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线:呐喊、迷途和颂歌的命运起始
若叶睦被吵醒了。
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在被人向上拉。
睁开眼睛,她发现自己居然躺在一块石板上。
那嘶吼着的巨兽,已经将吐息转向了另一个方向,背对着自己。
而正燃烧着的废车,也已经离自己有了些许距离。
我……出来了吗?
一丝诧异落在睦的心头。
……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若叶睦转过头。
面前是一个有着绿色头发和金色眼睛的女孩。
她的脸上,是带着哀怨和愤怒,却又有几分欣慰的表情。
她直直看着自己。
睦一时愣住了。
“你……”
对方轻轻笑了一声,对她说道:
“我是mortis,无畏死亡。”
睦有些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女孩。
“……我不怕死亡,也不会让你死去的。”
所以……
所以是她救了我吗?
若叶睦愣神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问道: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对方将手轻轻靠近了睦的脸颊,替她擦去了上面的灰尘和泪痕。
“……为什么?”
她抬起头,看向空旷无边的天际。
“如果,连我都不拯救我们的话,那还会有谁来拯救呢?”
睦的身体晃动了起来。
“……我就是你啊,小睦。我不会放弃你。”
女孩将视线看向睦,那目光中,是怜惜,是心疼,也是鼓励。
“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做那个拯救自己的人。
“我觉得小睦做的很多决定、说的很多话都很蠢,总是会把事情全部搞砸,所以我总是很烦你。
“可是,正是因为那样,我才不能离开你,不是吗?”
若叶睦的眼角再一次溢出泪来。
然而,这一次,却是将肮脏的脸颊逐渐洗净的泪。
“……如果连我都离开了,那你就什么都没有了。我们就什么都没有了。
“小睦啊……不管怎么样,让我陪着你吧。毕竟,我就是为了保护你而存在的啊。”
她再一次,拥住了若叶睦的身体。
但是跟上一次不同,睦似乎能感觉到,这怀抱没有那么寒冷了。
甚至,感觉到了几分温暖。
……我并没有死去,太好了呢。
我……
……并非孤身一人……
……实在是,太好了呢。
这一次,睦也紧紧拥住了对方。
……拥住了她自己。
一个人就如此紧紧将对方搂在怀里,不肯放开。
在这一片小小的世界,时间仿佛过去了许久。
对于睦来说,它无比珍贵。
至少这一刻,她想对那个像猴子的家伙说——
“我很幸福。”
她觉得,自己好像不必再恐惧忧虑什么了。
她觉得,自己已经拥有了全世界。
她觉得……自己全身都被温暖包围着。
时间似乎静止了。
不知过去多久,睦听到对方凑近了自己耳边,用略微颤抖的口吻说道:
*
*
*
“……我们走吧,一起去宇宙里吧,我不想再让你留在这里受苦了,好吗?”
墨缇丝对自己怀里的女孩如此说道。
女孩抬起头看向自己。
然后,轻声说道:
“可是……我舍不得这里。”
墨缇丝在心里叹了口气。
“为什么呢……你在留恋什么呢?”
“我……”
对方显得有些犹豫,但墨缇丝能感觉到,她犹豫的不是答案,而是要不要说出答案。
“我有很多在乎的东西,还有在乎的……人。”
墨缇丝皱起了一点眉头。
她的使命,就是保护这个女孩。
她就是为此而出现的。
自某一个晚上起,女孩的脸上戴起了面具,将自己真实的样子隐藏在了下面。
同时,她也被赋予了一个新的名字。
……从那一刻起,自己就诞生了。
从一天开始,自己和这个女孩的一切,都彻底绑定在了一起。
但是,也是从那一刻起,她看到了这个女孩悲伤的一生——
她感到心痛,感到不忿,感到愤恨。
她想以自己的力量,保护好这个女孩。
她想让她拥有全世界最好的生活,全世界最甜美的幸福,和全世界最漂亮的风景。
可是,还没有诞生多久的墨缇丝,很快就发现了,在这个世界里,一切都总是事与愿违的。
在这里,人们的心愿,总是会被许多庞大的不可抗力碾得粉碎。
……我们太渺小了啊。
墨缇丝对自己这么说。
可是……
即便是如此渺小的、无力的我,也想牢牢守在这个女孩身前啊。
我不要看她一直身处痛苦之中。
我要救她。
……所以。
“小睦,听我的话,我们走吧,我们把地球交换出去吧。”
墨缇丝把头靠在了女孩的肩膀上。
“你的幸福,对我而言,比这个世界重要。”
女孩低下了头。
“我……”
看上去,她在犹豫。
墨缇丝心里掠过一丝欣喜。
她会同意吗?她好像已经在认真思考了。
请答应我吧,小睦。
请允许自己自私一点,离开这颗星球吧。
我们飞到宇宙里去,我们去更广阔的天边。
到那一天,我一定会每天都听你弹吉他,给你许多许多个拥抱。
答应我,答应我吧。
反正在这里,无论是你的朋友,还是家人,对你都不怎么……
“小睦!小睦!!!你在这里啊!!”
一道撕心裂肺的呐喊猛然刺破了这安静的空气,扎进了墨缇丝耳朵里。
她愣住了。
她和女孩都同时侧过头,向这刺耳声音来源看去。
……一个女人从车上跳下,冲着她奔了过来。
她有着和自己完全一样的发色与瞳孔。
她不顾一切地向自己狂奔着,眼睛里闪着泪光。
她猛冲到了自己身前。
……一把将自己搂在了怀里。
“小睦,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下一秒,女人惊呼道:
“啊,你,你受伤了?!!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墨缇丝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也许自己也应该称为“妈妈”的女人。
墨缇丝看着她,先是手忙脚乱地想抱起自己,但是又怕自己出更多血,所以又冲回车上,把车开到了自己身前,再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抱上了车。
……她整个人好像都要碎掉了。
墨缇丝有些难以置信。
她想开口问,但是嗓子已经彻底沙哑。
“咳咳……咳咳咳……那个……”
女人已经满头大汗地坐在了驾驶座上,脸上挂满了心疼和担忧。
……还有,自责。
“小睦,你先不要说话……你先不要说话……”
女人已经急哭了,眼泪哗哗向下流着。
但是,墨缇丝还是尽力用虚弱的声带,问出了那个问题——
“咳咳……你不是……咳……已经去加拿大了吗……”
“我去他大爷的加拿大!!!”
女人带着哭腔猛然嘶吼了出来,把墨缇丝吓了一大跳。
她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女人。
“……我不要管,我什么都不管了,我受够了……”
女人已经猛踩下油门,紧握方向盘向前方驶去。
随着车身的急剧加速,一丝清泪从她的眼角飚出。
“……我只要我的小睦……我只要我的女儿好好的……”
她嚎啕大哭了出来——
“……我他妈的只要和我的小睦好好在一起啊!!!”
时间似乎静止了。
空气中连一丝风都没有了。
墨缇丝的脸上满是震惊。
她的视线直直落在女人身上,瞳孔大幅晃动着。
“可是……咳咳咳……你不是说……咳咳……我是,多首的……怪物吗……”
女人短暂地怔住了。
随后,她转过头,相同的淡金色眼眸中,也有着相同的颤动。
“……对不起……对不起……你不是什么怪物,你不是什么怪物……”
女人已经泣不成声。
“你是我的……我的宝贝啊,是我的宝贝……你是我生命里……”
墨缇丝无比清晰地,听到了那句话——
“……唯一珍贵的宝物啊。”
墨缇丝垂下了头。
她感觉到心里有什么在哭泣着。
……那孩子,肯定也听到了这些话吧。
她会怎么想呢……
但是,墨缇丝立刻意识到,泪水分明也从自己的眼角流了出来。
这一刻,自己又在想什么呢?
自己应该想些什么呢……
自己的思绪,应该飞往哪个方向呢?
为什么,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呢……
她好像已经搞不明白了。
人间的事,总是这样复杂的吗?
唉……
她长久地停留在了震惊和难以释怀的情绪中。
……
等等。
等一下。
想着想着,墨缇丝的眼泪突然止住了。
她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想什么了。
我……
我为什么现在才反应过来啊!
她急忙向女人说道:
“咳咳……等一下……咳咳……我还有两个朋友……在刚刚那个地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