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响个不停的门铃,东野悠只觉得自己的头疼指数和无奈程度同时突破天际。
瞥了一眼床上因强力安眠药而睡得正香的茵蒂克丝,又环顾了一下堪比战后现场的卧室。
被看到这些景象的话可不太好解释呀。
“等等!先别进来!”
他慌慌张张地朝门外喊,声音因为之前的呛咳和被绿汁摧残的喉咙显得有些沙哑。
“我……我这边正在打扫!很乱!而且可能有病菌,需要通通风!”
门外传来两个女孩压低声音的嘀咕:
“诶?前辈的声音……听起来好虚弱?”
“该不会真病得很重吧?而且那个女孩子的声音呢……”
“会不会有…有什么不方便的?”
东野悠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正常一点。
不止是初春饰利和佐天泪子,后面赫然还站着御坂美琴和白井黑子。初春手里提着水果篮子,泪子拎着大概是慰问零食的袋子,美琴也拿着个小包装袋,黑子则是手里拿着一束康乃馨。
“前…前辈?!”
初春看到门缝后东野那副狼狈至极的模样,皱巴巴沾着药渍和不明绿色液体的睡衣、额头上可笑的“驱魔”纸条、手腕上还没散去的麻绳勒痕,小脸立露出了紧张的表情。
“你没事吧?脸色好差!”
“哇啊!”
泪子也吓了一跳。
“前辈你这是……怎么比前两天脸色还差啊!?”
要知道即便是住院的时候,东野脸色其实都还算不错是。
“喂,东野。”
美琴一步上前,眉头紧锁,直接略过了寒暄。
“是不是上次的伤还没好?”
白井黑子也一脸疑惑:“看这副尊容,与其说是生病,更像是经历了某种小型恐怖袭击呢~”
该说不愧是夹鸡馒头的精英,这种形容和事实也不算差太远。
“没…没什么大事!”
“就是有点感冒发烧,再加上不小心碰倒了点东西。真的!现在已经好多了!只是房间有点……”
他试图用身体挡住房门。
然而,美琴的鼻子微不可查地动了动,眉毛皱得更紧了:“这是什么味道…焦糊味?药味?还有…一种酸酸的绿色植物味?”
她不等东野再解释,直接用能力操控门将其打开。
门彻底打开的瞬间,门外四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东野悠身后那一片狼藉的景象。如同被小型台风正面冲击过的卧室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眼前:散落的绷带药棉、可疑颜色糊状物的碗碟、翻开的沾着油污的《家庭护理大全》、墙上歪歪扭扭的“早日康复”纸条……还有床头那个边缘焦黑的天花板破洞。
“这…这是什么情况?!”
初春捂住了小嘴。
“哇哦!”
泪子瞪大了眼睛,四处张望。
“前辈,你这‘不小心碰倒点东西’的威力也太惊人了点吧?”
美琴和黑子的目光则如探照灯般,精准地落在了床上唯一算得上完整的“存在”,那裹在被子里,睡得正香的一团银发上。
“……喂,东野。”
美琴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
“床上那位是……?”
佐天泪子的眼神也在床上和东野悠之间来回穿梭,带着显而易见的好奇和探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床上的银发少女发出一声细微的呓语,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碧绿色的眼睛。茵蒂克丝迷茫地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完全从安眠药的作用下清醒过来,视野里骤然出现四张陌生的、表情各异的少女脸庞。
“……唔?”
她发出一声困惑的鼻音,本能地转头寻找熟悉的人影,看到了僵立在门口、表情快要石化的东野悠。
“悠?”
这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四个女孩的目光唰地一下聚焦在东野悠身上,等待一个解释。
东野悠大脑急速运转,无数的借口和理由在脑海中闪过!情急之下,他几乎是调动回复不多的力量,以最快速度在众人心中埋下一个“合理化”的认知,并急忙朝茵蒂克丝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用只有她能听清的音量飞快说道:“茵蒂克丝,掩护身份!说是我远房表妹!拜托了!”
茵蒂克丝的眼神瞬间从不谙世事的迷茫变成了小动物般的警觉和一点点兴奋,她似懂非懂,但出于对东野悠的信任,她坐起身,裹着被子,看向门口的少女们,努力模仿着表妹这个设定开口道:
“你们好,初次见面。我是茵蒂克丝,来自英国清教修道院,是悠的……远房表妹!”
她还慎重地点了点头,那认真模仿的姿态配合她蓬松凌乱的银发和睡眼惺忪的样子,意外地……有点萌?
几乎是同一时间,在认知修改的悄然作用下,一个模糊但“合理”的故事碎片瞬间填补了四人逻辑认知的空白。
哦,原来这个外国女孩是东野前辈几乎从没提过的海外远亲表妹,因为某些原因来学园都市投奔他暂住。这个突然出现的身份在她们心中瞬间变得顺理成章,所有的疑点都被覆盖和弱化了。
“诶?是前辈的表妹?”
初春最先接受,脸上露出了然和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难怪之前电话里是个女孩子接的,说前辈病了。”
“哈啊?远房表妹?”
泪子眨了眨眼,仔细打量着茵蒂克丝那精致如同人偶般的面孔和奇特的服装,虽然心里某个角落隐隐觉得“表妹这词从东野前辈嘴里说出来有点怪,不过一想到东野似乎也是刚来学园都市没多久,有个外界来的表妹似乎也很正常”。
“难怪银头发这么漂亮……等等!前辈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有个这么可爱的表妹也不早介绍我们认识!”
她立刻自来熟地朝茵蒂克丝挥手。
“你好茵蒂克丝酱!我是佐天泪子!”
“……英国?”
美琴挑了挑眉,眼神在茵蒂克丝身上停留片刻,那身修女服很显眼,她似乎想说什么,但“远房表妹”的既定事实已经在心中扎根,疑惑最终化作了对东野的关切。
“算了。喂,笨蛋东野,你这表妹看起来也不比你精神好多少。”
“啧,‘表妹’吗?看起来倒是单纯好骗的样子。”
黑子小声嘟囔了一句,毒舌本能依旧。
“不过这位表妹小姐的护理方式还真是……别具一格呢。”
她的眼神扫过地上的麻绳和那本翻开的护理大全。
成功渡过了第一道危机,东野悠悄悄松了口气,但看着一屋子混乱,头痛并未减少,还以为能力的使用有加重的迹象。
美琴显然不打算放过这个问题点:“好了,东野,还有你,远房的表妹小姐,现在谁能解释一下这屋子是怎么变成垃圾填埋场的?特别是那个天花板?”
她指着那个焦黑的破洞。
“这个嘛……”
东野大脑再次飞转,虽然是史提尔这个家伙火焰乱飞造成的,但肯定不能实话实话。
“可能是…煤气管道老化引起的轻微爆炸?昨天我在厨房试着做点东西,突然就‘砰’的一下…还好只是破了个洞,人没事……”
他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像是侥幸逃生的受害者。
“煤!气!爆!炸?!”
初春、泪子包括黑子都失声惊叫。
美琴扶额叹气:“你这个安全意识……算了,人没事就是万幸。”
她显然对这个离谱的解释无语了,但也确实没再深究。
“真是服了你们两个病号了……大家,现在我们还是先帮这两个‘伤残人士’处理下战场!”
她卷起了并不存在的袖子,展现出了常盘台王牌的果断行动力。
“了解!”
初春立刻响应。
“大扫除时间!”
泪子也兴致勃勃。
“虽然帮姐姐大人干活才是我的职责所在,不过嘛……”
想到姐姐大人让自己帮忙居然是为了一个男生,而且还是初春和泪子男友,黑子总感觉怪怪的。
接下来的时间,完全没有东野和茵蒂克丝什么事情。
初春动作轻柔而仔细地处理散落在地的药物和护理用品,小心地把那些沾着污渍的护理大全书页用纸巾擦干夹好。
“绷带要这样卷才不会散……药瓶标签一定要看清楚……啊,这个应该放在干燥的地方……”
她一边整理一边小声嘀咕着护理要点,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整理仪式。
泪子则展现了她元气和“不拘小节”的一面,主要负责地面清洁和小物品归位。
“嘿咻!走你!”
泪子用扫帚和簸箕清理大片垃圾,动作大开大合却又带着奇妙的韵律感,对东野悠那些烧焦和不明糊状物的残骸毫不嫌弃。
“前辈的表妹酱真是…有够努力啊哈哈!虽然结果比较灾难!”
她还不忘回头给坐在床上围观、有些不知所措的茵蒂克丝一个爽朗的笑容。
美琴以她利用电磁感应能力精准定位并吸出一些滚到角落里的金属碎片和小螺钉,避免了其他人被划伤的危险。看到厨房同样惨不忍睹的景象后,她忍不住开始动手清理。
“你们两个……都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白井黑子则化身挑剔的监工和“高空作业者”,空间移动能力让她轻易处理起高处的尘埃和天花板破洞边缘飘落的灰烬。
“这些痕迹完全不像是内部造成的……啧啧啧,护理记录简直堪比抽象派画作……喂,佐天帮我递一下水桶。”
她动作精准而迅速,嘴上毫不留情地吐槽着这里的每一处不合理。
“姐姐大人!请小心那边的油污!让黑子帮你吧!”
被强制安置回床上“养病”的东野悠看着眼前热火朝天却又井然有序的一幕,再看看旁边裹着被子,大眼睛忽闪忽闪好奇地看着这一切、似乎想帮忙又不知从何下手的茵蒂克丝,心中充满了感激和一种莫名的温暖。
混乱的场景在少女们的合力下以惊人的速度被清理干净。待主要的杂物和污迹基本清除后,美琴和泪子更是直接接管了厨房,并迅速利用冰箱里(刚才泪子自告奋勇再次跑去“补充物资”)的一些基础食材发挥起来。
不多时,香气开始从厨房飘散出来,是清淡却又温暖的米粥和简单小菜的香味,与之前那种混合着烧焦、药味和可怕绿汁的气息形成了天壤之别。
终于,像样的食物被端了上来。美琴煮的白粥绵软清香,泪子拌的小菜清爽开胃,让起床就经历了“营养餐”的东野和还没吃东西的茵蒂克丝都感觉胃里发出了渴望的呼唤,眼睛都亮了。
看着大家吃着简单却美味的食物,气氛逐渐变得轻松融洽。茵蒂克丝好奇又开心地尝试着这些陌生的美味,东野悠也终于可以放松下来。
“呼……总算搞定了。”
初春看着焕然一新的房间,松了口气。
虽然还有个破洞没解决,但是这已经是现在能做到的极限了,只要不下雨,还是能将就一段时间的。
泪子一边收拾碗碟一边感叹:“果然还是要大家帮忙才行啊!”
美琴则是把目光再次投回天花板上那个显眼的破洞:“其他的都还好,这个洞……”
“交给我吧。”
东野悠深吸一口气,感觉恢复了不少力气。他集中精神,指向天花板上的破洞。
无形的力量悄然蔓延。在众人好奇的目光注视下,那个破损的洞口边缘如同被时光倒流般缓缓“生长”,缺失的材料凭空出现、延展、弥合,焦黑的痕迹迅速褪去还原成本来的颜色。短短十几秒,一个崭新的、完美如初的天花板出现在众人眼前,仿佛那个破洞从未存在过。
“哇哦!好厉害!”
佐天泪子立刻发出了惊叹声。
“前辈的能力真是太方便了,可以攻击,防守,治疗,还能恢复伤势,催眠人三秒钟和让我...咳咳...根本就是作弊嘛!”
白井黑子眯起双眼:“每次看都感觉不可思议……精神系的能力对物理层面的影响竟然能达到这种程度……即使是level5的食蜂同学也做不到吧。”
御坂美琴也微微点头表示认同:“确实,离谱得有点过分了。你这能力该不会其实是某种物质重构而不是精神系吧。”
东野内心忍不住疯狂吐槽。
因为这根本不是什么单纯的精神能力啊!虽然被亚雷斯塔用‘认知重构’的名字和形式包装起来了而已!但是本质应该是概念改写,重构世界吧!你们对力量(魔法/科学)的认知还是太局限了!
但他脸上只能维持着略带疲惫的微笑:“啊哈哈……可能是因为我是原石比较特别吧。总之能修好就行。”
初春则完全被能力的便利性折服,闪着星星眼:“前辈的能力真是太实用了!感觉什么麻烦都能解决呢!”
这时,茵蒂克丝打了个小小的、满足的哈欠,安眠药的效力似乎还没完全过去,加上吃饱后的舒适,让她再次变得有些困倦。
她揉着眼睛,很自然地往东野悠身边缩了缩。这个亲昵的小动作,让正巧看向这边的美琴目光微微顿了一下,但很快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专心于自己面前的碗筷。
那一点点细微的变化,连她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
看着吃饱喝足、围坐在一起的女孩子们,以及旁边靠着自己昏昏欲睡的小修女,东野悠的嘴角还是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丝淡淡的、真实的微笑。
修罗场危机最终演变成了乱糟糟却又温暖无比的家务援助大作战,并且在一片狼藉后的宁静晚餐中落下了帷幕。