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句话才刚出口,日菜的情绪就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迅速低落下来,声音也随之小了很多。
“可...可是,欧内酱她不会答应的吧。最近,她真的非常讨厌我……”
苳明沉默了一秒,他当然知道日菜说的没错。
冰川纱夜此刻对妹妹的厌恶并不是演戏,而是真真切切的厌恶。从曾经逐渐缓和的关系,到如今又回到了最糟糕的原点...
不,并非原点,现状甚至比原点还要糟糕,因为日菜差点就被纱夜夺走了小命。
苳明明白这其中的缘由,嘛...虽然也是一个小时前才知道的。
那个诅咒...固然是邪恶的,有害的。但是眼下...那道诅咒却意外地成为一个极其关键的突破口。
“而且...”日菜低声继续说,“我也没有...喜欢欧内酱喜欢到那种地步啦...和欧内酱结婚什么的,我根本没想过。我只要...能一辈、一辈子...当欧尼酱的妹妹就好了...”
“就算欧内酱讨厌我,我也不会讨厌她,我只想待在她身边。”
【什么啊...川日菜这家伙,原来也能这么认真地说话?】苳明不禁在心里嘀咕着。
“老师,你和我不一样...我知道欧内酱她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所以,请你教教我好吗?我到底该怎样做,才能让欧内酱重新喜欢上我呢?”
“教你?”苳明苦笑着重复道,“你是想让我教你,怎样重新赢回你姐姐的好感?”
“嗯!为此我愿意做任何事情!”
“不,我拒绝,这种事不是我能教你的。”
“为...为什么?老师刚才明明还问我‘你想让你姐喜欢上你吗?’呢...”
“是,我是说过这句话,但是当时我已经过给你答案了吧,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你只需要坦率地向你姐姐表达你的心意,把你内心真正的感受告诉她...’”
“对,很抱歉冰川同学,我能教的只有这一句话而已...因为这是除了你以外其他人都无法做到的事情。”
“因为冰川纱夜她,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妹妹而已——”
“冰川日菜。”
。。。
伊豆诸岛。
作为东京都下辖的一片海上飞地,伊豆诸岛分布在太泙洋的深蓝之中,由九座主岛与无数小岛组成。这里既是观光胜地,也是被时代悄然遗忘的孤岛群落。
曾几何时,这里是城市人躲避喧嚣的后花园。只需从热海港搭上渡轮,几小时的航行便可踏足这片仿佛被时间冻结的土地。
但随着高龄化与少子化席卷整个日本,伊豆诸岛也不可避免地被时代的浪潮掏空了根基。
尤其是那些非港口、非观光区域的村落,如今更是几乎无人居住。只剩下了荒废的民宿、长满杂草的小路、以及偶尔在风中嘎吱作响的电线杆。
这里网络信号微弱得几近于无,海风裹挟着刺骨的湿意,带着咸腥的味道不断侵蚀着人的体温和意志。
普通人难以在这里久留,连路过的猫都显得步履匆匆——但这一切,对于雨女的纱夜来说,却无比契合。
荒凉、寂静、潮湿、残破。
就像她现在的心一样...
。。。
冰川纱夜轻易地在这里找到一个既偏僻又不引人注目的地点——一处靠近海边、因年久失修而潮湿发霉的废弃别墅。
作为她的临时据点,纱夜用水流将整个房子包括地下附带的不明地牢给清洗的干干净净。
当然,那股深入骨髓的潮湿感却是更加浓烈地渗透进每一寸砖石与木材中。
纱夜静静地站在别墅的阳台边,她凝视着远方阴沉的海面,嘴唇微微一动:
“羽泽同学。”
身后立即传来了羽泽鸫空洞而顺从的声音:
“sayo,我在。”
纱夜没有回头,只抬手晃了晃盘中的“饼干”。
“我做的这份饼干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吃哦,只要是sayo做的,我都很喜欢喔!”羽泽鸫用着过分夸张的语气对纱夜刚刚做的“饼干”大夸特夸。
纱夜沉默了几秒,眼神微微一暗。
所谓的“饼干”,其实不过是一些失败的面糊团——因为自己加入了过多的水分,完全无法成型,勉强烤制之后,也只剩下软塌塌的一团半焦糊物。
最关键的是,这些东西根本没有被任何人尝过。
“白金桑?”
“sayo,请问有什么吩咐?”
语速很快,没有丝毫的停顿,也没有“……”。
纱夜治好了燐子的口吃,堪称医学奇迹,然而代价就是...燐子变得不像燐子了。
“不,没什么...”
纱夜再度转移视线,目光落到了今井莉莎的脸上。但这一次她却没有开口。
莉莎也只是静静地站着,面色呆滞而顺从,一动不动地等待着指示。
突然,一股烦躁与厌恶交织的情绪涌上心头。纱夜无奈地抬起手,利用法术召唤出一把用水凝聚而成的吉他,抱起它,尝试着弹奏起来。
每当纱夜想逃避现实时,她就会去弹吉他。只是这次...
刺耳...凌乱...混乱...毫无节奏感...
失败,接连不断的失败。
琴声不再精准,不再动听,而是充斥着走调与错位,令人难以忍受。
“真是好听呢!”莉莎却突然微笑着赞叹道。
“是的,纱夜的吉他总是如此出色。”燐子也随即附和。
“只要是sayo的演奏,我都喜欢!”
纱夜手指一僵,停止了演奏。
她向离她最远的凑友希那问道:“凑桑,连你也这么认为吗?”
“嗯,纱夜的吉他,是最强的,没有丝毫失误呢。”
“凑桑...关于下周的有明アリーナ的Live...”
“都按纱夜的想法来就行了。”凑友希那“温柔”地打断了纱夜的发言。
冰川纱夜的表情似哭似笑。
“你们...”
“是都在折磨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