都取得这么奇怪。”
那鸟嘴医生在鸟嘴前竖起一根手指,道:“请换一个称呼来形容我们,我们啊,已经从阿勃维尔分离出来了,和党卫军平起平坐。我想我更愿意你称呼我们为‘海狮’。”
“好吧,好吧,‘海狮’先生,还请你们不要忘了,支付说好的报酬。不然的话,我可不能保证你们在西班牙的行动能时时顺畅呢。”
“放心,我们德意志人,说话算数。”
“姑且信了你的鬼话吧。”阿豹抓起一瓶葡萄酒,站起来,向众人大喊道:“诸君,举起你们的酒杯!”
他首先将手中的乔氏葡萄酒高高举起:“虽然我们来自五湖四海,但我们因同一个目标——对共和国的仇恨汇聚于此。无论你是没有补偿的大战老兵,还是亏得裤头叮当的小老板,亦或者是别的什么失败者,高呼吧!愤怒吧!咆哮吧!因为就在几天后,我们就会冲进市政厅,把那该死的议会砸个稀巴烂!举起你们的酒杯!开怀痛饮,然后发泄你们深埋于心中的怨气!”
一滴滴殷红的酒夜汩汩入肚,一个个酒瓶被摔得粉碎,一支大军被组织起来了——那就是向共和国复仇的失败者们,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否拥有毁灭共和国的能力。
……
“我去孤儿院~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着弹药箱~”走在前往菲奥娜孤儿院的路上,空想一蹦一跳的,脸上带着洋溢的笑容。
她现在看什么都觉得开心。真是的,路边的花怎么看着那么像罗莎姐姐种得呀,街上的牌子怎么那么像罗莎姐姐立的呀,去上小学的萝莉怎么那么像她跟罗莎姐姐生……咳咳。
总而言之,按照每周的惯例,她又来了菲奥娜孤儿院——以前被叫作布兰托收容所的地方。
然而,敲响铁栅栏大门,得到的反应是什么都没有。
嗯……对哦,现在是早上八点钟,大多数孩子都还在睡觉,至于菲奥娜那个大笨蛋姐姐……平常起的比孩子们还晚,一天要睡十二个小时,至少九点才起床。
她觉得这个点才起来的完全就是笨蛋!
所以,她来早了。
从天幕中开始飘落下细细如蚕丝的雨,布雷斯特一年里有两百多天下雨,所以,突然被淋一头雨实在再正常不过。
她没带伞……
摸着被雨水浸湿的头,空想拍拍小脑袋,把头顶的积水拍掉,低着头,双手放进兜里,勉强着继续等菲奥娜来开门。
这点雨她还懒得去找屋檐。
她纤细的身子,在雨幕中显得形单影只,茕茕孑立,就像一棵长年迎着风雨生长的树苗,时刻都要压倒似的。
但是,果然还是渴望着有人能够在这时给她递来一把雨伞的吧……
脚底突然被不知何处蔓延来的阴影所覆盖,不停拍打着她的头脑的细雨,不知因何而被阻隔。
空想感受到一道有力而温暖的臂膀,将她揽了怀抱。
“别站着淋雨,会感冒的。”罗莎抱着她,轻声细语道。
“你…罗莎姐姐你怎么来了?”疑惑地抬头望向她,空想没有想到,只是昨天的幻想,今天居然成为了现实!
“哦,无需在意,昨天下午听了你的话,觉得很有道理,我决定先从我目前能做的事情做起,照顾孩子……也是一份很好的志愿。”
“那我呢?那我呢?你选择这里有没有我的原因呀?”
“嗯…你的因素…我的确不能说没有。”
“好耶!”空想朝罗莎怀里凑的更紧,白皙而Q弹的肌肤,几乎彼此贴着彼此。
“怎么了?”罗莎平静地问道。
“哼~罗莎姐姐你真是不开窍啊!女孩子往你怀里凑还能是什么呀?是想要和你贴贴呀!”说罢,空想像是生闷气似的,把头往罗莎怀里一埋,左右洗着脸。
“贴…贴?”她把怀中像口香糖似的空想稍稍推开。感觉有点奇怪……但不知为何,身体里有一点点的舒适感。
“没错!是女孩子间很神圣的仪式哦!”空想叉腰道,化身萌娘百科,“科学证明,人的皮肤是会感到饥渴的哦~人一天至少要和别人贴贴四次才能生存,八次才能生活,十二次才能健康发展。因为,在贴贴的过程中,会产生一种叫作‘催产素’的‘幸福激素’哦~就是再大的压力,一个贴贴也能治好的说~”
“罗莎姐姐,你看你昨天压力那么大,说明你的皮肤平时一定很饥渴,你晚上估计连抱枕都不用就直接睡觉了吧!”
‘原来一个拥抱,就能产生这么大的魔力吗……’罗莎心里想道。
“所以,不要把我推开呀!让我好好满足你的饥渴!”空想一边说着,一边又埋进了罗莎怀里。
罗莎不知道该怎么做,可右手却不自觉的,抬起来想要摸摸空想的脑袋。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似乎,这样就能让怀里的这个女孩很开心。
“呜嘤~”怀里的白毛萝莉发出了过于舒适的声音。
“嗯……”她感到某跟心弦被拨动了,拨出来的是一曲躁动与**的歌,这曲歌还很淡,听不出曲调,但已有雏形。
想要就这样化为她的后背,她的靠山……
“你还要抱到什么时候?”她问。
“抱到菲奥娜姐姐来开门为止~怎么,不行嘛?”
“没有,你随意就好。”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地贴贴一会儿吧……给她的灵魂片刻休息时间。
74.你看,这是我们的爱心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那么贪睡的呜呜呜 o(╥﹏╥)o ”
孤儿院内,某个金毛大笨蛋美人正双手合十,一个劲地求原谅。
“无妨,正好我带了伞,空想也没有淋湿,不算不算什么大事。”罗莎平淡地说道。
“是呀是呀,菲奥娜姐姐,其实……空想还要感谢你呢!”空想补充道。
嗯,要不是今天菲奥娜起的异常晚,她也不能和罗莎姐姐在门外一贴就是俩小时……
“真,真的吗?˃̣̣̥᷄⌓˂̣̣̥᷅”菲奥娜眼角噙着泪说道。
“真的啦。”空想伸出手,摸摸菲奥娜的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谁才是姐姐。
“不过菲奥娜姐姐啊。”她冲着孤儿院内的空气嗅了嗅,“院里,是不是有股甜味呀?”
她那敏锐的嗅觉轻易地捕捉到了这丝甜味,一般来说,空气是无味的。如果有甜味,不一定是因为空气足够自由民主,也有可能是铅含量超标。
“你最近是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吗?”
“啊?你说这个呀?其实……”她从身后拿出一支奶油枪,“最近奶油打折了的说!我就想着带孩子们做点手工蛋糕啦。空想妹妹,你想和罗莎姐姐一起来陪孩子们做蛋糕吗?”
哦……那就说得通了,奶油枪需要使用笑气,而这种学名为一氧化二氮的物质,刚刚好能让空气变得“香甜”。
“香甜的空气”虽然可以使人发笑,但容易损坏脑子。
“好呀~不过菲奥娜姐姐,你怎么买了那么多笑气呀?都撒到空气里来了。”
“这个呀,最近不知道为什么笑气便宜了很多,我就,一口气买了好多啦~你知道吗!夏尔那孩子当初还像个侦探似的蹲在那些笑气罐面前,说不让我买呢!”
夏尔啊……她当然还记得这个名字,如果不是他在两年前按照布埃的指示说谎,那她也不会独自跳进凯撒号的陷阱,以至于家中的妹妹无人保护。
时过境迁,她也并不打算追究这个小男孩,毕竟在他们这些孩子的心里,布埃就是他们心中最亮的那道光。就连布埃死后,空想给他和孩子们的说法也是他们的布埃哥哥是因公殉职的。
她厌恶这个男人表里不一,谎话连篇,但也敬佩他有勇气为了一群孩子与全世界决裂。
反正,早已尘埃落定,就让他以那副形象被遗忘在众人的记忆之中吧。
“其实那孩子还是觉得自己挺对不起你的啦,一直在说要报答你什么的……嘛!这些不高兴的事情就先不说了吧!”菲奥娜突然拿出一袋奶油,“现在是,蛋糕时间!”
空想不怀好意地看向了罗莎。
“嗯?你想去做蛋糕玩玩吗?那就去吧,我的军装如果沾了奶油就很难洗,我就不做了。”
“罗莎姐姐耍赖。”空想嘟着嘴道,“你都说你来孤儿院是想给孩子们做点事情的,怎么能来了之后什么都不干呢?”
“可是我……”
“哪有什么可是,来了,就要干活!”
“好吧。”她微微举起了双手。
我还巴不得你全身都是白色粘稠的……奶油呢!
……
孩子是一种活泼好动的存在,他们精力旺盛却又无处发泄。
罗莎那张漂亮的脸蛋不只一次在挤奶油时被沾满奶油的小手涂鸦,稍微警告几声,这些孩子就会作鸟兽散地散开,然而不到一分钟就又会有“不知死活”的小矮子笑嘻嘻地凑上来,趁她专心于蛋糕的艺术时发动偷袭,又糊了她一脸。
“唉……”又塑造好一颗奶油花,她不禁心累地唉声叹气道。
“怎么啦,罗莎姐姐?”空想凑上来,左手奶油,右手草莓,她一只手往蛋糕上缀着草莓,另一只手则很不老实地把奶油糊在了罗莎脸上,捏出了一条白胡子。
“你也挺调皮的。”罗莎颇为无奈地说道。
“嘻嘻,谢谢夸奖!”空想背着手,咧嘴笑道,“调皮对小孩子来说可是褒义词呀~”
“你是小孩子吗?也老大不小了。”她瞥了一眼空想说道。
“嘿嘿,在罗莎姐姐身边,我一辈子都是小孩子啦。”
“你会长大的。”
“不会哦~在罗莎姐姐身边就不会。”
空想背负着的手缓缓放下,嘴角噙着微笑。
“罗莎姐姐,是不是又在想什么心事呀?”
“没有……”她转念一想,心想已经不用在这个小女孩前掩藏心事,于是改口道,“我其实在想,是不是今天我不到这家孤儿院来也无所谓。”
“昨天晚上我至少做了三条计划,以应对孤儿院中可能出现的萎靡不振的孩子们,但事实似乎与我的计划大相径庭——你也看到了,这里没有悲伤难过的脸,只有笑着的脸。”
“所以,我其实是在质疑,我的出现对于这家孤儿院中的孩子们是否是多余的,甚至是打扰到了他们正常的生活规律。”
说罢,她的脑袋低了几分。
空想只是默默地看着她,然后说道:“呐~罗莎姐姐,我其实觉得,今天的孤儿院没你不行哦~不信你听。”
空想闭上眼,此时,有一个怯生生的小男孩跑到她们身边,犹豫再三,却还是鼓起勇气,冲着罗莎喊道:“大姐姐,谢谢你!”
他的举动就像出头鸟似的,陆续有孩子靠近她,留下相似的话语。
这些话语越积越多,最后凝聚成一句飘在孤儿院上空的话——“姐姐,谢谢您呀!”
“你看,大家都在感谢你呀。”
“可是,为什么。”她不禁问道,明明只是微不足道的事情。
“因为,陪伴!”像是一个博学的老人,空想娓娓道来,“你知道吗?罗莎姐姐,刚才第一个来找你的小男孩,四岁的时候家里就因为父亲酗酒家暴离异了,母亲又不要他,只有菲奥娜姐姐愿意收留他。第二个女孩从出生起就没见过她的父母,她唯一的身世,就是把她送来孤儿院的拾荒老人,说自己是在大街上的垃圾堆里捡到她的。”
“大家其实平时都不怎么笑的啦,今天大家能开开心心的,其实……都是因为你呀罗莎姐姐~”
“我?”她看向空想的眼神中多出了一丝不解。
“因为你是从来没见过的客人嘛,大家为了你开心,才愿意做自己平时根本不想做的事情吧。”
“就像你不是为了大家开心,即使被抹了满脸的奶油也只是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抹抹脸又让大家往脸上抹奶油啦。”
“你看,你和大家不都为了彼此感到好受而愿意勉强自己吗?默默地,但是又竭尽全力地关心着对方,感受到自己还在被某个人需要着。这,或许就是陪伴的意义吧?”
“没关系的,即使你只能陪他们一天,你也做的很好啦,摸摸头。”空想说道。
“嗯……”她凝视着眼前的白毛萝莉,“说来惭愧,我身为成年人,却没有你懂得‘爱’的含义。”
“都是家里爷爷奶奶教的好啦。”她说。
“哦对,罗莎姐姐你看!”她突然抓住罗莎的一只手,在蛋糕上,把罗莎的手掌掰成了半边心形的形状。
“这是你的奶油。”
她的另一只手也悬在蛋糕上。
“这是我的草莓。”
而后,一大一小两只手拼在一起,努力适配着奶油和草莓构成的轮廓。
“然后,这是我们的爱心。”
75.最好的你,我来守护!
“不好了!菲奥娜姐姐,夏尔他,她不见了!˃̣̣̥᷄⌓˂̣̣̥᷅”
原本热热闹闹的孤儿院里突然出现了一道不和谐的音调,空想定睛望去,发现原来是夏尔那小子的相好多丽丝。
比起两年前,她看起来圆嘟嘟的,精神了很多,但即使这样也难以掩饰那那张快哭花了的脸。
这可把呆呆萌萌的菲奥娜吓坏了!她小心翼翼地抱住了这个小妹妹,一边安抚她,一边问道:“不哭不哭~你先跟姐姐说一下他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哪?”
“他,他昨天晚上突然说要和安娜姐姐一起去抓坏蛋,今天早上我起来没有看见他,以为他出门买早点去了……但是他现在都没有回来哇!”
在旁听的罗莎心里咯噔一声,心里不自觉地想到了那个地方,这小孩子对笑气那么敏感,不会刚好那么巧吧?
“罗莎姐姐,你有没有看过最近的新闻?好像是说很多人因为过量吸食笑气,在家里被发现时已经变得痴痴傻傻的来着……”
她们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不自觉的“咕噜”了一声。
“罗莎姐姐,你说,这背后会不会有黑产集团的操纵?”
这类事情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
罗莎当然知道有没有,答案是有,而且非常庞大,大到海军和警方两年都没能将他们彻底肃清。
可是她可能告诉空想这个事实吗?
“别瞎想,就算有,我也会在你遇到他们之前把他们都清理掉。”她说。
“要不要空想帮你呀。”
“不用。”她果断的回绝道。
“哦……”她小声地答道。
这并非是她害怕再次与阿勃维尔正面交锋,而是担心现在是否是自己打破隐姓埋名的时机。她真的已经做好准备了吗?是否仅仅因为自己的存在,就又会让一大群无辜的人受伤?
菲奥娜听完多丽丝的陈述,也已经是一副˃̣̣̥᷄⌓˂̣̣̥᷅的脸,她可怜兮兮地握住罗莎的双手,哭卿卿道:“罗莎小姐,能不能拜托你……”
“放心,这是我的职责所在。”她果断答道。
“那就谢谢你呀 o(╥﹏╥)o ”
话毕,罗莎转身就要离开。
“罗莎姐姐!”空想赶上去,在她的背后说道,“真的不用我陪你吗……”
罗莎的脚步一顿,但没有回头地说道:“不用了,这种事情不像喝咖啡那样简单,是会有生命危险的,我还没有弱小到需要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帮助我调查。”
她留下这样一句话就走了,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看着她的背影离去,空想只感觉心里说不上的落寞。
这样啊……这样啊……也是,毕竟自己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独居小女孩,那自己该做的事情自然就是回家安心待着。
嗯,回家,回家……
……
“阿勃维尔会不会又派兵力来布雷斯特了?罗莎姐姐她要是遇到了他们,能不能脱身呢?最近的笑气事件真的和阿勃维尔没关系吗?”脑子里胡思乱想着,再抬眼发现家门口已经出现在眼前,当然,还有摆着副死鱼眼的妹妹。
“回来了?”
“回来了。”空想一边走进门,一边说道。
“慢着。”恶毒突然伸手把她拦下,“有心事?”
“嗯。”
“说。”恶毒叉着腰道,“你不放心别人,难道还不放心我吗?”
空想的两只拳头微微一紧道:“是关于阿勃维尔的事情,还记得我们最近关注的笑气案吗?我在怀疑是阿勃维尔又出手了。”
“所以?”
“所以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应该再次出手打击他们,可是那样我们现在的生活肯定就不能维持下去……”
“唉……”恶毒突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姐啊,这种事情有什么好犹豫的,干他不就完了!”
“但现在的生活……”
“打住。”恶毒一巴掌捂住自家老姐的嘴道,“别老是说什么现在的生活现在的生活,隐居也好,大方现世也罢,不过都是为了保护所爱之人的权宜之计罢了,待到时机成熟,压根没有要坚持的道理。”
“待到时机成熟……”
“大胆一点吧!我的姐姐,我可不记得我的姐姐曾经像这样担心这担心那的,我只记得我姐姐从来都是个勇敢的舰娘!”
“大胆一点……”
“你难道不觉得现在正是个好时候吗?我们舰娘一族的出路,就是现在!”
“就是现在……”
妹妹的话,像连珠炮似的一连打在空想心上。
为了所爱之人,待到时机成熟,大胆一点,就是现在……
她开始在心里反复质询自己——那个叫作罗莎的新毕业军官在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地位?
朋友吗?亦或者只是姐姐?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要为爱而战吗?这样的情况你不是第一次见了对吧!如果要避免两年前的事情再发生……不妨和我一起出战,证明你的勇气!”
证明……勇气!
低垂着头的空想穆然抬起了头,眉毛弯成了倒八字!
她才不管罗莎姐姐对她到底是什么存在呢!她只知道,自己现在根本不想看到罗莎受伤!
“好!谢谢你妹妹。”
“哼哼~”某只矮萝莉,骄傲地叉起了腰。
是了!就是这样!不愧是她用了一个晚上苦心研究出来的话术,效果就是好!
等着吧,姐姐,我会和你并肩作战,把那些家伙撕成碎片,来证明我比那个野女人更可靠的!
姐姐你心里,现在也是这么想的吧?
哎呀好害羞(´つヮ⊂︎)
“那就……”恶毒突然打了一个响指,一身笔挺西装的乔二,凭空出现!
“乔二!”
“二小姐,我在!”乔二满脸红光地答道。
“小弟们都安排好了吧?”
“请二小姐放心!弟兄们早就准备妥当了!”
“嗯,不错,现在带我和姐姐去抄了那帮混球玩意的家!你们不要动手,我和姐姐来就行。”
“明白!”他行了一个军礼,“不过敢问空老大,您决定对那些人动手的原因是?”
她想了想,说道:“大概是因为一个女孩吧。”
恶毒:(σ≧︎▽︎≦︎)σ。
她说了她说了!姐姐她真的在意我!
“希望你不要出事啊,罗莎姐姐。”空想心里想道。
“女孩吗!”乔二突然激动道,要知道,空老大以前可从不讲这些情情爱爱的事。
他们三兄弟其实也担心,空老大以后会不会找个男人当伴侣,比起空老大嫁给那些来路不明的男人,他们还是希望空老大娶个漂漂亮亮的女人。
一想到未来他要主办空老大的婚礼,他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爆掉了!
最好的空老大,由他们三兄弟守护!
76.罗莎:心好累……
沟壕,铁丝网,以及……机枪哨。这些设施本不该出现在郊外林区,可不知是谁刻意经营了这样一道防线。
稍早前,安娜是带着夏尔,一边潜伏,一边观察这家工厂的,不……这原本只是家废仓库,原本无人问津,最近一个月突然摇身一变了。
她早就被阿勃维尔那群人锻炼出了超群的侦查能力,因此凡是在她视线内的事物,无一能从她的火眼金睛下逃脱。
太明显了……与两年前的卡古勒“冰”工厂比起来,这里简直就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就像是卖银的非但不贴小照片,还胆敢直接把联系方式递到警察叔叔手里。
“姐姐,你看出什么来了吗?”夏尔从草丛里露出半个脑袋问道。
“嘘……”她一把将弟弟的头按了回去,“少说话,或者不说话,无论怎么样动静小点,不然很容易被发现的。”
“哦,哦……”被姐姐训了一顿的夏尔乖乖地缩了回去,有样学样地学姐姐潜伏了起来,“姐,你说,这里真的是笑气产地吗?”
“不会错的,凡是和成瘾性物品有点关系的东西我不可能会认错,起码不会闻错!国家海军应该已经注意到这里了,但很可能缺乏一手情报,我们必须赶在他们行动前探出关键信息。”
“嗯!姐,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夏尔兴致勃勃道,像是一个将要去讨伐恶龙的勇者。
“我啊,我希望……”她轻轻地将手搭在夏尔头上,“我希望你好好的,学到点真本事,然后做一个对布雷斯特有用的人。”
她抚摸着弟弟脑袋的手越发紧绷,眉毛不知被什么心事给压弯。
毕竟,你我都深受那位超越幻想之人的恩惠,此后的生命,都注定要用来回报她的恩情与大度。
否则,她也不会到乔三先生手下,做一名探子。
……
军刀,寒光凛冽。左轮,子弹上膛。
耍了几套剑花,罗莎将最后一遍检查过的海军左轮在空中甩了几圈塞回腰间。
比起近年来设计出的那些配枪,她果然还是喜欢老款式——结构简单,却又十分可靠,和现代的那些娇气配枪相比,劲大,从不卡壳。一些军官嫌弃它后坐力太大,不好瞄准,可对于她这种海军军官全科目优异的超优等生来说,却是她的最爱。
这就是今天她在学校最后的准备工作了,很快,学院方面组织的小队就会在国旗底下集结,并由她领队出发。
他们将配合正规军围剿恐怖组织,既是为了锻炼毕业生的素质,也是为了更好地让新鲜血液流入海军。
一阵恍惚感突然入侵大脑,她知道,这是自己的身体在告诉她——你已经很疲惫了。
而一切的起因都是她昨晚得知自己要担此大任,彻夜难眠,心里哪怕一毫升的空间都用来装载明天的指挥细节,只因她对所有同学的生命负责。
责任,让人精疲力尽,却也催人奋进。
“啧,真是怪了,明明上午在菲奥娜那儿的时候,完全不觉得累的。”
到底是因为上午有什么关键变量呢?
潜意识的,她竟然想到了空想那张天真无邪的脸。
“唉……怎么又是她。”罗莎将帽檐微微压低,揉了揉脑袋,“她难道是我的提神小咖啡吗?”
可她似乎,不得不承认有那个女孩子在身边,她的精神就是比平时要好。
“怎么啦,在想什么事情?”一道清脆的嗓音把罗莎拉回现实,她定睛一看,是位一身白军服,发色如雪,眼眸翠绿的人儿。此时正浅浅地弯着嘴巴,柔和地望着自己。
最主要的是,她长得很清秀,准确地说,是那种不输于她的飒爽。
好美的人儿!
“你好,不必担心,我只是有点没休息好。”
“没有休息好啊,要来点速溶咖啡吗?我可以肯定,你接下来的时间肯定会很累哦。”
“多谢。”她接过那人儿递过来的咖啡粉,拆了包装,一灌而尽。
“同学本分而已,哦~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那么,请容许我先做自我介绍……”那人儿很有礼貌地说道,“白鹭·拉博德,毕业年级新军官排名第二,当然,那个第一是你。”
“嗯,幸会……”她伸手想要与白鹭握手,可自己的人际关系原来已经恶化到了排名榜下第二位的同学都不认识的地步了吗……
白鹭与她握了手,说道:“另外,为了避免误会,我再补充一下,我,性别男。”
罗莎:( ̄△ ̄;)
她与白鹭握着的那只手,不自觉的微微颤抖。
是自己太落后时代了还是她太疏于观察社会现状?
他们校原来有长得这么飒美的……男子吗?
“不过我们的领队女士,现在比起怀疑我的真实性别,你看起来好像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呢。”白鹭目光微移,看向校门口的位置。
她也跟着朝那个方向看去。
不过三秒钟,立刻有一个双马尾的,奔跑起来波涛汹涌的金发妹子飞奔而来,边跑边冲她们大喊道:“罗莎!!!——白鹭!!!——”
一个扑腾窜到她面前,一只手指着她道:“敢不敢跟我比划比划!!!”
罗莎:(ー ー゛)
这人……哦,想起来了,是成绩第三的那位,达尔朗家的千金,虽说她不认识,但平时听耳边的流言蜚语,这位的脑子似乎有一点……思路清奇?
“你怎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见罗莎对她反应寥寥,爱兰跺着脚,气鼓鼓道,“我可是你的‘死敌’呀!你怎么能那样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她……跟这位爱兰小姐很熟吗?自己是什么时候跟她死敌死敌地叫上了?
“首先,作为小队的总指挥,我的精力是有限的,如果爱兰小姐有学习上的问题,可以等任务结束后再来询问我。其次,我什么时候成为您的‘死敌’了?”
“哈?!”爱兰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道,“这是很合理的吧?我作为最能威胁到你第一宝座的毕业学员,你心里是肯定千方百计想要保持对我的优势对不对!你肯定已经想过了无数种办法来对付我的对吧?对吧对吧对吧!”
“我跟你讲,本小姐早就做好了在你擅长的领域把你取而代之……(其中省略一百句话)”
“哼哼哼~颤抖吧!害怕吧!在你掉下王位以前,战战兢兢地,小心享受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吧!”
耳边,好吵闹啊。她怎么不记得自己原来还有过那么邪恶的想法?又是下药又是舞弊的……
她的精力,真的够撑到任务完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