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两名德国霍夫曼公司的,服役于凯撒号的“货轮水手”例行在甲板下的舷窗走廊内巡逻。
他们手里拿着战壕霰弹枪,配备了伤害力最高的独头弹,栖身于层层甲板之下。可以说,只要入侵者没有击沉整艘船的本领,就没有伤害到他们的可能。
留着小胡子,年纪大的那位甚至惬意地打了个哈欠,把自己手里的枪支交给跟着他的新兵保管。
“前,前辈,枪不离手啊,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新兵有些忐忑地说道。
“唉,你们这些新兵蛋子就喜欢疑神疑鬼的,老子要是像你这样,上了战场半个小时不到就要精神崩溃啦。”他拍了拍新兵的肩膀,同时点了一根烟,“放轻松,小伙子,凯撒号的防御固若金汤,不可能有入侵者进的来,唉,真不知道布莱恩上校为什么要重兵防守一条货轮。”
老兵说完猛咳了几声,吩咐道:“你回去帮我拿个痰皿过来,哎哟这几口老烟把老子抽的啊……”
“哦……哦……”
算了,既然前辈都这样说,那应该的确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他转过身,走几步,找到了两个不一样的器皿,不确定是哪个,于是回头问道:“前辈,你说的是……”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戛然而止,因为刚才还好好的老兵,此刻头颅竟然凭空消失!鲜血把四周染的如同地狱,那空空荡荡的脖颈上,还噗噗地往外喷着殷红!
怎,怎么回事?
“别动,你要是敢发出半点声音,我就把你扔进海里喂塞壬。”
一低头,一柄染着鲜血的利刃已经架在了他的喉咙管上。
冷汗,如雨点般铺满脸颊,他不明白,为何短短十秒钟,自己就已经陷入生死危机?
余光稍稍偏移,他看到了被整个拆下的舷窗。原来,根本不需要从甲板上入侵。
“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明白吗?”空想冷冷地问道,她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供浪费,布埃提供给她的船体结构图虽说足够精密,但也没有提供布莱恩的办公室这种机密舱室位置。
新兵连连点头,就好像慢上一点,就会被当场割喉似的。
“布莱恩的办公室在哪?”
新兵犹豫着,几秒内没吐出一个字。
“不想说是吧?”她撤回了架在他脖子上的刀刃,右腿稍稍发力,一脚踢在他的半月板上。
新兵顿时跪了下去,眼泪在眼眶里止不住地转,可他又不敢哭出声来。
她把一张结构图抛在新兵面前,刀尖指着地图。
“说,在哪个位置?放心,只要你说了,我就不会杀人。”
他颤颤巍巍地,指向了下甲板的一个舱室。
“原来是在这里么?布莱恩啊布莱恩,你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怂货,藏在三层甲板之下,就那么怕我过来找你算账么?”
哼,即便如此,还不是被她顺着线索找过来了,你要是不在的话,就等着军队制裁你,在的话……我可得好好找你算算账。
“好了,你转过身去,然后走吧,记住,你遇到的事不准声张。”
他连忙点了几个头,然后转身便要试着站起来。他竟然,就这样活下来了?
得赶快报告这件事……
“噗呲——”
可不对啊,为什么,还会有血肉被刺穿的声音呢?他一低头,看见了刺穿自己心脏的刀尖。
疑惑,不解,恐惧,愤怒,如潮水般涌入思绪,他死死瞪着背后的那个女孩,为什么……
“哦,忘记跟你解释了。”空想将利刃从他的胸膛中拔出,面无表情,“我是说了不杀人,可不等于我不杀你们。”
“毕竟你们,不配当人。”
两声噗通声在凯撒号附近的水域响起,自此,布雷斯特湾的海底多出了两具白骨。
她把注意力重新放在灯光明亮的走廊上,清理了四溅的鲜血,打算起了接下来的计划。
目的地在哪已经一清二楚,但那并不是她的第一站。
“系统酱,召唤电路屏蔽装置。”
一团蓝色粒子在她的手中凝聚,最后化为一根像是天线,科幻感十足的装备。
这可是她战前清空心智点抽卡抽出来的高科技设备,只要安装在电路上,就能致使四周一定范围内相连的电路全部失效。
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大摇大摆地冲进布莱恩的办公室,然后对着他的档案库乱搜一通,接着走人。
那样就是在告诉办公室附近的人:我要狠狠地入侵你们,你们再不销毁档案你们就是沙币。
“派重兵是吧,如果我切断全舰的电力,阁下又该如何应对呢?”
让我想想啊,好像电力调配中心就在……这个位置。
她摸了摸自己脚下的甲板,从这下去,然后进入旁边的一个舱室。
至于怎么下去呢?当然是跳下去啦。
她反握住斩舰刀,然后垂直向下方一刺,刀刃刺穿毫无装甲防护的甲板,然后以一个圆形的轨迹,像是裁纸一样切下来一块圆形铁皮,接着一跃而下。
很好,如她凭借听觉确定的那样,下面的走廊没有巡逻兵力。
那么……她的目光落在了电力调配室的大门上。
“咚咚咚——”
“谁啊?不知道调配中心是全舰重地,不能进入的么?”
“咳咳,你好呀叔叔~我是新招募上船的舰女仆空想酱哦~叔叔你累了吗,空想给你送水喝好不好呀?”
“什么跟什么玩意,谁把家里孩子带上船了?”里面的人疑惑地打开了门,却看不到任何人影。什么玩意?见鬼了?
直到腹部传来温热的,刺痛的感觉,他才瞪着眼睛,看向那矮小的白毛萝莉。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个看起来天真可爱的女孩能笑着看着一个人死在她面前。
“就是这里了,对吧?”她看见室内各种各样的按钮和拉杆,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么……将那天线一样的装置粗暴地插丨入电箱,不到三秒钟,从灯光,到风扇,全舰上下所有的电器无一例外地停止了工作。
巡逻的水手,机器的操作者,无一例外陷入了黑暗之中。
而黑暗自然就是她最好的盟友,它会将她送入布莱恩的秘密所在地,然后安全地把她带出这邪恶的巢穴。
耳中,四面八方的叫骂声此起彼伏,手中,刀枪在手。
她缓缓地走出调配室,今晚的最高,潮,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