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渐渐地把恶毒从外到里的浸透。
半个小时了?还是一两个小时过去了?不知道,反正那扇铁门,从自己被关进来起就没有被动过了。
绝望,绝望,绝望,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希望早已被扇灭,只遗留下如泪的余烬。
也许姐姐说的那些被拐卖的女孩,当时就是这种感受吧。
呐,有没有人能告诉她,自己为什么会落得个这样的处境呢?
她开始回忆自己自诞生以来的一切记忆,对姐姐恶劣,对爷爷奶奶不知孝敬,对外人嚣张跋扈,对家里人只知索取,仅仅是仗着家里属她最小,大家都宠着她。
靠着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成就来骗自己,强装作出一副自己的贡献和姐姐一样的样子,安然度日。
可现在呢?她身边已经一个家人都没有了,谁还在乎她呢?
说到底,她不过是个不成熟的小孩,既不懂得管住嘴别去招惹别人,也不懂得替家人分忧。
如果自己坚持跟在姐姐身边的话,如果自己不是一见面就跟维克多爷爷吵架,而是劝他冷静不要因她们而发火的话,如果自己有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学习电子科学上的话,如果不是自己犯蠢中了布埃的药的话……
都是因为她招惹了卡古勒,都是因为她引来了德国人的注意,都是因为她造成了姐姐现在面对的一切。
是不是一切就……就不一样了呢?
“姐姐,爷爷,奶奶,恶毒知道错了,恶毒知道错了……”
如果我们姐妹还能相见的话,我一定在家照顾好你,也会注意不要招惹到人了。
……
“上校,福格瑞丝太太的修道院我们去过了,没有找到那两个小家伙!倒是……”
布兰托收容所前,阿德玛尔静静地聆听着手下人的报告。
“嗯,我在听,倒是什么?”
“倒是从那里找出来两个布兰托收容所的孩子。”那军官使了一个眼神,两个仿佛刚睡醒的女孩被带到阿德玛尔面前。
“你们好呀?”他扯出一副微笑的样子,蹲下来道,“醒醒,别迷糊了,来指认凡人了。”
可那两个女孩,却像是见到了怪蜀黍一样,回避着他。
“唉,果然还是亲和力不够吗?怎么菲奥娜小时候就挺粘我的?”他挠挠头道。
“额……那个,比起这两位,那两位将军的闺女是不是更重要些?”他那副官弱弱地问道。
阿德玛尔听了之后更是连连叹息:“我不是早就和她们说了不要掺和这事吗?现在好了,还是给人家抓起来了。”
“那个,上校,你就不紧张的吗?”
“紧张?”他一副释然的样子道,“事情都发生了还紧张干嘛,解决就是了。早该想到她们会意气用事被骗的,两个不成熟的小家伙。”
“上校,我问一句哈,如果是你的话,这样冷静又有缜密的思维,应该不会因为家人出事就像那两位小姐一样吧?”
“我吗?”如果菲奥娜被人袭击而死的话……阿德玛尔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会,即使知道那是陷阱我也会去,因为那样我才有机会手刃我的仇人。这一点上,我倒是与空想别无二致。”
这凛冽的气质,把副官吓得一哆嗦。
阿德玛尔拍拍他的肩膀,又朝背后喊道:“菲奥娜,今晚就拜托你啦~”
菲奥娜小心地躲到她背后,畏畏缩缩的,似乎是因为第一次见这么多人,嘴巴弯成了波浪号,两腿内八,小手搭在胸前不知所措。
“和孩子们沟通就靠你啦。”阿德玛尔像个慈父似的说道。
“爸,我们今晚,是要抓布兰托那个大坏蛋,对吧?”她咽了口口水,才没有害怕呢 o(╥﹏╥)o
“嗯,对,我会给你们撑腰的,所以……”他大手一挥,“出发吧,小伙子们和姑娘们。”
……
阿德玛尔十分“温柔”地敲起了布兰托收容所的大门。
笃笃笃——
“开门,社区送温暖。”
没有反应。
咚咚咚——
“国家海军的,再不开门,我们就直接破门了。”
还是没有反应。
“嘭——”
阿德玛尔一脚踹开了大门,活动活动了脖颈。
只见布兰托搓着双手,一副赔笑的样子,身后站着收容所里睡眼惺忪的孩子们。
“啊哈哈哈,不知阿德玛尔先生深夜拜访,所为何事……”
“你被捕了,以国家海军的名义。”阿德玛尔直接亮出了自己的军官证。
懒得和你废话。
“啊这这这……”他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我可不知道我犯了什么罪呀,再说这种事情不该是警察来……”
“哦,那我正式地通知你,你因涉嫌勾结外国军事组织,危害国家安全被国家海军逮捕,根据共和国授权,海军有权逮捕你。”
当然,也是因为你个胆大包天的敢拿剪刀指着我女儿……
“你通过非法拐卖儿童到国外获得暴利,所有罪名我就不一一列举了,只有你自己才清楚自己究竟犯过多少罪。”
布兰托刚要狡辩,阿德玛尔就掏出一沓钞票,甩在布兰托跟前。
“这些钱,你眼熟吗?每个月我都会提供给你一批新印的法郎,每张钞票上的编号我都会记录下来,所以,你近期以来所有的资金动向,我都一清二楚,你还有什么想要狡辩的吗?”
见布兰托张着嘴,却说不出任何话,阿德玛尔暗暗低头。
果然,师傅想出来的方法就是可靠,这个老东西极为难缠,当地警方连他的一根毛都抓不住,但还是被他们抓到了蛛丝马迹。只可惜,师傅他已经……
“唉——”长叹一声,他继续说道,“你还有什么想抵赖的吗?我告诉你,别指望你的那位弗朗索瓦专员会保你平安,你们的行为,我已经把完整资料交给了妇女与儿童权利保障部部长埃莱娜·坎平奇,那位专员现在已经自身难保了。”
布兰托四肢僵硬,如机器人般机械地解释道:“哪,哪有这些事呢?孩子们还是很爱我的,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对吧,孩子们!”
没有一个孩子上前为他辩护。
“对吧!你看吧,阿德玛尔先生,没有一个孩子说我的不是!”他歇斯底里道,“这难道还不能证明,我从来没做过那些事,孩子们是很爱我的不是吗!”
阿德玛尔不再看他,看向孩子们,大声说道:“谁想要揭发布兰托的恶行?”
无人应答。
“我再说一遍,谁想要揭发布兰托的恶行,孩子们,你们的安全将由国家海军保障。”
依然无人应答。
“看吧,看吧!”布兰托如挑衅般看向他道。
他转了个身,给了女儿一个微笑道:“菲奥娜,我相信你。”
菲奥娜点点头,走上前道:“孩子们不要怕,菲奥娜姐姐在这里,姐姐会保护你们的!”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美人,尤其是温柔大姐姐系的美人,说话就是比男人管用。
安娜第一个站出来,如同一个疯婆子般劈头盖脸地对着布兰托一顿指责,把自己的全部悲剧,都怪罪于他。
有了第一个开头,自然就有第二个,第三个,渐渐的,如山一般多的指控就将布兰托淹没。
布兰托跪倒在地上,这个人贩子彻底被击垮了,在铁证如山下。
“把他带走。”阿德玛尔毫无同情地命令道。
同时,菲奥娜靠上来,挽住他的胳膊,忧心忡忡道:“爸爸,我听说空想妹妹她们好像遇到了什么危险,你,你接下来要去干什么呀?能不能先帮帮她们?”
阿德玛尔转过身来,抚摸着女儿的头道:“好孩子,爸爸接下来就是要去把她们带回来,别担心,她们不会有事的。等到今晚城里的叛匪也被剿灭了,她们明天就又会和你一起玩啦。”
“真的吗?谢谢爸爸!”她更加亲昵地搂住了阿德玛尔的脖子。
心里感慨了一句女儿真好的同时,他的嘴角的微笑不免缓缓消失。
但愿他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