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CK HACK’的演出是FOLT的压台节目。
荒坂朔也不清楚那个把自己喝得走路都摇的紫毛团子,是怎么踩对上台的台阶的。只感觉这醉鬼开场的MC倒是挺有活的。
他还真没见过谁家主唱边灌酒便上台的。
“喂喂喂,我们是SICK HACK”紫毛团子对着麦克风吹了口气,带着酒气的黏糊嗓音顺着音响传遍整个场地,“今天…嗝…今天我们的第一首歌是…”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眉头紧蹙,像是在努力搜索脑海中的信息。
贝斯挂在她身上,却迟迟没有被弹奏的迹象。
台下的熟客们似乎是习惯了这幅景象,热心地与头次光临folt或是第一次听她们演出的观众们科普起来。
荒坂朔也还看到了后面的鼓手在那扶额,似乎就连队友都习惯了这紫毛团子的骚操作。
“呃…那首…那首…”广井菊里皱着眉头,像是在从酒精泡软的大脑里搜刮记忆,“那首…管他呢!弹了就知道了!“
台下爆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和掌声。
看来广井菊里这种的状态对SICK HACK的老粉们来说实在太熟悉了。
荒坂朔也看着台上那个摇摇晃晃的身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个紫毛团子还真是个奇葩,也不知道一会她会弹出什么东西来。
广井菊里深吸一口气,双手摆在贝斯上,手指微微颤抖。
然后!
一串流畅到不可思议的贝斯前奏从她指尖流泻而出。
不是你真会啊?
这种以贝斯为主轴的编曲相当罕见。
绝大多数乐队的编曲层级中,吉他通常负责旋律与亮点,鼓手负责节奏,而贝斯则默默地填补着低频空间,充当的大多是团队里的绿叶与工具人角色。
观众们习惯了听到‘噪音墙’般的失真吉他或嘹亮人声,贝斯手的表现机会往往会被挤压。
这也是为何贝斯笑话频出的原因。
毕竟有什么比一个演奏时‘听不见声’,且入门门槛相较于其他乐器来说更低的群体,更适合开玩笑的呢?
但SICK HACK的,或者说广井菊里手中的贝斯却像把手术刀,精准地抛开了所有刻板印象。
“弹得不错吧?”银次郎手肘撑在吧台,侧着头看他,“这就是为什么我说她是特例。”
“确实不错。”最尊重贝斯的荒坂朔也点了点头。
“这是…嗝,《幽灵唯我一人》!”广井菊里突然对着麦克风喊出歌名,“送给刚才那个混蛋服务员!”
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起哄的动静。口哨和掌声,看肯恩乐见其成,看热闹不嫌事大。
紧接着,一串干净利落的鼓点切入,随着吉他和弦进入主歌。
饶是前世挑歌眼光挑剔,对迷幻摇滚这种怪诞风格敬谢不敏的荒坂也不得不承认,这紫毛团子那游离于呕吐与忘词边缘的节奏感,竟诡异地成了这迷幻混沌的最佳注脚。
当然啦,也不是说SICK HACK的水平已经能够和枪花、绿洲那些国际大厂对碰。
他们的水平,在技术精度和商业普适性上,离那些殿堂级的怪物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用荒坂脑子里那个装满前世经典的‘数据库’来评判,他们大概就是技术及格线以上,风格极其邪门,而导致现场效果炸裂,但也因此注定与主流无缘的顶级地下噪音制造机。
曲毕,广井菊里踉跄着撞向麦克风架,而她却只是胡乱抹了把糊在额头的紫色刘海,朝吧台方向比了个歪歪扭扭的中指。
“怎么样混蛋!”
现场瞬间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更大的起哄声。
荒坂朔也虚着眼看向台上,你当这是‘美国偶像’还是‘好声音’片场啊?
好在台上的鼓手也意识清楚这事,黑着脸起身对着广井的脑袋就是一个爆栗。
“痛!”
紫毛团子捂着脑袋蹲下,贝斯差点从肩上滑落,又被她手忙脚乱地捞了回来。
那看着很沉稳的鼓手随即蹲下跟紫毛团子说了些什么,随后把人拉了起来表演继续。
“他们平时也这样?”荒坂朔也问老板。
“她平时倒没这么疯,看来是被你刺激到了。”
“关我什么事。”
…
演出结束,folt的客人陆续离场,荒坂朔也拿着扫帚开始打扫地板上的纸杯与餐巾纸。正忙着的时候,有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荒坂朔也回头,看见一个留着短发的女孩站在那里。
“我是岩下志麻,SICK HACK的鼓手。”女孩微微鞠躬,“广井刚才的行为,我代她向你道歉。”
荒坂朔也停下扫帚,看着眼前这个明显比广井靠谱许多的鼓手。
眼前人给别人的第一印象就是稳重、干练,与那个酒鬼完全就不是一个画风的。
“没什么,你们的表演很精彩。”他客气地答道,“我只是没想到有人喝成那样还能弹得那么好。”
【检测到宿主展现宽容态度,同步率↓】
啧,这破系统。
岩下志麻闻言,露出个略带尴尬的微笑。
“我们乐队的表演是挺精彩,但你和比起来…”她的声音逐渐小下去,手指不自觉得绞在一起,“刚才那首《永不消逝》,真的太震撼了。”
“谢谢支持?”他不太能应对这种情况。
志麻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立刻恢复了那副沉稳的表情,但眼神中的光芒却怎么也藏不住。
“我是想问,那首歌...是你自己写的吗?“
“呃…”荒坂朔也挠了挠头,“算是吧。”
志麻点点头,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这是我们乐队的联系方式。“她递过名片,脸上的表情严肃得像在谈一笔生意,但指尖却微微发颤,“如果你需要合作的乐队的话,可以联系我们。”
荒坂朔也捏着仔细端详着上面的电话号码与“SICK HACK”的LOGO。
他原本打算随便应付两句就继续打扫,现在突然有了个主意。
“你们乐队平时接外包录音的活吗?”
志麻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接的。我们偶尔会帮地下乐队录Demo,不过…”
她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不过什么?”
“不过我们的收费不便宜。”
荒坂朔也的肩膀顿时塌了下来,
这方面,对目前连房租都没攒够的荒坂朔也来说确实是个问题。
“你们支持分期付款吗?”
贫穷音乐人荒坂朔也如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